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差點淹死
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薑宛做了那麽多傻事,何時才能填平元昊的心。
月上梢頭,薑宛一人坐在湖邊飲酒,一杯又一杯,好酒量裏藏著元昊留下的傷。
本以為這裏不會有人出現,可沒多一會遠處便傳來了行人腳步聲。
薑宛醉醺醺眯眼去瞧,看到一身華衣的元昊與蘇曼兒。
他大概忘了今天是他們曾經成親的日子吧,三月十五,桃花正盛,薑宛千挑萬選的好日子。
酒壺滾落在水裏,腳步聲停了,薑宛皺了皺眉。
“誰在那裏?”
蘇曼兒敏感察覺到,今天她好不容易纏著元昊陪她出來賞花,斷不可有人來掃興。
她轉頭吩咐人去瞧,兩個宮女抬著燈籠慢慢朝薑宛走來。
“娘娘,是隻野貓。”
湖水微微蕩漾,薑宛方才坐著的地方隻有一片灑了的桃花釀。
“快走吧。”
蘇曼兒緊緊攥住了元昊的手,心莫名煩亂。
元昊不在意的朝湖邊看了眼,隨即離開了這裏。
灼灼月光,一行人提燈前行,元昊漫不經心走在湖邊,桃花瓣紛紛落在他的肩上。
寒冷的湖水凍得薑宛打了個寒顫,她隻能隱在黑暗中,不敢去掃元昊的性。
他可真美啊,薑宛癡癡笑了下,這麽多年了,元昊這張臉還是會讓薑宛心動。
“咱們成親時在這樹上都纏上紅幔。”
元昊摟著蘇曼兒柔聲說,指著這三裏桃林笑的甜情蜜意。
湖水突然泛起漣漪,薑宛險些溺在水裏,隻因他這句話。
當年她花半個月的功夫在把長安的樹都掛上了紅幔,十裏紅妝,是薑宛自己給的。
“誰?!”
元昊折了支樹枝打向水中,恰巧打中了薑宛的肩膀。
薑宛悶哼一聲,悄悄躲進了更暗的地方,咬牙不肯露麵。
她不想讓元昊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樣子,即便醉了腦子裏也清醒的很。
燈光突然照亮了薑宛的臉,連她臉上的汙泥都顯得一清二楚。
薑宛抬頭顯出眼裏的迷茫,一眼便看見了元昊那張好看的臉。
“你在這裏做什麽?”
元昊聞到了薑宛身上濃濃酒味,臉上露出不滿,衝薑宛伸出了手。
薑宛藕似的潔白手臂上此時滿是汙泥,她看了一眼連忙把手背到後麵,搖了搖頭不回答。
“薑宛!”
元昊沉聲喊了一句,往常他隻喊一聲薑宛便會乖乖過來,可沒想到今日薑宛竟還是呆呆的不動。
“我不是薑宛。”
薑宛捂住了臉,她蹲在原地,躲開了元昊的目光。
薑宛不會失去元昊,薑宛才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別去管她了。”
蘇曼兒突然拉開了元昊,眼露鄙夷的看著薑宛。
薑宛怔怔看著元昊被蘇曼兒拉走,她忽的瘋了似的爬到岸邊,一把抓住了元昊的手。
可隨即薑宛卻又像被燙到了似的收回了手,連連後退幾步,重新跌回了汙泥裏。
她或許真醉了吧,不然怎麽會這樣大膽,曾經的她可是高高在上的丞相之女,哪有低聲下氣哀求的份。
薑宛終是覺出了難受,她皺緊眉,傻子似的笑了一聲,抬起手竟往臉上抹起了泥。
她足夠狼狽了吧,足夠了吧。
那元昊能不能可憐可憐她,能不能……
“你瘋了!”
元昊臉上露出厭惡與煩躁,他想把薑宛拽上來,卻被蘇曼兒一把攔住。
一陣風刮過,薑宛終是有幸能沾上那一兩瓣桃花,學著元昊曾經的樣子,把它們一一碾碎。
“元昊,你什麽時候娶她?”
話音剛落,喧囂的夜忽然沉寂下來。
就連風也識趣的停了,桃花簌簌落下,元昊肩頭又落了滿肩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