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情提醒皇帝:“陛下莫忘了南王殿下與你有著一樣的臉。”


  有著一樣的臉,那便意味著換他來當皇帝,旁人也瞧不出。


  好陰險的偷梁換柱之策。


  南宮羽隨手打出道氣勁,將寢宮裏的燭台盡數撲滅。再發一道氣勁,讓龍床上的帳幕落下來。


  無情再度感到不安。


  特別是皇帝豎起食指壓在他的嘴上,要他噤聲。


  直到見得宮門上映出的人影,無情才明白皇帝的用意。


  門外有人在偷聽。


  裏頭燭火通明尚難察覺,燈火一滅偷聽者的身影便就著月光映到門上。


  深宮天子竟能懂得防範敵人的江湖門道,無情越來越摸不著皇帝的底。


  南宮羽的插件麵板顯示,不下二十個人在附近。


  他也沒法斷定誰忠誰奸,隻恐有奸細混在其中。到時無情把南王謀反的計劃說出,沒準打草驚蛇更不好對付。


  他拉過無情的手,在他掌心勾出一個“寫”字。


  無情會意。不方便說話,就用寫的。


  可這樣拉住皇帝的手寫字真的好嗎?


  南宮羽一點都不介意,倒感覺無情的手一直繃著,好像無情的手很怕癢一直有點想躲?

  體貼人意的南宮羽索性把無情的手放開,在他大腿上寫。


  無情:“……”


  神侯府基本把南王造反的計劃摸清。


  九月十五,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決鬥,那時宣政殿頂定然江湖人士眾多,宮中的侍衛力量定然被吸引過去,皇帝身邊的防衛也會變得薄弱起來。


  南王世子早在西宮豢養一批死士宮奴。他們準備趁此機會直取皇帝寢宮,完成偷龍轉鳳的掉包大計。


  兩人寫寫劃劃,已過去大半夜。


  南宮羽想起個問題:“如此大事,你與神侯為何不早來回稟。”


  無情苦笑:“是臣之過。臣以為陛下寵信世子,聽不得臣等之言。”


  這麽看來不能怪無情,隻怪這個昏君被美色迷昏腦袋。


  南宮羽的魂魄到了天亮就要歸位,不能一直霸占著皇帝的身體。


  等皇帝醒轉過來,他定是又偏信什麽南王世子的。


  南宮羽叮囑無情:“今夜過後,你不可再與朕談論此事。”


  無情懂得。隔牆有耳,不可多說。


  南宮羽又道:“有事你與南捕頭多商量。”


  再加一句:“遇事不決聽他的。”


  誇自己不能吝嗇啊,多補點溢美之詞:“朕從未見過他這般睿智之人。”


  無情領命。


  無情一直很在意,皇帝是怎麽認識南宮羽的,他跟南宮羽是什麽關係。奈何君臣有別,兼之自己又並非南少俠什麽要人,沒資格發問。


  宮裏的報時鍾敲五更,天快要亮了。


  南宮羽的魂魄將要歸位,他不能再留無情在宮裏。


  皇帝呼喚左右:“將無情公子送回神侯府,一路好生伺候。”


  走出皇宮的無情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這一夜比他辦過的任何案件都要凶險。


  公雞發出第一聲晨鳴的時候,無情回到神侯府,南宮羽也伸個懶腰起來覓食。


  懸掛在無情心底的問題沒敢向陛下問,隻好問南宮羽。


  “南師弟如何與陛下結識?”


  南宮羽邊吃粥邊答,隨口編個理由:“跟你一樣。”


  無情把心提到嗓子眼。


  盡管陛下並未對他做些什麽,可這難保陛下不會對其他人做什麽。特別是南宮羽這種本來就令人、令人心神不定的。


  無情想問得仔細些。可是那些齷齪的言語他怎好意思說得出口?他的兩隻眼睛隻往下看,目光在南宮羽身上遊離著。


  南宮羽吃完粥又吃油條,壓根沒注意無情的異常,隻說:“九月十五不要給我安排活兒,我還是照原定計劃進宮護駕。”


  無情說道:“不準。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去做。”


  “保護陛下不是最重要的任務?”


  無情一口咬定:“陛下那頭我自有安排。”


  南宮羽隻以為,以皇帝的身份下旨讓無情聽他指揮,無情就一定會聽他的。


  誰知無情連聖旨都當成耳邊風。


  無情隻是不願讓南宮羽接近皇帝。不管他們以前如何,他都不許他們以後再如何。


  他給南宮羽安排個遠離京城的活兒:“你去查查‘隱形人’的來曆。”


  隱形人組織,同南宮羽早有交集。


  那個抓住李壞、想收買南宮羽刺殺皇帝的唐門大公子,就是來自“隱形人”。


  好巧不巧,他們也打算在九月十五這夜弑君。也許他們跟準備造反的南王是一夥的。


  無情怕南宮羽不從,給他講事實擺道理:“我本來打算讓陸小鳳去辦這件事,你把陸小鳳使喚走,隻好由你自己去查。”


  南宮羽也不知陸小鳳跟李壞打打鬧鬧到何處,他有點想念李壞了。


  還是國家大事要緊。


  循著無情給的線索,他趕到京西出海的渡口。


  根據神侯府的情報,隱形人的成員搶走中原鏢局的行當,準備從京西渡口運往海外銷贓。


  渡口的船很多,無情沒說準到底哪一艘。


  南宮羽還是輕輕鬆鬆找到銷贓的船。


  因為那艘船的甲板上站這個四條眉毛的男人。


  “陸小鳳,你怎麽在這?李壞呢?”


  陸小鳳也很驚訝。


  他跟李壞不打不相識,越打越投機,到頭反而動力給李壞助攻的念頭。他便對李壞說:“休戰。你回去找南宮羽吧。”


  誰知道李壞前腳剛走,南宮羽後腳到了渡口,豈非顯得他陸小鳳坑騙朋友?實在罪過。


  一切都在無情的籌謀之內。


  隱形人的勢力盤根錯節,無情不放心南宮羽一個人去,早就安排陸小鳳作陪。


  無情又很了解陸小鳳的性格。陸小鳳到渡口記起神侯府交待的任務,定不會同李壞再打架,定放李壞回去。這時候讓南宮羽去渡口同陸小鳳匯合,正好同李壞完美錯過。


  再往後,就忽悠李壞替代南宮羽,去皇帝的寢宮當禦前侍衛吧。


  案子有人查,皇帝有人護,南宮羽跟兩個情敵都沒碰上,妥妥的一箭三雕。


  無情千算萬算,就沒算到天一黑,南宮羽會靈魂出竅附到皇帝身上。


  船上的床又硬又臭。南宮羽特想念皇宮裏麵柔軟的龍床。


  而且今天沒有收到傅高宗送來的一千金,非再打著皇帝的幌子訓斥他一通不可。


  誰也沒想到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決鬥提前了。


  兩位劍客已經站上紫禁之巔。


  皇帝躺在被簾子圍住的龍床裏,簾子也隔不住從宣政殿傳來的嘈雜聲。


  這麽吵怎麽睡啊?


  南宮羽索性把簾子拉開,喝令左右:“擺駕,朕也要去看決鬥。”


  沒人理他。


  他才意識到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是了。決戰之夜,也是南王世子準備行刺之時。


  果然再過一會兒,插件麵板裏出現南王世子的名字。


  他的身後跟著十餘名“刺客”。無名無姓,麵板統一顯示“刺客”。


  南宮羽歎口氣:“唉,為什麽這麽想不開要來行刺朕呢?”


  南王世子跟刺客正在朝寢宮逼近,不到六十尺的距離。


  再往前走兩步,就要衝開房門。


  忽然那些個刺客血條全部清零,南王世子的血條陡降到1%。


  門被推開,南王世子被丟在皇帝麵前。


  可憐一張還算俊俏的臉被打得像豬頭。


  南王世子痛哭流涕,指著身後打他的人反咬一口:“皇兄快走,那人領著刺客前來弑君。”


  南宮羽默默看著他哭。


  把他揍成豬頭的李壞也默默看著他哭。


  兩人相視而笑。


  南王世子不知皇兄為何笑,委屈地說:“皇兄不要臣弟了麽?難不成你以為臣弟要殺你?”


  南宮羽反問:“不然呢?”


  南王世子眼裏充滿絕望:“原來皇兄真的厭倦了皇帝。是不是因為昨夜那個叫無情的?”


  李壞倒先急起來,把南王世子從地上拎起來:“昨夜無情跟他做了什麽?”


  南王世子嗤笑起來:“你說還能幹什麽?原來你也是可憐人。”


  李壞把他丟到門外,疾步走到龍床邊上:“昨夜把無情叫過來的也是你?”


  南宮羽不知地道,老實說沒錯。


  李壞快要瘋掉了,他才離開不到兩天怎麽就給無情鑽了空子。


  不行,必須扳回一城。無情昨夜幹過什麽,他今晚要百倍千倍地幹回來。


  可惜今夜不太平。


  南王世子在屋外又哭又笑:“皇兄既負我,莫怪臣弟無情。”


  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頂珠冠鑲玉。


  一襲白衣勝雪。


  一柄長劍,百尺之外都叫人不寒而栗。


  他是天上的飛仙,葉孤城。


  葉孤城這會兒不該跟西門吹雪決鬥嗎?

  非但西門吹雪,無情也出現在屋外。


  坐在輪椅上的無情手執紙扇,身上的衣服同劍仙一樣白。


  同他一齊過來的,還有神侯府的五十個精銳捕快。


  無情的輪椅朝葉孤城駛近:“葉城主,神侯府在此恭候多時。”


  葉孤城道:“神侯府如何得知我在此?”


  無情道:“城主有所不知,你用來假扮自己同西門吹雪決鬥的武士,神侯府早有名錄。”


  葉孤城不慌不亂:“你們能看穿我的計劃,卻不知能不能擋住我手中的劍?”


  無情捏過手中的針:“此地非但有神侯府,還有小李飛刀的後人。”


  誰知道小李飛刀的後人衝他甩來柄飛刀:“先解決我倆的私怨。”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鬆塘奎”的地雷*2、營養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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