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侯爺他……
第36章侯爺他……
這日外麵的天色剛剛擦黑,門外就傳來一陣零亂的腳步聲。
鳳夕瑤的心突地一跳,急忙披了件衣裳向門外迎來。
“鳳姑娘,候爺的車馬回來了……”門外有仆人在大喊。
聽到這個消息,鳳夕瑤隻覺心頭一顫,擔憂多時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肚子裏。
她鞋都沒來得及穿好,就這麽踉蹌的奔出房門。
隻見院子裏,一身風塵仆仆的喜多,披著一條髒兮兮的棉袍,臉色蒼白的直奔她走來。
鳳夕瑤的視線越過喜多,努力尋找慕容禎的身影。
可除了喜多以及當初被慕容禎帶走的幾個家丁之外,根本就沒有慕容禎的影子。
“鳳姑娘……”
喜多啞著聲音向她走來,手中還捧著一塊水藍色的軟綢,“這千年雪參,主子給你找到了。”
鳳夕瑤繼續在人群中尋找慕容禎的影子。
半晌,她抖著唇瓣,顫聲道:“候爺呢?”
這話剛問出口,就見喜多的眼淚瞬間淌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道:“對不起鳳姑娘,候爺他……”
“候爺他怎麽了?”
鳳夕瑤一頭衝過去,扳住他的肩膀,雙臂忍不住瑟瑟發抖。
喜多仰起布滿淚花的臉,悲慟道:“候爺為得這株千年雪參,不顧自身危險,勇闖燕霞山。可惜燕霞山山勢陡峭,當時情況危急,候爺腳下失足,不幸落山——而亡!”
鳳夕瑤被這個消息打擊得支離破碎,她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刺骨的寒風吹在麵頰上,生冷生冷的。
可更讓她覺得心寒的是,曆經多日等待,喜多竟帶了這麽一個悲慘的消息回來。
喜多哭了一會兒,從懷中拿出一隻藍色的荷包,顫微微的遞到鳳夕瑤麵前。
“鳳姑娘,這是主子落山之前,不小心遺留在山頂的唯一遺物,雖然主子現在不在了,可是主子在上山之前,已經吩咐過奴才,若他有什麽三長兩短,一定讓奴才等人好生照顧鳳姑娘今後的生活。”
鳳夕瑤已經聽不進去喜多後來到底都說了些什麽話。
她茫然的回味著慕容禎不幸落山所給她帶來的震憾。
怎麽也不敢相信,才闊別短短六日,曾經那個刁蠻霸道,囂張跋扈,並擁著她發下誓言,說從今以後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就這麽在她眼前徹底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該痛哭一場,還是該怨憎老天的不公。
多年前的那場誤會,讓兩人分別五年。
本以為解開心結,遙望幸福的時候,老天竟生生奪去慕容禎那條鮮活的生命。
鳳夕瑤突然笑了,笑得悲慘而絕望。
她曾無數次感謝老天待她不薄,令她重生,許她新的未來。
可到今天,她才發現上天之所以讓她帶著記憶轉世,給她新的人生,不過是為她安排了另一場更加痛徹心扉的悲劇。
喜多似乎被她反常的樣子嚇得不輕,急忙上前扶住鳳夕瑤。
“鳳姑娘,主子雖然去了,可他卻並不希望看到你今天這副哀傷的模樣,為了尋到千年雪參,為了能讓鳳老先生化險為夷,主子他……”
說到這裏,他哽咽了一聲,“還希望鳳姑娘能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辜負了主子的一片心意。”
鳳夕瑤借著喜多的力道緩緩站起身。
外袍掉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輕輕接過喜多手中遞來的荷包,以及那株賠上慕容禎性命得來的千年雪參,她啞著嗓音道:“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說著,慢吞吞轉身,一步三搖的向房裏走去。
喜多看著她孤單悲寂的背影,胸口一陣發緊,有什麽話呼之欲出,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千年雪參果然是一味可解千毒的靈藥。
生命垂危的鳳五,在服食了用千年雪參熬製的解毒湯之後,那些威脅他性命的毒液,竟一點一點被排得幹幹淨淨。
不到半個月,已經瀕臨死亡的鳳五,便恢複了原有一健康。
隻是當他得知慕容小候爺為了給自己采藥,竟命喪燕霞山的時候,這位憨直忠厚的老人,終於按捺不住內心深處的歉意和感激,痛哭失聲。
時間過得飛快。
天啟王朝明德五年的春節,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匆匆度過。
已經被解了劇毒的鳳五,在身體恢複健康後就從慕容府回到了回春堂。
鳳夕瑤卻留在慕容府,整天將自己關在慕容禎最衷愛的藥房中閉門思過。
這期間,皇太後倒是召見過她一次。
慕容禎是當今皇太後的命根子,得知自家嫡親侄子命喪黃泉,皇太後難免痛哭一場,哀慟不已。
但逝者已矣,況且慕容家除了慕容禎之外,其它人都沒有起死回生之能。
就算旁人有這個能力,慕容禎的屍體,如今卻掉落在燕霞山底,那山底便是一片刺骨的寒潭,哪怕世人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恐怕也沒辦法將他的屍體撈回。
京城老百姓的春節,在熱鬧和歡樂中度過。
可整個慕容府,卻陷入了一陣愁雲慘霧之中。
春節過後,天啟王朝明德年間,迎來第五個元宵佳節。
仔細算算,距慕容禎離開人世,也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恰逢這日,皇上下旨召鳳夕瑤入宮見駕。
比起慕容府淒涼悲傷的氛圍,皇宮之中倒是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已經快四個月大的小皇子最近哭鬧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且那白晳漂亮的小臉,也逐漸生得十分可愛。
周子晉特意讓小皇子的奶娘,在鳳夕瑤入宮的時候將孩子抱進他的寢宮。
仍舊不會說話的小皇子,在看到鳳夕瑤的時候,努力張著短小肥嫩的手臂,一副要她抱抱的模樣。
心情陰霾多時的鳳夕瑤,看到小孩子幼嫩可愛的容顏,心頭一熱,忙不迭將對方抱進懷裏,逗弄了一陣。
周子晉對於這樣的情形似乎十分滿意。
他笑了笑,對鳳夕瑤道:“禎弟突然命喪燕霞山這件事,不但令母後十分傷心難過,就是朕的心裏,這段時間也極不好過。”
說著,他走到鳳夕瑤落坐的位置,親切的坐到她旁邊。
“不過人的命數上天自有安排,禎弟去了,朕雖然心疼難過,到底沒有能力改變老天的決定。”
“鳳姑娘,朕知道禎弟與你之間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可是禎弟現在死了,朕想,他在天有靈,一定不希望他心愛的姑娘從此悲傷難過,日漸消瘦。”
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鳳夕瑤的確是瘦得可怕。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已經讓曾經那個溫柔可人、笑談風雲的姑娘瘦成了一張皮包骨。
周子晉看在眼裏,疼在心頭。
這並非是他樂意見到的結果。
鳳夕瑤卻在這時輕輕笑了一聲,“草民很感謝皇上體恤。”
“鳳姑娘不必客氣,因為很多事情,也是朕心甘情願的。”
這時,周子晉抬手,笑意盈盈的摸了小皇子幼嫩的臉頰一記。
可愛的小皇子眨著無辜的大眼,衝他父皇嘿嘿笑了兩聲。
小孩子的笑聲,總能調解大人的心情。
隻見小皇子笑了一陣之後,突然眼也不眨的看著抱著自己的鳳夕瑤,他張著小嘴,囈囈唔唔了一陣,一副想要和鳳夕瑤聊天的架式。
周子晉笑著調侃,“朕這個兒子也真是奇怪,每次見了你,似乎都特別的親切,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緣分?你也知道,有些緣分,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