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鹹魚的五十三天
進門是有些曲折的回廊,牆壁上掛滿了充斥著邊境特色的畫作,裏麵是各種各樣的戰鬥場景。
更直接的說就是異蟲的各種死法。
大廳內部竟然出人意料的舒適,宋遠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尤利爾。
“你感覺沒錯,這裏麵也安裝了屏蔽裝置。”尤利爾臉色相當不好的說,“那些無用的議會蟲子,連異蟲的血的味道都不敢聞,嗬。”
宋遠安慰的捏了捏他的手。
尤利爾雖然一向冷麵少言,卻極少對誰口出惡言,這次顯然是對那些中途插手的政客們很是不滿。
“唔,宋遠冕下,日安,堡壘裏沒人會喜歡這些蛀蟲,要知道他們除了懦弱還相當喜歡指手畫腳,”從前麵的走廊裏,走出了一隻軍雌。
他身形高大,與尤利爾的冷硬不同,他的眉眼之間有些討人喜歡的溫柔多情的意味,然而一道從右邊耳朵上部一直到下頜中間的傷疤破壞了這美感。
隻有帶有蟲族或者異蟲毒液的傷害才能對蟲族造成這樣的影響,他身上帶著一種濃濃的刺鼻的氣味,軍禮服下的戰靴上,沾著點點的綠色的液體。
就算尤利爾不提醒他,宋遠也能猜的到這位是剛剛從戰場上下來,是不是故意沒換衣服就難說了。
“你可以去休息。”尤利爾對他說。
軍雌挑了挑眉毛,意外的有些孩子氣的道,“我不,我可是故意來問候一下我們的議員們的。”他一麵說,一麵給了宋遠一個小小的媚眼。
尤利爾臉有些黑,卻隻是無語的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向宋遠介紹到“這是我的副官,圖塔爾,他向來如此,你不用在意。”又向著軍雌道,“你應該知道,這是我的伴侶,注意一下你的行為。”
“懂得懂得,你的小心肝,誘人的小雄子,我們的最高長官為了他消失了兩個月,還勾來一群蒼蠅,搞得堡壘亂七八糟。”圖塔爾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的說。
“我們該進去了。”尤利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冷著臉牽著宋遠,強硬的岔開話題。
圖塔爾在一邊倚著牆的看著他們離開。
宋遠實際上與人交流的經驗也不多,尤其是來這邊之後二十多年,沒人直接這麽對珍貴的雄子冷嘲熱諷,突然碰到這種情況,他一時竟也不知道怎麽接。
但是他知道怎麽做。
宋遠拉住向前走的雌子,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直直的親了上去。
用實際行動扮演一個美色誤國的妖妃。
尤利爾有些窘迫,但還是回應了他,另一邊的軍雌冷哼一聲,抬腳越過他們,走到了前麵。
宋遠有些小得逞的看著他的背影。
“你不用太擔心,實際上我安排好了我的副官,這幾個議員根本不會對堡壘造成實際影響,圖塔爾他隻是個性如此。”
宋遠心情相當好的點了點頭,“我明白。”
尤利爾看了看他帶著笑意的臉,沒有再解釋什麽,隻是動了動觸角,繼續帶著他向前走去。
大廳裏,撲麵而來的是一種厚重的氣息,內部架構直接裸露在外,看得出的是一種粗礪的青石,哪怕並不靠近,也能感受到沁骨的涼意。
“這裏真不錯。”宋遠側了側頭,輕聲的向雌子道。
“恩。”尤利爾點了點頭,握緊了他的手,向著大廳中心走過去。
宋遠不難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不乏不帶善意的凝視,老實說,他並不擅長麵對這種惡意的情緒,但是他擅長無視。
看著那個報告上說內斂溫和的雄子絲毫不露怯的跟著尤利爾走向了中心的主持台,部分蟲子眼神有些變化莫測。
尤其是其中一位眉目明朗,正與幾位軍雌交談的雄子。
這些宋遠暫時還沒心思顧及,他跟著尤利爾走到了中心的台子上,這讓他有些緊張。
“我回來了。”尤利爾站在中心的台子上,看著下麵神色各異的蟲子,有政客,有軍雌,有的臉色鐵青,有的歡欣雀躍,他微微的向其中幾個同樣穿著軍禮服的雌子點了點頭,然後再度開口道,“這是我的雄主,他在未來一段時間會以藥劑師的身份駐軍。”
宋遠被他這麽直來直往的介紹搞得有些無措,沒等他說什麽,尤利爾就帶著他從台子上下來,向著角落裏幾個蟲走了過去。
圖塔爾也在這裏,他身邊一位眉眼柔和的雄子了然的看了看宋遠,“尤利爾說話一向如此直接,你應該早有體會,不用別扭。”
尤利爾讚同一樣的,對著雄子點了點頭。
“這是圖塔爾,剛剛見過,這是奧帕,”他指向了一邊一位剛剛開口的,身材偏向瘦弱的,也是這個隊伍裏唯一的雄子,他跟圖塔爾站的很近,尤利爾接著道“他跟圖塔爾是一對伴侶,是醫療官。”
宋遠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奧帕向他點了點頭,不難看出他是個溫和的蟲子。
“這位是謝利爾,”尤利爾指向旁邊一位高高壯壯的雌子,他有著一副憨厚的麵孔,典型的濃眉大眼,“是我的另一位副官,他負責堡壘中的後勤與其他一切雜務。”
這個叫做謝利爾的副官勾起兩邊的嘴角向著宋遠笑了笑,“很高興認識你,宋遠冕下,我希望您能夠收起無用的抱怨,最起碼能做到不給我們這些可憐的蟲增加不必要的工作。”
宋遠有些尷尬的道“我沒有抱怨,我隻是要是有些不習慣這裏的氣味。”
這隻名叫謝利的雌子沒回複他,而是扯出了一個更大幅度的笑容。
宋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想再說什麽,尤利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難得的有些調侃意味道“謝利爾,你控製一下,宋遠是值得信任的。”
這時候這位看上去極其憨厚的雌子放下了一直勾起的嘴角,看向一旁的圖塔爾道,埋怨道,“你又騙我。”
圖塔爾沒有反駁,倒是奧帕不讚同的看了看他。
“諸位晚上好。”這時候突然走過來一位舉著酒杯的雌子,他穿著一件線條流暢而精致的帶甲長衣,兩側薄薄的衣帶垂到了地上,他含笑看著尤利爾道
“在下道格,仰慕尤利爾中將許久,今日才有緣得見,甚是榮幸。”
見他過來,尤利爾抿緊了嘴,其他幾位本來氣氛還算和諧的軍蟲們也一下子冷了下來,圖塔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尤利爾,“兩位慢聊,我跟謝利爾去檢查一下宴會的安保。”
說完他們幾個就一起準備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奧帕說帶宋遠熟悉熟悉環境,把他一同帶走了。
穿著軍裝的雄子到了休息室才放鬆的坐了下來,看著一旁有些不解的宋遠笑著說,“別擔心,尤利爾對付他沒問題,我們幾個隻是不太能接受他那種……恩……”他有些描述無能的想了想,一旁的軍雌過來,接話道“那種神經質。”
“圖塔爾。”奧帕有些不太讚同的叫了他一聲,卻沒有反駁他,而是繼續向宋遠解釋道,“那位道格先生是一位來自主星的議員,但是怎麽說呢,可能他們家族是那種比較有儀式感的蟲族,所以,他講話也好,行事也好,總是讓我們這些邊境的蟲有些難以接受。”
謝利爾在一旁,狠狠地點了點頭,他頂著那張憨厚的臉控訴道“每次見到他,我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全身難受的感覺。”
宋遠想了想剛剛那位先生的做派,理解的點了點頭,跟奧帕三蟲開始討論堡壘的一些日常問題,這些東西,總是不好描述,而因為堡壘的特殊性不能公布在星網上的。
這邊倒算得上其樂融融,可憐的是在外麵麵對著那種螳螂議員的尤利爾。
他一邊聽著議員暗藏機鋒的試探,一邊想著離開的幾隻蟲,晃了晃沒喝過的酒杯。
不知道誰準備的宴會,忘記給孕蟲準備果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