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日落西山
血色殘陽。
滿地的屍塊沉浸在琥珀色的陽光下,於是蒼蠅飽餐了一頓。
遠處一陣喧囂。
中牟縣令珊珊來遲,王村早已被屠戮殆盡,方圓十裏的空氣都氤氳著鐵的味道,好一個紅蓮地獄。
“來遲了一步啊。”中牟縣令唏噓不已,他對此感到十分內疚。
要不是自己對愛妾的嫵媚流連忘返,兩個時辰前就應該出現在這裏。
王村的村長可是老朋友了啊,幾乎每個月都會自動自覺地繳納保護費。
縣令最欣賞像村長這種識趣的人了。
事到如今莫非就隻能默哀?
至於那些平日舌綻蓮花、吹牛吹到膀胱爆炸的新兵蛋子,大概是沒有見過這種大場麵,盡皆鐵青著臉,胃海翻滾使他們承受不住,相互攙扶不斷嘔吐。
接著對麵刮過一陣腥風,吹的比鬼哭還要難聽,中牟縣令胯下的駿馬發起了莫名其妙的神經,將他甩落在地撒蹄子就跑。
飛快奔跑。
“好大的膽子!大人莫要慌張,吾等去捉拿那畜生歸來。”然後新兵蛋子裏有一半的無賴踉蹌而去。
縣令瞠目結舌,竟有如此無賴之人,難道這就是將來雄震中牟的大漢軍隊?
到底是哪些個混賬校尉收了賄賂?
再待下去恐怕遲早生變,不如捐多點錢到別的地兒做官去?
縣令心事重重,但刺鼻的血腥使他不得不振奮精神,推理卻又不是他的愛好和強項,無奈之下他隻好求助於人:“公台啊,你來說說幕後真凶究竟是哪夥人?山賊?強盜?抑
或是……仇家?”
叫做陳公台的年輕人抖了抖眉,嘴角微揚深懷對縣令不可察覺的輕蔑。
無論謀略、膽識還是才華,在中牟縣裏他的確首屈一指,前途可謂沒有限量。
他也是縣令心目中的智多星。
緩緩跨過幾具碎屍,腥臭的血液蔓上鞋跟,他依舊步伐堅定。
蒼蠅當然對他的鮮活肉體絲毫不感興趣,漫漫幾十步血路,走了兩個來回,他才駐足。
通過屍體而透視出凶手的秉性,是他了不得的本領之一。
一具遍布刀痕的不完整男屍安靜地躺在地上,首級尚在,那是一副充滿悔恨的嘴臉。
致命處就在屍體喉上,一刀封喉,體現出凶手無情,刀也無情。
而屍體上的其他刀傷倒顯得有些多餘,應該就是傳說中慘絕人寰的蹂躪吧,一看碎爛的下體就能猜出個大概。
陳公台摸了摸沒蓄多久的胡子:“仇家的可能性不大,強盜亦不會幹出這泯滅人性的絕事,附近更沒有哪個山寨敢在大人的轄內犯難。”
縣令挺起胸脯:“哼,諒他們也不敢!”
“就是就是,誰膽敢領教大人的雷霆手段?”新兵甲施展出諂媚一笑。
“大人官威如淵,誰與爭鋒?”新兵乙表情誇張。
縣令不耐煩地揮揮手,這群新兵的馬屁技術怎麽都沒有一點進步?還是陳公台聰明,拐彎抹角就拍了個漂亮馬屁。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
黑暗是一種令人恐懼的元素,特別在這種叫亂葬崗的地方。
於是縣令下達了鳴金收兵,擇日收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