在碧海閣中,邱碧海屬於晚輩,但是他的話,卻有著相當重的分量。
而且,別看他現在做為晚輩弟子,卻有著和長老平起平坐的資格。這一點,有很多高層都是心裏不服氣,但也隻是敢怒不敢言。
這一切,隻因為邱碧海是整個碧海閣中,年輕弟子裏唯一的一個天階,他有著無可限量的前途。
所以此刻,得了邱碧海的吩咐,這人根本不敢停留,趕忙去傳消息。
邱碧海沒再看他,抬步朝裏走去。
上岸後,最外圍是一片錯落有致的“亂石林”,以一種詭密的序列,排布在整個海心島的四周。
這些亂石,高矮不一,高的可至三五米,矮的卻是不足一尺,看似淩亂,卻都是按著一種陣法精心排布,形成迷石陣。
而穿過迷石陣的辦法,除了十幾位專門的“守門人”,也就隻有閣中的核心高層才知曉;邱碧海便是其中之一。
迷石陣寬十餘米,從外麵甚至都可以看到裏麵的情形,可一旦塌入進去,很快就會迷了方向。
這十幾米寬的“亂石林”,任是邱碧海已經很熟悉,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繞行了幾分鍾才通過,生怕一步走錯,就會觸動機關,被滅殺於迷石陣中。
過迷石陣後,放眼眺望,景象瞬間變得不一樣。原本站在迷石陣外,往裏看到的不過是樹木瘋長、雜草叢生、沒有人煙的荒島;可一進來,才發現剛才看到的隻不過是錯覺。這裏房舍成群,高樓林立,完全和海上的荒島沾不上邊。
行經之處,許多人都恭敬地停下身來,對著邱碧海點頭微笑,打招呼,或稱一聲海少,或稱一聲碧海師兄。
邱碧海則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偶爾回應,沒有停下,徑直朝著聚義堂行去。
聚義堂,是碧海閣議事的地方,平日裏少有人在,隻有在遇到大事的時候,才會召集一眾元老、高層,在這裏聚集議事。
不得不說,那守門的人辦事效率還挺快,邱碧海剛到了沒多久,便有幾人從外麵走了進來,一路在交談著,有說有笑,看上去關係很是和諧。
邱碧海起身,迎了上去,和幾人打招呼。
簡單的客套一番,其中一人的反應,和剛才的守門人一樣,看了看邱碧海身後,疑惑道:
“碧江和碧池呢?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
邱碧海臉上現出一絲歉意,道:“三長老,五師弟和八師弟他們……回不來了。”
“什麽?”
此言一出,另外幾人也是同時驚異,看著邱碧海,一臉不解,帶著審視之色。
“是不是你讓他們留在外麵,還有什麽事要辦?”又一人問。
邱碧海搖了搖頭,“先別問了,等閣主來了我們一起談吧,各位師叔們先入座。”
其他幾人麵麵相覷,見邱碧海不想多說,也沒多問,把疑問先壓到心裏去。
做為高層,他們自然知道,一旦進了這聚義堂,就一定是發生了大事的。
過了幾分鍾,大廳裏左右兩排座位上,坐滿了二十幾人,從四五十歲的到上百歲的不等,小聲的議論著什麽,時不時的朝邱碧海看兩眼,不過都沒有主動詢問,憋在心裏在等著。
最後,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白色寬鬆練功服的老者,在一位中年人的陪同下,緩緩走進來。
“閣主。”
“大師兄來了。”
“閣主來了。”
所有人都站起來打招呼,收起臉上的笑容,帶著恭敬,站立十分規矩。
這人,便是碧海閣現任閣主,邱廣仁,一位早在五十年前,便修煉至天階巔峰的大能,而今一百四十多歲。
他在聚義堂正上首落座。
聚義堂內安靜下來,眾人看看邱賢誠,又看看邱碧海。
“碧海,你說說吧,把我們大家都叫來,所為何事?”邱廣仁身邊,三護法率先開口,是在替閣主問的。
邱碧海站起身,麵向閣主,直接道:“閣主,弟子先幾件事,就長話短說。”
“講。”邱廣仁道。
邱碧海道:“這其一,請閣主下令,去南海任家,運回碧江、碧池的屍骨。”
嘩!
這話一說出來,原本很是安靜的聚義堂,瞬間就是嘩然一片,所有人都是緊緊盯著邱碧海,眼神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你說什麽?!”
“屍骨?”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更有人激動地站起來,憤怒地瞪著邱碧海,吼道:“邱碧海,你把碧江怎麽了!”
這人叫邱廣義,是閣內的二長老,權力極大,僅在邱廣仁之下。邱碧江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而且平日裏,就因為邱碧海一直壓著他徒弟的風頭,所以他極不待見邱碧海。
此時聽到H說了這些消息,他瞬間要暴走了。
“殺了。”麵對這種喝問,邱碧海簡單兩個字。
“殺了?你!!”邱廣義氣得臉色鐵青,站起身來,顫抖著手指著邱碧海道:“你當真將他二人殺了?碧江平日裏視你為親兄長,你居然把他給殺了?”
“況且,拋開同門情誼不談,碧江是我們閣內少有的天才,你就這麽殺了,這對我碧海閣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
“平日裏你恃才傲物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待,我絕不會讓你走出這聚義堂!”
說這話時,他渾身殺意外露,顯放著冰冷的威壓,仿佛整個大廳裏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這下,沒人說話了,喧鬧的,又瞬間安靜,但每個人的臉色各異。有的幸災樂禍,有人則在替邱碧海擔憂。
邱廣仁算是最為淡定的,擺擺手道:“好了,先讓碧海把話說完。我相信,碧海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哼!就算是天大的原因……好,你說!!”邱廣義氣憤道。
邱碧海道:“我此次出世,原本是想去京城,看一下那所謂的武道大會上,能搞出什麽幺蛾子,順便去葉家搞出點動靜來,引那葉凡出手,試試他的深淺。”
“卻不想在半路上,接到眼線傳來的消息,說是有葉家人透露,葉凡入了任家的後山深穀,便想著跟過去看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話,就來個落井下石,把葉凡滅殺在深穀中,讓他永遠也不要出來。”
“卻沒想到,他不但爬了出來……”
邱碧海將那裏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跟眾人說了一通。
說完,邱廣義更憤怒了,吼道:“就因為這樣?你就親手殺了我們閣內,兩個地階巔峰的天才弟子?”
“你自己都說了,那小子一定是用了什麽秘寶,從穀內衝出,境界大降,那你居然還殺掉同門弟子?叫我看,你根本就是怕他二人一朝突破,會危及你在閣中的地位!”
邱廣義眼中怒意升騰,似要噴出火來。
邱碧海反譏道:“我需要怕他二人嗎?同樣做為天階,二長老應該也清楚,天階之下皆為糞土!他二人去之前,我便再三叮囑,不可貿然行事,他二人不聽……”
“所以你就殺人?”
“行了,閉嘴!”邱廣仁聽不下去了,打斷他,“碧海,說你的理由。”
邱碧海道:“葉凡很不簡單,雖然境界大降,但絕對有能力殺掉二人。既然早晚是死,不如我來出手。”
“為何?”邱廣仁道。
邱碧海道:“十二位天命之人中,我覺得對我威脅最大的便是葉凡,不能因為碧江兩人的失誤,讓葉凡把我碧海閣列為仇敵。”
“除此之外,在死前我讓碧江承認自己是青霞宗的人,也算是禍水東引。”
“就隻有這些?”邱廣義哼道,“你怎麽就能確定,葉凡那小子信了你的話?你以為他是傻子嗎?若是過兩日,他回味過來,碧江兩人豈不是白死了!”
邱碧海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用不了兩日,最多在明天的武道大會上,你就會看到一出好戲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