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主仆較量

  略一打算，我才懶洋洋地衝著外麵喊，“來人哪！”


  過了一會，外麵答應了一聲，“來啦！”


  “姨奶奶，您有什麽吩咐？”


  我抬起眼去看來者，微胖的一個丫頭，長得滿稚氣，有十四五歲的樣子，“嗯，你叫什麽？”


  “回姨奶奶，奴婢叫彎竹。”哦，和青竹，她們都是竹字輩的。


  我點點頭，拉著腔躺在床上，“嗯，我口渴了。”


  “那彎竹給姨奶奶倒點水喝？”


  “不想喝水，喝點蜂蜜水吧。”


  那彎竹明顯的一愣，才點點頭，“是。”


  “你去把青竹喊來。”我眯她一眼。把她眼裏的驚異都收入視線裏，裝得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溫溫地說，“讓青竹過來伺候我。


  “這……”


  “快去啊，愣著幹嘛，聽不懂我的吩咐嗎？你去給我調蜂蜜水，讓青竹過來伺候！”我略微加重了語氣，讓她感覺到我不是開玩笑。


  “……是。”久久，她才皺著眉頭出去。


  過了好一會，才有一個丫鬟磨磨蹭蹭地走進來，我打眼去看，果然是個有個性的丫頭。個頭偏高，很苗條，兩隻眼睛像是鳥兒般，向上挑起高高的眼角，眸子漆黑，鼻頭翹翹的，一看那緊緊抿著的嘴唇，就知道她是個有脾氣有個性的人。此刻她臉上寫著不滿意。


  “奴婢見過姨奶奶……”


  “在金府裏多久了？”我劈頭蓋臉就問，把她問得一愣。


  “呃，奴婢從八歲就來了金府，至今已經八年了。”哦。十六歲的花季妙齡。


  “老人了啊，嗬嗬，應該懂規矩的吧？”我笑得燦爛，眼睛毒毒地去審視她。


  她梗著頸子，幾分傲慢，“姨奶奶什麽意思？”


  “見了我，你不知道要行禮嗎？”


  她一愣，猛然直視著我，仿佛要用她犀利的目光穿透我，與我絕然的厲色眸風對峙了許久，她才不情不願地跪下，朗然說道，“奴婢青竹見過十三姨奶奶。”


  靠，竟然故意加重‘十三’，這不是分明在提醒我的地位低賤。


  我臉上裝作什麽也不知道，莞爾一笑，“罷了罷了，從今天起就都是一家人了，不需要這樣客氣了。青竹，聽說你手很巧，很會讓主子舒坦。你給我捶捶腿，有些酸。”


  我挑戰性地望著她，她咬咬嘴唇，下了決心般，才一步步向我走來，跪在床邊，輕輕給我捶著腿。


  “哎呀，青竹午飯沒有吃嗎？沒有什麽力氣的啊。”我挑刺。


  “是，青竹再加點力量。”她款款答應著，漸漸捶得加重。


  我又皺眉，大呼，“你想打死我嗎？這麽大力幹什麽？這又不是讓你跟見了生死仇敵一樣，你咬牙切齒的給主子捶腿嗎？你想幹什麽啊？是不是看著我占了你的位置，故意整我啊？”是我整她。找個由頭，讓潛伏在我身邊的不良分子，好好品嚐一下我梅式折磨法。


  我瞪眼。她眯眼咬牙，仿佛在克製著什麽。


  “奴婢知錯了。”她咽下了那口濁氣。


  “姨奶奶，請用蜂蜜水。”彎竹笑著走了進來，把一杯蜂蜜水放在了桌子上。


  青竹便昂然說道，“彎竹，你先下去吧，這裏有我伺候就好了。”


  彎竹一愣，才遲疑地說，“是，那就有勞青竹姐姐了。”


  青竹起身去拿蜂蜜水，“姨奶奶請用蜂蜜水……”還沒有等我出手去接那蜂蜜水，青竹便‘呼啦！’一下，把整杯水潑到了我的臉上，黏糊糊的蜂蜜水順著我的臉，滴滴下滑，連脖子裏都有。


  “青竹，你！”


  青竹立刻跪下，淡笑著說，“對不起，姨奶奶！青竹可能是給姨奶奶捶腿有點吃力了，方才端著蜂蜜水，手竟然酸了，不知道怎麽就端不住了……姨奶奶別生氣，奴婢這就給您擦擦……”說著，她就撲過來，用一塊帕子使勁擦著我的臉，把我的臉擦得好疼好疼。


  這丫頭膽子夠大的。


  我反倒不惱了，心底還暗暗喜悅，有意思，跟這樣有個性的丫頭較量，那才叫有意思。否則，贏得輕鬆，贏得沒有什麽曲折，也失去了鬥智鬥勇的趣味。


  且讓你這個丫頭得勝一回，姑奶奶先隱退，讓你在我這裏嚐到勝利的喜悅，免得本女一出手，露出我的本性，再把這個丫頭嚇跑了，那不是沒有好玩的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