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們在床上纏到中午,直到成毅東找人來叫他們吃飯,兩人才依依不舍地起床。他們穿好衣服,出了聯房,走到門外山坡上,看到眾人殺了隻羊,正圍著火烤羊吃。見他們來了,成毅東叫服務員拿上碗筷,叫他們趁熱吃。
一些愛說愛笑的又在攢局,一邊吃肉一邊打撲克,白雲天見了喜不自勝,肉吃了還沒兩口,撈起袖子立馬加入戰局。齊勝仙不摻和,拿了個搪瓷缸子,裝了點肉,自己走到邊上去吃。他到旁邊山坡上坐著,見到成毅東也坐在無人處,麵前支了個架子,正拿筆在上頭寫寫畫畫。他挪近了些,看到成毅東正在畫畫,還是油畫,齊勝仙品不來畫技,隻知道他在畫青青的山巒藍藍的天。
齊勝仙看了一會,讚道:“您畫畫兒,畫得挺好哈?”
成毅東說:“嗨,瞎畫畫,不是專業的。”
“我外行人,就看個熱鬧,覺得您畫得好。”齊勝仙試探道,“我正想請人畫幅畫呢,也不知道上哪兒請去。”
成毅東轉向他道:“那還犯得著上外邊去請?就衝咱們這關係,您要畫什麽,直接告訴我。”
齊勝仙小市民心態,想找人畫圖紙給白雲天看,又不想花錢,他試探問成毅東,安的就是這個心。此時他嘿嘿一笑,馬上竹筒倒豆子說了要求:畫上要畫一個水下的洞口,呈拱形,人工開鑿,水下昏暗,洞口卻金光大盛,洞口有一副楹聯,兩旁有青銅燈開道……
成毅東說:“好,好。”說著他就反手撕掉麵前這張畫紙,毫不可惜,換上新的,立馬開畫,他行動力很強,齊勝仙喜歡這樣的人。他看著成毅東快速打草稿,側臉英俊,隻是膀大腰圓,少點清俊,年輕時候應該也是漂亮過的。齊勝仙看他畫畫的手,古銅顏色,有些傷疤,心下覺得這人可能當過兵,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成毅東一直畫著,齊勝仙就盤腿坐在地上,端著缸子吃肉。過不多久,成毅東低頭問他:“仙兒,楹聯上寫什麽來著?”
齊勝仙一骨碌爬起來,撐著膝蓋顧著瞧畫,一看果然和自己描述相差無幾,隻是少了楹聯。他說:“「魚龍潛躍長生海,水月空明不夜天」。”
成毅東揮毫,笑道:“好聯,有點佛性。”
齊勝仙說:“我也覺得,特別是這個「長生海」,傳說佛陀在初轉**時,不死法門已經開啟,卻沒有人窺破其中奧秘。沐浴長生之海,是多少人的願望。”
成毅東說:“是麽,我是覺得「不夜天」好,你想想,世上哪兒有不夜的地方,怕是隻有神仙居所,才能有不夜之天。”
齊勝仙說:“是,是。”
白雲天在一旁打牌,無暇關注他們聊些什麽,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他的綽號是「千手觀音」,不願意跟他賭了,就連波子這樣的二世祖也千金散盡,準備回家挨打。但度假山莊不停有新的有錢人補充進來,他們不信邪,愛刺激,一定要賭上幾把。有時候打牌間隙,白雲天起來伸個懶腰,喝口濃茶,提神之餘,自己也很疑惑:有錢人賭得大,靠自己賭博,在他手上流通的錢,已經能和白家劃個等號。自己何必又堅持要奪下仙草堂,但走到這一步,他覺得自己更多的是憤懣,非要爭口氣,而不是為了那一點小錢。
到了晚上,齊勝仙把那畫獻上,白雲天一看,猛覺自己早就把尋古鬻寶之事忘到爪哇國去了,好在齊勝仙還記得,還要為他們倆奔一奔前程。他心裏迷茫,卻又感動,摟著齊勝仙又是一番亂七八糟。完事兒以後兩人歪倒,齊勝仙縮在床腳,心想兩人傷好得差不離,盤算著該怎麽重新召集人馬,再下一次九水龍宮;而白雲天靠在床頭,裸著上身,點一根煙,眼神放空,稀裏糊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再去賭一把。
過了一段時間,在靠近桂林市區處,成毅東的新店開張。那又是一個類似娛樂室的地方,可以蹦迪,可以賭牌,可以打台球。開張那天,白雲天、齊勝仙和一些牌友都去了,牌匾上的紅布落下來的那一刻,齊勝仙心裏一頂,三個大字,「不夜天」。
不夜天不是正經生意,也不敢請什麽社會名流剪彩,隻有一群賺黑心錢的人捧場,白雲天勉強被推上台,說了兩句吉祥話,他那樣子居然很適合。他天生有種做作的帥氣,此時拿起話筒,強打精神,抬頭挺胸,眉飛色舞,祝成毅東和大家“生意興隆”、“財源廣進”,說完就操起大剪刀剪了彩帶。台下的人都人來瘋,吱吱哇哇,叫道白二厲害、白二牛逼。
剪彩之後,他們在不夜天玩了很久,不分白天晚上,蹦迪喝酒打牌,好像連外麵的人生都不再有意義,人隻能在這裏才能尋到一點快活。這是成毅東的本意,他文采不佳,一直未能為自己的娛樂室取上一個合適的名字,如今終於遂願,真正的極樂之地,這就是不夜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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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頭一回!給大家拜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