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流產了
和李淑君交談了一段時間之後，杜澤明才冰著臉站起身來去看了看杜霖。
杜霖睡得很不安穩，夢裏麵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緊皺著的眉頭，嘴裏麵似乎還在嘟囔著媽咪。
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杜霖，杜澤明才走出房間去，輕手輕腳的關了門之後，站在床前再次撥通了林清柔的電話。
已經做好了打不通的準備，卻沒想到，電話撥通了之後沒過多久，就有一個人接了電話。
“喂，你好。”
對麵傳來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林清柔在哪？”他疑惑的問道。
除了學校裏麵的那些人，杜明澤還不知道林清柔有什麽朋友。
對麵的人呼吸加重了一點，然後開口道：“你是杜澤明？她丈夫？”
“是，我問你，林清柔在哪？”
“死不了。”對麵的聲音清清冷冷的，似乎是在空曠的走廊裏麵，但是杜澤明還是聽到了醫療器械才會有的滴滴聲。
“你什麽意思！你對她做了什麽？！”杜澤明對著電話吼道，英俊的麵容寫滿憤怒和焦慮。
“現在知道關心自己的女人了？你配嗎？”對麵完話，居然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杜明澤有些吃驚的看著手機，已經恢複到主頁麵的屏幕提醒著他剛剛被一個陌生女人給扣了電話。
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次遇到敢掛他電話的人，而且還是個女人。
這邊杜明澤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那邊宋苗卻是給氣得不輕，她看著還昏迷在病床上的林清柔，看著手裏麵的診斷書歎了一口氣。
白，她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拗不過林清柔讓她去做飯了，誰想沒過多久就聽到廚房傳來了摔到的聲音，林清柔居然暈倒了。
她當時就慌了神，連忙打電話給在中心醫院工作的男朋友薑鶴打了電話，然後手忙腳亂的把人給送過來了。
因為不太認識林清柔周圍的朋友，周瑞那邊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打電話總是打不通，所以並沒有通知任何人。
宋苗收起診斷書，走到了林清柔的身邊，伸手摸了摸林清柔的臉龐。
這個世界，活在陽光下的人或許真的很難想象那些在黑暗中掙紮的人究竟有多痛苦多無助，她隻看到的齷齪和肮髒，或許隻是林清柔生命中的冰山一角，她溫柔明媚的外表下麵，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的暗流湧動。
林清柔做了一個夢，夢裏麵她的父母還在，她抱著霖霖給爸媽看，父親笑眯眯的接過了霖霖，用手玩耍著孩子想臉蛋，然後在林清柔額頭上留了一個輕柔的吻。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父親看著她道，母親站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也清淺的笑著。
溫柔的風吹過身邊，像極了幼時母親的愛撫，不遠處還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林清柔看向那邊，卻怎麽也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或許是杜澤明，或許是旁的什麽人，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夢醒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懸掛燈，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芒。
她反應了很久才緩過神來，手上幫著繃帶，正在打著點滴，她正躺在病床上，屋子裏麵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一時之間，她居然分不開究竟那個才是夢境，隻有腹處隱隱的痛感提醒她當下才是真正的活著。
“她的情況還能撐多久？”門口依稀傳來了交談聲，她能夠聽出來是宋苗的聲音。
“嗬，這叫什麽話，雖然身子骨很差，但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她的子宮狀況很不容樂觀，宮部已經受到了刺激，盆腔出現了炎症，而且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再加上剛剛的流產，可以是完全傷害了子宮，如果不好好保養的話，以後是不可能再懷孕了。”
後麵的話就像是從邊傳來的一般，讓林清柔完全聽不清楚了，隻是那個男人的幾句話一直在她耳邊徘徊，“炎症”，“流產”，“不能再懷孕”……
她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那裏曾經有過霖霖，還有過另外一個孩子，可是她沒能護得住那個孩子。
沒過一會兒，宋苗推開門進來了，看到她這個樣子便知道她剛剛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不掩飾，直接走到她身邊把手裏麵林清柔的病曆表遞給了她。
林清柔顫抖著手接過了病曆表，卻越翻越覺得無力。
“我之前去醫院檢查過，我除了體虛之外沒有任何問題的。”她眼神空洞的看著宋苗，把打了字的手機遞給了宋苗。
“這次給你檢查的是我男朋友的好哥們，是絕對不會作假的……”宋苗這句話是無意的，但是林清柔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睛裏麵的光芒越來越暗淡。
是的，宋苗和她的男朋友當然沒有任何理由騙她了，有理由並且有能力騙她的，隻有杜澤明。
那晚之後她沒有吃藥，她以為不會那麽湊巧懷孕的，可偏偏懷孕了，而且按照病曆上的病情，這個孩子她是絕對生不下來的，日後隨著孩子越來越大，最後的結果隻可能是一屍兩命。
她那晚無意撞破的醜事讓她淋了那場大雨，最後的結果居然是用孩子的命換了她一命。
“清柔，你們家豪門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知道什麽內幕，隻是作為一個朋友的身份勸你，這次隻是丟了一個不滿兩個月的孩子，下次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命了。”宋苗握著林清柔的手，才發現她的手是冰涼的，沒有一點人類的溫度。
“多的話我也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無論什麽事情，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如果你連命都沒有了，顧忌再多的事情都是沒有用的。”
宋苗拍了拍林清柔的手，然後給林清柔蓋好了被子，起身離開了。
林清柔緊緊的攛著手裏麵的病曆本，眼淚一顆一顆的砸下來，喉嚨裏麵發出了嘶啞的吸氣聲，明顯是痛苦至極了。
杜明澤，你就這般恨我，恨不得我死了幹淨嗎？
杜澤明的周日是在杜霖的哭泣聲中開始的。
任是方嘉雯和李淑君怎麽哄都哄不好，李淑君給了杜霖一些吃的才勉強鎮住了，連忙看著杜澤明埋怨道：“那個啞巴死哪裏去了？孩子哭成這個樣子也不管管？”
“她不在。”杜澤明被吵醒心情也不是很好，冷著一張臉道。
昨離婚的明明也是她，今見杜霖哭成這個樣子就隻想著讓人家回來哄，自己的母親有時候也是夠無理取鬧的。
方嘉雯見杜澤明臉色不對，連忙拉著李淑君勸慰道：“好了伯母，這不是哄好了嗎？我們也去吃點東西吧。”
李淑君臉色緩和了一點，見杜霖還在老實的吃東西，也就沒招惹他，兩個人挽著手朝著餐桌走了過去。
兩個人前腳剛走，杜霖就悄悄湊過來扯了一下杜澤明的衣角：“芭比，媽咪她是不是不要我了？為什麽我這麽久都沒有見到她？”
看著杜霖濕漉漉的眼睛，杜澤明忽然心裏麵就一跳，昨晚那個電話裏麵傳過來的儀器滴答聲讓他心煩意亂。
他俯下身摸了摸杜霖的頭：“不會的，你媽媽這兩就是有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了。”
“媽媽？媽咪就是媽媽嗎？”杜霖疑惑的歪著頭問道。
杜澤明被問的有些啞口無言：“當然了，媽咪就是媽媽啊。”
“可是奶奶，媽咪就是媽咪，老師才是我的媽媽。”杜霖還是十分疑惑，顯然是被李淑君過很多次了，所以已經有些堅信這個觀點了，此時被杜澤明矢口否認，覺得有些奇怪。
杜澤明連忙問道：“奶奶這麽的？”
“嗯！我上次還去問了媽咪，可是媽咪沒有回答我……”霖霖還沒完，就聽到李淑君叫他，於是端著自己的碗跑了過去。
杜澤明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有些心疼，親耳聽到自己的兒子問自己這種問題，她當時一定很難過吧。
林清柔，你到底去哪裏了？
在老家匆匆吃了飯，杜澤明就帶著方嘉雯和杜霖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公寓。
“給我查一下市裏所有醫院這兩的住院情況，看看有沒有林清柔，還有，去查查林清柔之前身邊有什麽女性朋友，比較年輕的那種。”杜澤明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走出了家門，卻看到穿著一身白裙子的林清柔正從對麵的路口緩緩的走過來。
上午的陽光正好，林清柔迎著陽光慢慢的走著，被風揚起的裙角像是一個蹁躚的蝴蝶一般輕柔，陽光下她的臉龐分外的白皙，整個人就像是一個隻會存在陽光裏麵的紙蝴蝶，稍稍用力就會破碎掉。
他連忙大步走過去，快速走到林清柔麵前。
林清柔看到門口那個高大的男人朝著自己走過來，一股涼意從脊髓深處湧了上來，直逼頭皮。
這個英俊的男人就像是一個催命的閻羅一般，在生霖霖的時候就差點要了她和孩子的命，如今又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