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酒和涼菜給了老大爺,他很奇怪,問我為什麽要送他東西,我說今晚似乎要變天了,吃點喝點讓身體暖和一下。
他也不覺得奇怪,很開心地接受了,還讓我們早點睡。
我在心裏暗道,睡個球,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小悅悅搬了張凳子坐在宿舍門口,也沒開宿舍的燈,倒把我嚇了一跳,我問他幹嘛,他說兔子快來了。
我打開手機一看,還不到十點,這麽快就來了?
他也不回答,從包裏拿出一個東西塞我手上,我已經不奇怪他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從包裏拿了什麽出來了,哪怕在沒有燈的情況下。
借著手機光,我看清楚那個東西,兩根不知道用什麽方法粘在一起的棍子,吸管粗細,成直角形,上麵包裹著符紙,隱約還能看到符上的字。
我好像對這個東西有點印象,又記不真切,似乎在電影裏看到過。
我問小悅悅這是什麽?
他說是他自己琢磨著弄的一個“指鬼針”,那看起像棍子一樣的其實就是吸管,但是吸管裏麵塞滿了磁粉,對金屬和對有磁性的東西會受到吸引。
原理就是參考尋龍尺,因為鬼是能量體,所以具備著細微的磁性,而他在吸管外麵包了兩張符紙,是感靈符。
這符紙配合磁粉,會過濾掉其他的具有碰性的金屬一類的物體,而把注意力放在鬼的特殊陰氣上,也就具備了找鬼的功能。
尼瑪尋龍尺我知道啊,在地理風水界又稱為地靈尺、尋龍棒、探龍針,是憑借用人體的磁場敏感度,將細微、精致的感應。透過棒子的物理反應外放出來,變成可見的訊號,用來尋礦脈、找水源、點地穴、測風水、尋人、找失物、卜筮、斷吉凶。
但你特麽搞這麽個“指鬼針”,這整一個四不像嘛,羅盤也可以找鬼的啊,為毛不直接給我個尋龍尺或者羅盤,非要搞這麽個四不像。
他淡定地回複我說,因為羅盤隻有一個,尋龍尺的話,一般的沒什麽用,山僅有的存貨都被師兄們搶光了,輪到他就沒有了,所以他才做了這麽個東西。
那羅盤呢?
“我自己用。”他淡定地說道。
行行行,那我也不多說,要我怎麽做,拿著這個指鬼針出去到處走麽?
他說不是,按照他對聚陰陣的布置,鬼如果是自然進入,就會從巽、離、坤、兌四個陰象位進入,然後在這裏麵順應陰陽的流動,又會從這四個門出去。
也就是從西方,向東南拉一條線,這條線往南的方向就是我要守的方向,我要先找到工地的中心,然後盯著南方。
把這個指鬼針對著南方,隻要那個水鬼一來,指鬼針立馬會有反應,我就發短信告訴他方位,他會去那邊等著那個鬼。
到時候我們前後夾擊,不怕她跑了。
要不是我跟我爹學過一點,我還真聽不懂他在講什麽鬼,不過這似乎也是我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他第一次提起八卦方位。
沒想到還是挺靠譜的嘛。
我又問哪裏是工地的中點,他指了一直遠處的基坑。那裏是基坑的位置,還是個大坑,基礎都才剛做好,還沒來得及填平。
不會他真的要我跳坑裏去等吧?
他坐在椅子,晃著腿,搖搖頭,說道:“不不不,你隻要在那個找個開闊的位置站著就行了,沒必要跳坑裏去,這大晚上的,你掉坑裏,我也拉不了你。”
日狗,我拿著指鬼針,來到基坑的邊緣,我才發現這裏圍有護欄,倒也不會掉下去,除非我自己想下去,那我一定是傻了才會想下去。
按照小悅悅的說法,在這裏我不能玩手機,必須沒有任何幹擾的等待著,隻有發現發指鬼針動了,才能給他發短信。
我望著四周的高樓大夏,霓虹燈把這個城市的夜空染成七彩,看不見星光,月光也早已從城市那頭落下。
但工地這裏,是一片漆黑,四下寂靜,與周圍的明亮、喧囂格格不入,仿佛被這個世界架空。
我還在發呆呢,暢想著如果莫小熏在的話,會是怎麽樣的光景,指鬼針突然就動了,臥槽,來得這麽快麽。
我趕緊確認方位,然後給小悅悅發短信。
“兌字方向,進入。”
手中的指鬼針不安的跳動著,我就在原地等著他聯係我過去包抄那個鬼,我的內心好激動,水鬼啊,第一次見到出現在地麵上的水鬼,好激動。
可是突然,我手上的指鬼針又動了,這次卻指向了巽字所在的東南方。
什麽情況?又來了一隻鬼?還是說這東西壞掉了?
或者說那隻鬼又轉出去了,但指鬼針這個動作,確實是進入不是出去啊。
雖然想不通,但我還是給小悅悅發了一條短信。
“巽字方向,進入。什麽情況,有兩隻?”
又等了一會兒,他沒回我,
我回頭望著基坑的後方,小悅悅本應該在那個方向,但我看不清,鬼我沒看到,人我也看不到。
仿佛就剩我一個人孤軍奮戰一樣,我又要開始胡思亂想了,我一個人的時候就容易想多。
我想起張鈺,上次說好了給他帶酒,現在卻沒機會了。我想陶先生,我才見了他一麵,他就死了,連魂都看不到。我還想莫小熏,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幹嘛。
我還想好多人,任權,葉一茜,白澤,大師兄,蘇小小,這些人的臉一個接一個的從我腦海裏閃過……
我走神,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手裏的指鬼針輕微的轉動著,更沒有注意到我麵前已經站著一個鬼了。
“快走……”
啊……
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我尖叫著,直接就跳起來了,手裏的指鬼針也掉到了地上。
跳了兩下,我看清楚了,這特麽不就是那個水鬼麽,我趕緊拿出手機。
頭發濕漉漉的,緊貼在臉上,看不清臉,在我手機的燈光下,隻看得到那對被水泡得發脹的眼珠,正在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我。
身上的衣服像是睡衣,此時卻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她身上也不知道從哪來的水,一直在往地上滴著。
身上還沾著水草,她突然向我伸出手,但沒有要過來的意思,我看著那雙手,就像菜市場上注水的豬肉一樣,又肥又大,又白又膩。
我強忍著內心的惡心和恐懼,不讓自己跑開,然後直接拔響了小悅悅的電話,並把音量關掉。
我要他能聽見我說什麽。
我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女鬼,你是什麽人,來這裏幹嘛?
她卻從嘴裏吐出一大口水,黑暗中看著就像嘔血一樣可怕。
然後她說。
“快走。”
聽到她終於說話了,我想小悅悅再蠢也不會不懂我現在的處境吧。
她突然向著我走了一步,又說了一句快走。
我草你別過來行不行,我也向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邊拿手機燈光照她,她卻一點也不怕,還是翻著那雙惡心人的白眼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又過了幾秒,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說了一句,快走。
我又退了幾步,突然碰到了護欄,已經不能再退了,這時候我看著她又走了一步。
能不能不要再過來了,我求你了,到了現在我也顧不上別的了,我大聲衝電話叫著,臭傻逼二四,劉卜悅,你特麽快來啊,再不來我要死了。
我已經做好了隻要她再過來,我就跑的準備了。
突然,小悅悅的笑聲從左邊傳來。
“哈哈哈,沒想到你這麽怕鬼啊,以前都沒發現呢,真是笑死了。一個動作僵硬的水鬼也能把你嚇成這樣……哈哈哈……”
我哪來顧得上他嘲笑我什麽,趕緊向他那邊跑過去,似乎他說得不錯,那水鬼是有點動作僵硬,我從她麵前跑過,她也隻是愣愣地看著我跑過去。
她轉身對著小悅悅的方向,說了一句,快走。
我來到小悅悅身邊,可算是安心了一些,有他在,我就不怕了。
我問他什麽情況,為什麽這個鬼沒有按照他說的那樣繞路走,而是直接就來找了我。
他一邊從背包裏掏東西,一邊跟我說,“你剛才肯定走神了。”
“人在走神的時候,心火不聚,魂燈搖擺,鬼怪很容易受到吸引,這也是我不讓你玩手機的原因,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在別的地方,很容易被鬼上身。”
“當然,我知道你不會被鬼上身,但你不是也連她是怎麽出現在你麵前的也不知道麽……”
這,被他說得我無地自容,好像確實也怪不得他,是我自己走神了,把這隻水鬼吸引過來了。
我看他拿出一個墨鬥,用他那隻不用墨就能寫的筆在黑鬥的墨棉裏用力蘸了一下,然後把筆夾在小指上。
一手拉住墨鬥的線頭,回頭對我說,“還站著幹嘛,來幫我。”
他讓我拿著墨鬥,站著不動,他拉著墨鬥的線頭,向著女鬼走了過去,躲開了女鬼的手,把線頭在她頭上繞了一圈。
繞到背後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用筆在女鬼背後寫著什麽,然後就回來了。對我說了一句,
“走吧。”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就這樣就走了?你就這樣用線纏住她,在她背上寫幾個字,我們就能走了?
他說墨鬥線纏住她,是怕她突然醒過來,然後反抗,墨鬥加上她背後的符,就算她反抗,也能製住她。
關鍵時刻還能直接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