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老中醫
甚至有一瞬間，她多麽希望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是杜澤明，而不是林清河。
收拾好了之後，她又跑到浴室去把自己昨的衣服給洗幹淨了，她現在身上穿著的是林清河給她準備的睡衣，雖然有著明顯的折痕，是沒有人穿過的，但是一看就是男款的。
也就是，林清河的這個公寓裏麵從來就沒有住過女人，一點女人的痕跡都沒有。
洗好衣服晾到陽台上之後，她有了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她無事可做了。
林清河卻在這個時候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過來坐會兒吧，怎麽忙的跟個老媽子一樣。”
林清柔便步走過去，在林清河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了下來。
林清河整個人都倚在沙發上，穿著最簡單的運動服，但是就是有一種成年男人特有的魅力，實在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出賣親妹妹來換的利潤的男人。
兩個人之間陷入了沉默，事實上，不論林清柔和誰單獨相處，一般都是會陷入沉默的，很少有人會對著一個不能夠給出回應的人喋喋不休的話。
“前些我碰到一個老中醫……”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林清河才開口道，“那個老中醫專治聾啞人，口碑也還不錯。”
林清柔驚的在沙發上一動，原本是側對林清河的身體忽然變成正麵對林清河。
林清河被她這麽大的反應給嚇了一跳，又見她殷切的目光，皺了一下眉頭才接著道：“我當時跟他隨口提過一句，他生的失語雖然不一定能夠恢複，得看具體的情況。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去試試的，我可以安排你們見一下。”
其實林家曾經無數次給林清柔找醫生，國內的，國外的，多少知名的醫生專家他們都找過，從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後來的家常便飯再到後來的逐漸失望，林清河也是看在眼睛裏麵的，很多病人在最後不肯配合醫生的治療就是這個原因，因為懷抱過太多的希望卻铩羽而歸，所以幹脆從一開始就不要再相信醫生的話，不懷抱希望就是了。
但是林清柔的眼睛裏麵卻還是含著期望和光芒的，這種光芒在經曆了二十多年的失望和璀璨之後居然還在，而且在熠熠發光。
林清河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林清柔卻是沒想到，林清河居然還會惦記著自己。但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泄氣，林清河太過邪性了，而且在這個有求於人的時候再給自己推薦老中醫很有可能是為了自己能夠接著幫他辦事，這樣看來的話他推薦的人很有可能隻是一個江湖赤腳醫生，最愛信口開河，沒有什麽可信度的那種。
雖然這麽想，但是但凡有一點可能，林清柔也還是想開口話的，她不想讓她的兒子這一輩子都聽不到她親口叫他一聲霖霖。
“行吧，你要是沒什麽事，幹脆今下午我們就去看看吧。”林清河從口袋裏麵掏出了手機，同時看了一眼林清柔。
林清柔點了點頭，早點看完了早點死心也是好事。
林清河見她點頭，這才把手裏麵的電話撥出去。
杜澤明沒想到自己氣頭上罵了林清河一通，讓林清柔永遠也不要回來，第二林清柔居然真的沒有回來。
杜霖現在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媽咪經常幾不出現的情況，早上起來吃了飯之後就乖乖的等著方嘉雯給他講課。
或許再過上一些日子，他都未必還記的林清柔了。
這不是李淑君和自己想看到的畫麵嗎？
但是他總是覺得心口發悶，他知道這不是自己最期待的畫麵，他希望那個女人能夠在，能夠坐在杜霖旁邊衝著杜霖溫溫柔柔的笑，能夠在他回來的時候給他煮一碗湯，能夠安安靜靜的坐在他身邊看著手裏麵的書或者盯著杜霖發呆。
台風登陸的陰霾還沒有過去，據這場雨還會持續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之內怕是見不到林清柔了。
他拿了車鑰匙直接出了門，並不想在家裏多待。
實話，林清柔覺得林清河又要賣她一次了。
這裏確實不像一個知名的醫生或者專家應該有的樣子。且不兩個人拐來拐去開車在巷子裏麵穿梭了好久才進來的。但看這個門麵就十分的破敗，隻有右手邊立了一個百年中醫的牌坊，怎麽看怎麽像街頭算命的。
“大隱隱於世嘛。”林清河似乎看出來林清柔的心事了，調侃著了一句。
林清柔低著頭沒反應，車停穩了之後兩個人就下了車。
“喂，老不死的在裏麵嗎？”剛剛走進門口，就看到林清河踢了一腳門口長椅上蓋著報紙睡覺的男人一腳。
那個男人動了動，露出了半張臉看了林清河一眼，然後指著後麵的門道：“死那了！”
林清河衝著林清柔使了一個眼色，林清柔便跟著林清河朝著屋內走去。
屋內倒是寬敞，也收拾的幹幹淨淨，剛進門就能夠問道一股中草藥的味道，帶一點香醇，也帶著一點苦澀。
父親不信中醫，所以請的大多數是西醫，所以林清柔從聽慣了機器的滴滴答答聲和西醫們的膠皮手套和冰冷的金屬工具，這種草藥香氣反而讓她心安了不少。
“老陳，幫我妹妹看看。”林清河衝著藥櫃那邊喊了一句，林清柔才注意到藥櫃下麵似乎趴著一個人，穿著老式的黑色馬褂，似乎是一個被時光遺忘的老人。
那人被喊了一句，才慢悠悠的從藥櫃下麵爬起來，看樣子剛剛是趴在下麵睡著了。
“喲，林大少爺，又來給我送錢來了？”老中醫跟林清河倒是熟悉，馬上打招呼道。
林清柔心裏麵疑惑了一下，林清河看上去正常，而且作息十分的規律，之前還來看過病？
林清河卻沒多，隻是指著林清柔道：“讓你看她！”
老中醫這才把目光放到了林清柔身上，林清柔衝著老中醫鞠了一躬，衝著他笑了笑。
“倒是個標致的孩子，比你好多了。”老中醫坐到了櫃台旁邊的桌子旁，然後衝著林清柔招了招手，林清柔便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麵。
林清河見她坐過去了，自己直接出了門，站在回廊裏麵守著，也不聽裏麵的人話。
老中醫摸了摸林清柔的喉嚨，然後就讓林清柔張開了嘴巴，用一個壓舌板壓住了林清柔的舌頭看了看。
看了一會兒之後，老中醫便把林清柔扔在了那裏，伸手從藥櫃裏麵撈出來了一個本子就開始翻看著。
林清柔被他仍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老中醫翻了一會兒之後才收回了本子，然後笑著衝著門口喊了一句：“喂，我找到了。”
林清河不知道什麽時候點燃了一根煙，被他這麽一喊，叼著半根煙走了進來：“找到什麽了？”
“當然是找到同樣的病症了。”老中醫道，“這種情況還是能治的。”
這句話一，林清柔的眼睛馬上亮了起來，滿懷希望的看著老中醫。
老中醫道：“這個其實算得上是有一些發育不足，可能是懷孕的時候沒有好好保護她，先的心氣不足，所以才發不出聲，可以治是可以治。”
著，老中醫又看了一眼林清柔，似乎有什麽話憋著沒有完。
“有話快，她挺得住。”林清河叼著一根煙，話的時候有些煙灰落了下來，慢慢的飄落在空氣中。
“我隻能拉長戰線慢慢的醫治，但是最後能不能夠治好，其實主要力量不在我，而在於她自己。”老中醫道，“我最多隻是起一個外界的輔助作用，如果她自己堅信自己能夠開口話，有足夠的意誌力的話，就容易多了。”
林清柔連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可以的。
但是老中醫還是笑了一下，眼睛裏麵有些不相信：“戰線會很長，如果沒有足夠的契機，很可能幾年或者一輩子都好不了，但是如果能夠有一個適合的刺激或者契機的話，那就好了，但是這個過程會十分的漫長，如果你受得住，堅持的下去的話，我現在就給你開一些藥，然後給你按摩一下。”
林清柔看了一眼林清河，見林清河是在看她，等她的反應的。
她衝著林清河點了點頭，那中醫便笑了一聲：“那就準備一下吧。”
老中醫對著門口大喊了一聲：“兔崽子，給我滾進來煎藥！”
著，老中醫自己站起來站到林清柔的身後，伸手按住了林清柔身上的幾個穴位，對著她道：“這個是口腔和口穴的位置，你自己記一下，閑著沒事自己按一按。”
老中醫的手勁很大，林清柔覺得身上一痛，同時嗓子裏麵開始發癢，她馬上咳嗽了兩下。
或許真的有效吧。林清柔心裏暗暗想到。
兩個人磨蹭了一下午，最後拿了兩包中藥離開，並且和老中醫約好了一個月之後再來看病。
回去的時候林清柔一直看著自己懷裏麵的中藥，林清河也沒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