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交鋒
“有人在哭？”
侯三左看看右看看，“應該是哪位兄弟被嚇到哭了，這澡堂邪門的很。”
我心裏想的是，那個哭聲八成就是澡堂鬼傳出來的，那個家夥這麽挫，不要說嚇人了，怕是在澡堂隨便一個人大點聲都能把他嚇個半死。
“那半夜在監獄外的聲音……”
侯三對我猛打手勢，我的話忽然就消了音，回頭一看，一個身高最起碼有兩米的壯漢站在我後麵，他身後還帶著一串小弟。我看著這一串“葡萄”一樣的架勢，覺得有些好笑。
“老大，這是剛進來的，”侯三做了一個剪刀的手勢，二米壯漢點點頭，看向我，“幾個人？”
“哈？”我不明白他怎麽會忽然問這個問題，侯三拉著我的衣服，小小聲地給我提了個醒，“殺人……”
“五個。”我心裏別扭極了，明明就不是自己幹的事情，還要承擔下來。
不虧是在監獄裏占有一席之地的老大，一眼就看出我的遮掩，“你沒有殺人。”
我沒有多驚訝，麵不改色地看向老大，老大繼續問，“你是流沙包？”
我又迷惑了，侯三很是難看地把自己腦袋彎到自己褲襠裏，“問你是不是頂包的……”
我搖搖頭，侯三又把我的衣服往下拽了幾分，“回答要回話，不能點頭或搖頭。”
我和侯三的小動作被這位老大映入眼底，他沒有多刁難我們兩個，而是對我說道，“要是我知道你是頂包的，我就打斷你一條腿。”
然後也不說什麽，就讓我離開了。我目瞪口呆，我還以為最起碼會出現飆狠話，對掐的這種情節，結果竟然都沒有，這麽想來我還是挺幸運的，遇上的人至少還講點道理。
侯三鬆了好大一口氣，他無力地用眼角的餘光瞥著我，“你真的是要嚇死我怕我了，你知道嗎，你剛才要是惹到我大哥不生氣，把你活活打死都不在話下。”
我斜睨了他一眼，“你說打死就打死，嗬，好大的口氣。”
侯三赤急白臉：“我這是為你好，以後見到老大，老老實實地喊他一聲曾哥兒，他就會罩你了。”
我戲謔道：“信曾哥，得永生？”
侯三一臉“你說什麽”的迷茫表情，看來他蹲的日子夠久了……
“對了，你們老大有沒有和外界聯係的方法？”我想到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侯三有些為難，支支吾吾道，“有還是有的，但是你問來作什麽？”
我有些不滿，“我想和我家裏人聯係啊。”
侯三頓時不以為意，“一個星期探監一次，你家裏人要是在乎你，肯定會過來探監的。”
對啊，探監，我怎麽忘了這件事情。張向男應該回去找文姐，文姐應該會告訴她我現在的處境才對……那我還是有希望能出去的吧……
眼尖的我瞥到了遠遠的三五成群的幾人，我正想問侯三，侯三卻低聲嗬斥我，“快點轉移視線，不要看過去啊，你個笨蛋。”
“嗯？為什麽？”
侯三的話倒是成功地把我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他們幾個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他沒聽得出我的言外之意，而是惱怒地罵了一句，“你是頭豬嗎？你沒看到別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嗎。”
我轉頭，侯三罵了一句，“你還看過去。”
我無語了，“我不看怎麽知道他們身邊沒有人？”
侯三低聲地說，“他們幾個就是我和你說的惡霸，在監獄裏橫行霸道，欺男霸女……額，霸弱，我們老大都在他們手上討不到好的。”
我斷言道，“也就是不要惹他們就對了是吧。”
侯三點頭，我對於監獄所謂黨派之爭沒有多大的興趣，監獄裏這麽多人，我覺得好人還是比較少的，這麽想來，我一出來就能碰上侯三這個看上去還算不錯的人，應該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抬頭看去，那些人已經走遠了，我看著他們略微怪異的走路背影，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我莫名地問了一句，“他們幾個……踮著腳走路多久了？”
侯三遠遠地眺望過去，“哪有什麽踮著腳啊……你在胡說什麽？”
“是你啊。”
熟悉的聲音讓我有些出神，我轉頭看向聲源，聲源正是之前在車上遇見的另外一個為數不多的好心人，餘欽若。
餘欽若也被剃成一個光頭，原來的發型顯得他眉清目秀，跟電視上的鮮肉明星比起來絲毫不遜色，現在成了光頭，反而有點像是寺廟裏清秀的小和尚了。
他仔細地打量我，“你似乎比上次我看見要好一點，但是還是的得去看醫生啊。”
我摸摸自己的胸，“承你吉言，的確是好得差不多了。”
當我和餘欽若的目光對視的時候，我發現餘欽若他的眼睛是我見過任何人當中最為澄澈的一雙眼睛。殭的眼睛是不含雜質，但是殭的眼睛總是缺少一點生氣，缺少一些人類的情感。餘欽若的眼睛澄澈到，令我根本就不相信他殺過人。
侯三探頭，“咦？你是誰？”
我說道，“和我一起進來的犯人，坐車的時候碰上的。”
侯三看見他的時候，眼神有些詫異，隨即有些憐憫。
餘欽若還想和我說什麽，他旁邊有人叫他過去，“喂，臭小子，給我過來。”
對他呼來喝去的人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臉上有橫肉，眉宇之間帶著濃濃的煞氣，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
餘欽若很淡定，“看來有人叫我過去了，隻好下次再聊了。”
餘欽若走後，侯三偷偷和我說，“你朋友慘了。”
“又怎麽了？”
“你朋友長得太好看了……”侯三意味深長地說，“很容易就會被人盯上的……”
我頓時明白他的意思，臉色大變，“你說什麽？”
侯三很委婉地說，“在監獄裏……素了這麽久的男人是比較容易找那些長相清秀又好欺負的人來泄泄火。你朋友的舍友啊……那個大漢啊……也是惡霸那邊的人啊……看樣子你的朋友要倒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