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中午這場電影的內容實在是刺激,講述了一個白天是文質彬彬的老師晚上是性感小野貓的誘惑故事。網上約419對象到餐廳裏吃飯,餐桌下撩撥正經木訥小哥哥,小哥哥一直憋著到了酒店才放大招。
電影時長一個半小時,夏星澄和蔣承運倆人就吃了七八根棒棒糖緩解上頭的情緒,夏星澈實在不想看便在一旁刷著考研題目,很是佛係。
看完後夏星澄意猶未盡,他看了眼蔣承運:“我頭一回看這樣的片,真刺激。”
蔣承運把發燙的手機丟在一旁,把吃幹淨的棒棒糖棍子拿在手上:“我偶爾吧,有需要的時候就看。”
夏星澄想到電影裏頭文質彬彬戴眼鏡的老師到了晚上變得那麽性感簡直是熱血沸騰,於是腦補了一下陸尉。
……想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惡寒。
好像陸尉不是很適合挑逗的那種性感,那他呢?
也無法想象自己在餐桌下撩撥陸尉的情節,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要不還是先不想了吧,不敢。
“哎,算了,我還是過段時間再實踐,我怕被陸尉罵。”要是陸尉一生氣又對他扔紙他真的是會哭的哦。
蔣承運盤腿看了眼一旁刷題的夏星澈:“慢慢來嘛,還有很多時間。”說完看了眼手機:“我該去訓練了你們倆好好聊,我先閃。”
夏星澈看到蔣承運要翻身下床,下意識的他抓住蔣承運的手腕,眼裏帶上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依賴,但下一秒就鬆開了,垂眸掩下眼底的異樣。
蔣承運看到這家夥的反應湊到他耳邊說道:“現在是你和夏星澄可以好好聊的機會,你們兄弟倆的關係就看你能不能掏心掏肺跟他講一講了,夏星澄不是心硬的人,你想說什麽就跟他說,不要拐彎抹角。我在這裏你也不好發揮,別總是依賴我。”說著揉了把他的腦袋:“好了,我走了,晚上見。”
夏星澈沒有再說話就看著蔣承運往門口走去,隻是伸手摸了摸耳朵,似乎還留著剛才溫熱吐息下的酥麻。
宿舍很快就安靜下來,尷尬的氣氛漸漸蔓延,好像沒了蔣承運確實不一樣了。
夏星澄坐在椅子上看著床上的夏星澈,他覺得還是有些地方得再問清楚:“夏星澈,我問你啊,當時媽媽除了抱住我還有做什麽事情嗎?”
這話無疑是讓夏星澈去回憶當時的事情,眸底泛起漣漪像是掀開了濃霧,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掐著你不放。”
夏星澄傻愣住,是嗎,前段時間聽他爸也是這麽說的,不過那時候沒有注意,仔細一想他的記憶裏好像並沒有這一段——
就在這時腦海裏一閃而過什麽畫麵。
那個身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女人原本微笑的臉再次變得扭曲,就像是個可怕的魔鬼,伸出手緊緊掐住他的脖子,無法喘息的感覺讓他一度窒息。
——媽媽……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媽媽!!
——我是澄澄啊。
——澄澄是誰,我不認識,我隻知道是你讓我沒有辦法畫畫的,是你,都是你!!!我要你死,你為什麽還不死,你死了我就可以繼續畫畫了!
畫麵突然變得扭曲,畫室變得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掐著他的媽媽麵目猙獰,門外的晃動著的身影身形高大,還傳來小孩的呼叫聲。
為什麽每一次看到的都不一樣?
果然上回應該拉他爸問清楚的。
“當時媽媽發病,她明知道你是誰但還是那麽狠心的掐著你,如果不是你自己死死的咬住媽媽的手讓她放開你,我可能真的就永遠失去你了。”夏星澈抿唇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眼波深處牽扯出的煎熬似乎在強迫他回想起當時的畫麵:“是我沒有用。”
夏星澄拉過椅子坐到夏星澈的麵前,眼裏盡是狐疑:“我上回記起來的片段裏並沒有看到媽媽掐我,她真的掐我了?”
好一個心狠的媽,虧自己還那麽努力的畫畫為了完成她的心願。爸也狠心,瞞了他們這麽久。
他和夏星澈真是好慘一孩子。
“嗯,她捅了自己後掐住你不放。”
“那爸呢?”
“他還沒有回家,等他回來媽媽已經跳下去,不治身亡。”
“我當時怎麽樣?”
夏星澈蹙著眉頭想了想,他把自己印象最深的說出來:“我記得你是因為受到驚嚇後暈倒,在醫院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然後就變得很討厭我。”
夏星澄試探的問道“那你知道爸媽之前的感情如何嗎?”他已經知道了爸對媽的複雜感情,但是夏星澈並不知道,他該說嗎?
“應該不是很好。”
他看著夏星澈滿臉疑惑這下可以斷定夏星澈肯定是忘記了:
“我上回做了一個夢,我夢到爸媽,雖然媽的臉沒有看清楚但是感覺是,因為爸說他生病了所以最好就不要見我們,還說在媽媽發病的時候差點傷了我所以才把媽媽安排到隔壁的房子。媽媽並不是因為被爸爸強迫得的病,而是很早就要的,也不是因為被關在房子裏被逼死的,而是她因為病發無法控製自己做出極端行為。”說完他看著夏星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夏星澈的反應。
他的腦海裏已經沒有了六歲之前的記憶,這些他回憶起的事情也許就是自己忘記的事情,在他們父母與他們之間就是因為這樣才把他們的關係往錯誤的方向引導。
可現在他隻擔心夏星澈,他希望夏星澈走出來,走出那個本不該這樣的深淵。
夏星澈被他這麽一說愣住了,其實在他印象中父母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但是被夏星澄這麽一說他又有些模糊了,畢竟是很小的時候發生過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夏星澄抱著椅背坐著,他看著夏星澈這麽大個人眼睛還是通紅的心裏頓時五味雜陳,心裏突然覺得很難受。在醫院時醫生說的話讓他耿耿於懷,他會不會某一天腦袋真的出問題了,比如再一次失憶或者失明。而夏星澈會不會因為受到刺激再一次情緒失控,發生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悲劇。
想到最近眼前頻繁出現的大片綠點,還有剛才的眼前一黑,這些都讓他充滿著恐懼。
還有什麽事情比命重要,沒有什麽比命重要。
“夏星澈,你告訴我你怎麽了好不好?”
夏星澈身體一僵,這話像是某種暗示性的話語,他下意識的握住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像是在尋求藉慰,可因為穿著毛衣他摸不到那些凸起,不安的解開表帶,動作很急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不受控的情緒呼之欲出。
可當手表‘啪’的一聲掉在地板上時神經猛地被扯動,他回過神,心有餘悸那般重重喘了口氣。
他喘息著抬頭對上夏星澄的眼睛,這雙眼裏沒有他想象中的害怕恐懼,透亮的瞳眸中倒映著他略有些狼狽的模樣,顫抖著捂住右手手腕處,他摸到了,摸到以前留下的傷痕,他這些見不得的傷疤全是他的懦弱。
不敢再直視夏星澄眼瞼低垂,那眼裏的關心是那麽明顯,正因為明顯他才覺得難受,為什麽他總是再給他哥添麻煩,他是不是應該快點讀完書離開這裏,是不是不應該再出現在他哥麵前,那樣他就不是麻煩,也可以掩蓋他生病的事實。
就讓他一個人承擔就好。
“你跟我說,就跟我一個人說。”夏星澄的視線落在夏星澈所有不安的動作,隨之他心裏的不安也呼之欲出,還伴隨著很多胡思亂想,這家夥不會真的做過傻事吧。
這話講完氣氛驟降,他抱著椅背等待夏星澈的回答,但是他卻感覺到夏星澈此時的沉默是壓抑的,這樣的沉默摻雜著極其複雜的情緒,複雜到他都能感覺到情緒裏頭是有多強烈在抗衡著。
目光落在夏星澈沒有抬頭的腦袋上,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夏星澈始終不肯說,是覺得他會害怕嗎?
“夏星澈,我不害怕你,但你不能讓我害怕知道嗎?”夏星澄像是想到什麽伸手去摸著口袋,然後從裏頭拿出一根棒棒糖丟給夏星澈:“吃,吃完解千愁。”
這是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
夏星澈看到這顆糖砸在腿上微微怔住,抬頭遲疑看了他一眼。
“橙子味的,你不喜歡橙子嗎,給你。”夏星澄雙手交疊放在椅背上把下巴抵在手背上,他直視著夏星澈目光裏帶著從不曾有的堅定,還有鼓勵:“我知道你很痛苦,但現在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痛苦,我已經想起來那這就是我們兩人都要麵對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在麵對,你不需要一個人承擔把所有的痛苦都壓在心上,你明白嗎夏星澈。”
夏星澈把這顆棒棒糖握在手心中,握得很緊,似乎是想用掌心的溫度把這根棒棒糖融化,他低頭看著棒棒糖上的字眼,光看著字就覺得這糖一定很甜。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走不出去。”很快糖紙上的字眼被眼眶的濕潤弄得模糊,他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句話,握著糖的手開始顫抖:“就像是把自己關起來已經習慣了那種密不透風的窒息,我已經走不出去了,我試過的,我真的試過了……沒用啊。”
他已經用過全身試過,就算弄得傷痕累累都沒有用,就是那東西一直堵在心頭無論如何都無法發泄,他就連歇斯底裏都是暗啞的。
“你看著我。”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過的聲音很輕,夏星澄沒有大動作把椅子挪開,他站起身後很小力的把挪開才蹲到夏星澈跟前,像是用動作表明自己態度,然後抬頭看著他。
這次他對夏星澈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也是他真的想把弟弟拉出去,拉出那個不屬於他們的深淵,他們明明還年輕,未來還沒有真正的開始不能因為那些痛苦淪陷。
夏星澈對他這樣的舉動有些訝異,在對上夏星澄的眼睛時眸光被籠罩在濕潤的水光下帶著幾分欣喜,心裏是抑製不住的高興,握著棒棒糖的手稍微鬆了鬆,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再是緊繃。
“夏星澈,我們現在是在去麵對,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如果還一直走不出毀掉的是我們自己。”夏星澄覺得自己的思路非常清晰:“我說的事情很多你說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你的記憶也是發生了偏差,或者你也忘記了,畢竟我們當年那麽小,對我造成傷害同樣你也一定是受到了傷害,你不要全部把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這事我們是無辜的。”
“但是我砸——”
“這事就不要提了,我說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得振作起來知道嗎?我們倆受了那麽多委屈不得跟爸拿回來啊,有他這麽當爸的嗎?你不是想保護我嗎,但是你練自己心裏的這一關都沒有過去怎麽保護我,你哪什麽保護我!”他用力拍了一下夏星澈的大腿聲音目光凶狠:“振作點知道嗎,別讓我看不起你。”
夏星澈眸光微閃:“哥……”他握著棒棒糖覺得自己變得非常的脆弱。
夏星澄看到他要哭的樣子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太凶了,於是把語氣放緩:“反正你就這麽想,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就跟我說,我肯定幫你,不就是小毛病嗎?咬咬牙可以的,隻要你堅定的相信自己,等你振作了然後我們倆就去對付爸,行嗎?”
行嗎?
夏星澈看著蹲在自己跟前的夏星澄沒有轉移視線,目光灼灼,果然隻有一個人可以救他,隻要能讓他的視線裏有夏星澄的存在就覺得很開心。
“哥,能讓我抱抱你嗎?”
“……”
夏星澄愣了愣,不過他看到夏星澈眼睛裏的期待過於亮有些不太忍心拒絕,於是站起身彎腰抱住坐在床尾的夏星澈,可能是起的太猛了腦袋有些暈乎,緊接著後腦勺傳來的鈍痛讓他覺得很是難受,抱著夏星澈時有些無力。
夏星澈在感受到久違的擁抱時眼淚頓時再也止不住,淤積在心頭很久很久都得不到釋放的陰鬱似乎開始散開,他用力的回抱住夏星澄。
“哥,謝謝你,再給我一點時間,隻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的。”
他可以的。
“……知道了。”
他不敢讓夏星澈聽出異樣努力遏製著自己聲音的顫抖,輕輕蹙了蹙眉緩解著不適,可就在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身體猛地僵住,像是不小心觸發了某個地方感覺有些惡心反胃,他立刻放開夏星澈站起身。
心跳急促,眼前一黑。
“怎麽了?”
視線很快就恢複光明,他愣愣的看著投入陽光的陽台,像是貪婪那般緊緊盯著外頭的光亮不放,眼波深處湧出的漣漪牽動著微蹙的眼梢在臉上留下痕跡。
“沒,就是覺得有點困,我想去睡會,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怎麽跟我說,我再給你時間,聽到了嗎?”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心裏無法遏製的恐懼。
為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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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70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