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還靠在瑪莎拉蒂前麵的男人轉過身來，單手插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秦叔叔！”
厲子澈一看到秦子漾立刻開口打招呼。
“乖！”
秦子漾伸手，在厲子澈的小腦袋瓜子上麵輕輕的揉了揉。
讓厲司夜感到詫異的是，厲子澈這個小家夥竟然沒有一點要反抗的意思。
他明明記得自己這個兒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隨便摸他的腦袋。
因為他說過，男人的腦袋是不能隨便摸的。
厲司夜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跑進大廳的薑明朗，朝著那邊努了努嘴：
“人都快要跑了，你還不追？”
秦子漾一改當初在寧海城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嘴角勾出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都讓她跑了十年了，你以為這次她還跑得掉？”
果不其然，秦子漾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原本已經消失在人群裏的薑明朗突然一個轉彎，光速折返回來。
她一邊狂奔，一邊衝著這邊大喊大叫：
“秦子漾，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
另一邊剛剛走過來的蘇沫沫，一臉震驚的看著揮舞著拳頭，暴燥怒吼的薑明朗，詫異地開口：
“明朗姐，你怎麽又跑回來了？”
厲司夜想了想，隨即會意的笑了：
“能夠把薑明朗都嚇到這樣屁滾尿流的，除了秦子漾之外，那就隻有……”
厲司夜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蘇沫沫就看到人群之中有一對中年夫妻著急上火，一路狂奔追了出來。
他們一邊追，還一邊大聲的喊著：
“明朗明朗，你給我站住，站住！”
“明朗，爸媽都這麽多年沒看到你了，你現在一看到我們就跑，還有沒有良心，你再不給我站住，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哈哈！”
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蘇沫沫再也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老公，你明明說要給明朗姐一個驚喜的，結果驚喜直接變成了這麽大的驚嚇，你放心，她以後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說話間，薑明朗已經衝了過來。
最倒黴的是她今天自己還沒有開車，而這個時候左右兩邊都沒有出租車。
要是被自己的爸媽給逮到了，她就算不死也得殘廢了。
這個時候薑明朗實在是沒辦法，隻能一路狂奔到了秦子漾的身邊，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帶，轉身就跑：
“秦子漾你這個笨蛋，趕緊給我上車，快點兒，快點兒！”
***
洛杉磯某一處豪華的療養中心。
教堂裏麵一個年輕的姑娘剛剛做完禮拜。
她正準備從教堂裏麵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年輕的姑娘眼睛一亮，她開心無比的跑了過去：
“顏愷哥哥！”
聽到有人叫自己顏愷，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臉龐之後，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暖的笑容：
“萌萌，是你呀？”
這麽多年以來，顏愷一直就默默的喜歡著蘇沫沫，默默的守護著她。
幾年前，他們兩個人因為柳莎的事情而生出了不少的誤會。
萬般愧疚之下，顏愷隻身離開了華夏，來到了洛杉磯進修。
同時他也把顏氏集團的公司開到了洛杉磯這邊。
他之所以會到洛杉磯來，是想要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他想著，隻要自己能夠離蘇沫沫足夠遠的距離，他才能夠克製住自己想要去找她的衝動。
雖然這幾年他一直就呆在洛杉磯，可是還是會時不時的關注一下有關厲氏集團的新聞。
前幾年，他在國內的網絡上麵看到了有關厲氏集團出事的新聞。
顏愷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回到了寧海城。
隻不過他輾轉了許多地方都沒能夠找到蘇沫沫，也沒能夠聯係上她。
最後當他找到林特助的時候，才知道厲老爺子被送到洛杉磯的療養院的事情。
於是顏愷幹脆直接回到了洛杉磯。
他偶爾也會去探望一下厲老爺子，就算是為當年的誤會做出一些補償。
同樣的，阮萌萌因為在戰連城的事情上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所以她選擇來到洛杉磯隻身闖蕩。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麽巧合，她在這個療養院裏麵當義工，偶爾打一些零工維持生活。
當她遇到了厲老爺子之後，她才得知厲家出了狀況。
為了讓厲老爺子在這邊不那麽孤獨，她時常會過來陪伴。
兩個人一來二去也就熟識了。
他們兩個人身在異國他鄉，都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很快兩個人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夥伴。
在這幾年的時間裏，戰連城也偶爾會到這個療養院裏麵來探望一下厲老爺子。
每一次戰連城出現之後，阮萌萌的情緒都會變得非常非常的不穩定。
可這個時候都是顏凱第一時間出現安慰她，開解她。
所以這幾年如果沒有顏愷在的話，阮萌萌還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會是一個什麽樣子的狀態。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閑聊著，不知不覺就聊到了蘇沫沫的身上：
“其實我覺得他們早晚都會回來的。”
說來說去，其實顏愷自己的心裏還是非常清楚的。
厲司夜之所以會在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裏麵躲三四年的時間，根本就不是因為戰連城謀奪了厲氏集團和他名下的一切財產。
如果厲司夜想回去的話，不過就是分分鍾的事情而已，他應該是還有自己的另外的打算。
阮萌萌也跟著點了點頭：
“顏愷哥哥，其實我剛剛在教堂裏麵做禮拜的時候，就有跟上帝在禱告，希望沫沫他們能夠早一點回來和老爺子一家團聚，我相信上帝一定能夠聽到我的禱告的！”
“一定會的！”
“汪汪汪！”
就在他們兩個人閑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無比的叫聲。
阮萌萌扭頭看了過去，就看到一條黑色的獵犬甩著尾巴興奮地朝自己這邊跑了過來。
獵犬名叫老八，還是當初厲司夜一直養在身邊的那一條。
現在因為年紀大了，所以退役陪著厲老爺子一起到洛杉磯這邊來養老。
厲老爺子本來知道老八和厲司夜的感情多麽的深厚，所以當厲司夜提出讓老八來陪他的時候，他最開始還是有些不太樂意的。
不過後來他琢磨了一下，約莫是怕自己會孤單，所以便將老八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如今三四年的時間過去了，老八跟阮萌萌和顏愷他們也變得無比的熟悉。
他們什麽時候一過來，老八就會前去迎接。
這會兒，厲老爺子正躺在藤椅上麵曬太陽。
在他待在洛杉磯的這幾年時間裏麵，戰連城一直想哄他回國，所以每一次寄過來的錢都非常的充足。
而且隻要是厲老爺子提出的要求，他都會答應。
如今厲老爺子將自己喜歡的一個池塘的角落改造成了純正的中式涼亭。
那涼亭是用紅木八角亭和圍欄圍成的，屋簷下麵掛著鳥籠。
厲老爺子穿著一身中山裝，時不時會在涼亭那邊吼上幾句京劇。
仿佛隻有這個樣子他才能找回一些當初在燕京的曾經的氣息。
“顏愷，今天又過來做義工了嗎？”
厲老爺子悠閑無比的躺在藤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他伸手將臉上算命先生似的圓圓的小墨鏡往上麵推了一下，瞪著一雙大眼睛朝著顏愷打招呼。
顏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爺爺，今天剛好有空，所以就順路過來了。”
顏愷的笑容非常的陽光，他邁著寬大無比的步子走了過來。
“哎呀，正好，你今天就別到那邊去當什麽義工了，你過來替我好好看看這把藤椅，昨天我躺在上麵搖的還好好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怎麽晃都晃不動了，你倒是給我也過來看看。”
厲老爺子這個時候直接把顏愷當成了木工來使喚。
一旁阮萌萌牽著老八笑眯眯眯的走了過來：
“我說爺爺，你要顏愷哥哥給你修椅子那就行了，可千萬別逼他給你當徒弟，非要讓他跟你學什麽京劇才好呀！”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怎麽說話的，想當年老爺子我這嗓子那在燕京可是……”
厲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阮萌萌就有模有樣的學著他的腔調，直接把話頭給接了過來：
“想當年，老爺子我的這副嗓子在燕京，那可是生產區的第一名，不然當初怎麽可能會輕而易舉的拿下你們的奶奶呢？”
說完這些話，阮萌萌還一本正經地回頭看了厲老爺子一眼。
隨即轉身走上前去，將厲老爺子脖子上麵的圍巾拿了起來：
“可是我怎麽記得有人曾經和我說過，明明就是奶奶靠著自己手編的一條圍巾，就輕而易舉的把你這個生產區頭一名給拿下了呢？”
“嗨，你奶奶當初送我的那條圍巾早就已經被我弄丟了，這條圍巾還是沫沫當初在馬德裏千辛萬苦給我挑選過……”
話說到這裏，厲老爺子突然一下就沒了聲音。
他低頭輕輕撫摸著脖子上的圍巾，默不作聲地從口袋裏麵抽出了一張幾乎已經快要被磨到輕輕卷邊的照片。
那張照片上麵是厲司夜一家六口。
這照片還是一年前厲司夜給他寄過來的。
原本一張嶄新的照片，被厲老爺子天天揣在口袋裏麵，沒事就拿出來看看，沒事就摸兩下。
這會兒早已經被磨得卷了邊角，看上去就跟十幾年的老照片似的。
“唉！”
厲老爺子忍不住一聲長歎，那滿是皺紋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
“真不知道這種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厲老爺子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裏麵帶著一絲絲哀怨的氣息。
讓原本心情還有些輕快的顏愷和阮萌萌他們也都跟著莫名其妙的心情沉重起來。
原本還算比較活潑好動的老八，這個時候也默不作聲地依偎在了厲老爺子的腳邊，仿佛都能夠感受得到這濃重的氣息。
厲老爺子有些鬱悶地伸手將老八抱在懷裏輕輕撫摸著。
他見不到自己的寶貝孫兒還有小曾孫，就隻能靠著照片寄托思念了！
可不一會兒，老八卻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開始拚命的掙紮了起來。
原本還抱著他的厲老爺子幾乎都快要抱不穩了。
“旺旺旺！”
老八在發出了一陣清脆的叫聲之後，掙紮著從厲老爺子的懷裏跳了下去。
他飛快的朝著門口那邊跑去。
厲老爺子也是滿臉狐疑，他不解地坐了起來，朝著老八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
“老八這是怎麽了？”
老八跑了幾步，發現身後並沒有人跟上來，便不停的焦灼地在原地打轉，衝著阮萌萌和厲老爺子他們直叫喚，而且越叫越心急。
“老八出什麽事了？”
阮萌萌皺著眉頭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不遠處的拐角。
厲老爺子搖了搖頭，他伸手拉著顏愷，開始研究起了自己的藤椅。
不過還沒過上幾分鍾，從院子外麵突然就傳來了阮萌萌激動無比的尖叫聲：
“我的天爺爺，顏愷哥哥，你們快出來，快點快點啊！”
厲老爺子這會手裏還攥著錘子呢，原本是打算一錘子敲下去的。
結果被阮萌萌這麽一喊，嚇得手一抖，差點沒直接敲到了自己的手指頭。
他的眉頭皺得緊巴巴的，正準備起身，發現阮萌萌已經激動萬分地跑了進來。
而跟在她身後一起進來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抱著孩子的厲司夜和蘇沫沫！
“怎麽回事呀！都一把年紀了還一驚一……”
厲老爺子原本抱怨的話語突然就這樣哽在了喉嚨。
他手裏的木錘也順勢掉落，直接砸在了他的腳趾頭上。
“哎喲哎喲，好疼！”
厲老爺子連忙彎腰去抱自己的腿。
原本見到老爺子十分開心地蘇沫沫看到這個場麵連忙將厲籽棉放了下來，飛快地跑了過去：
“爺爺，怎麽回事啊？怎麽這麽不小心！”
蘇沫沫用力地攙扶著厲老爺子，可是扶了半天卻發現怎麽都扶不起來。
她低頭一看，發現老爺子的肩膀正一顫一顫的，眼角似乎還有眼淚溢出來：
“爺爺！”
看到這個場景，蘇沫沫眼眶也跟著一紅。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雙肥嘟嘟的雪白的小手，就這樣輕輕的按在了厲老爺子捂住腳背的手上。
厲老爺子被這柔軟的觸感，弄得一下子愣住了。
他抬起頭就看到厲籽棉正蹲在自己的麵前，雪白的小手，在自己的手背上輕輕的摸著，嘴裏念念有詞：
“祖祖，一一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厲老爺子看到麵前這個粉雕玉琢漂亮的不行的小女娃，原本隱忍著的眼淚一下子流得更凶了。
厲籽棉被這個場景瞬間嚇了一大跳，她連忙站起來轉身將厲子澈拉了過來：
“哥哥，祖祖被砸了腳，腳疼的在哭臉臉呢！”
厲子澈皺起了眉頭，一臉高冷的走到了厲老爺子的麵前。
他伸手語重心長的在厲老爺子的肩膀上麵拍了拍，苦口婆心的勸導：
“祖祖，我們兩個人可都是男子漢大丈夫呀，不能因為這麽一點小傷就掉眼淚，這樣會很沒有麵子的知道嗎！”
“噗嗤！”
厲老爺子一下子就被厲子澈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逗樂了。
想念的淚水還在眼眶裏麵打轉，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就已經有燦爛的笑容浮起。
隻見他開心地站了起來，一手抱一個，搖搖晃晃的。
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快樂：
“好的好的，祖祖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因為這麽一點小傷就掉眼淚，這實在是太沒有麵子了！我不哭了還不行嗎！”
說完這話，他一邊朝著兩個小曾孫的臉上麵親了一口。
那胡子拉渣的，渣的厲籽棉和厲子澈兩個人不停的伸手擦著臉頰。
“臭小子沫沫，你們兩個人可終於回來了，我等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厲老爺子雖然一下子抱兩個孩子，覺得非常的吃力，可這個時候任憑是誰都沒有辦法讓他鬆開雙手。
他就這麽安靜的看著厲司夜和蘇沫沫，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就仿佛每一道皺紋裏麵都充斥著愉悅的陽光。
蘇沫沫笑意盈盈地跑了過來，她踮起腳尖在厲老爺子的臉頰上麵親了一口：
“是啊，爺爺我們回來了，而且我和你保證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了！”
“沫沫……”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無比心虛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蘇沫沫回頭看了過去，發現顏愷就站在阮萌萌的身邊，兩個人正笑眯眯的跟他們打招呼，臉上的表情十分的驚喜。
“師兄，你還好嗎？”
蘇沫沫甜甜的一笑，她的笑容就好像是被陽光溫暖過一樣，直達人的心底。
顏愷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心中卻莫名的有些失望。
如今的蘇沫沫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跟在他身後，圍著他團團轉的小女生了。
麵前的她已經是四個孩子的母親。
在老友久別重逢之後，她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一驚一乍的撲上來，而是溫柔得體點頭微笑的跟他打招呼。
原本還打算抬起雙臂給她來一個熱烈擁抱的念頭就這樣被打消了，顏愷點了點頭：
“這幾年我過得很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