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畫卷
木野反複確認了幾次才發現老人沒有開玩笑。
“劉老，您今天怎麽也來了？”此時會議已經散場，孫安盼好像與老人相識，主動過來打招呼。
“嗯。”劉老就用了一個字敷衍孫安盼，根本沒有給這位流水城城主一點麵子。
會議雖然沒有結果，但不代表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各方的心思不同，回到家中的行為也不同，但是木野知道，這個消息一定很快就會傳遍流水城，那個時候才是動蕩的開始。
現在木野則是心中急切，因為老人邀請木野去他家中做客，好好聊聊這吊墜。不過木野叮囑陸殷殷，一發現什麽不對就盡快帶海棠等人離開。
木野注意到，自從海棠見過何季常後狀態就一直異常，經常出神，恐怕這何季常不僅僅是帶走海棠爺爺那麽簡單。
當交待完這些，木野就隨著老人回到他的府中。老人自稱姓劉，是流水城中的大戶人家，確切的應該說是原住民，早在流水城建城的時候他們一族就居住在這裏，世代以經商為生。
所以這次暴亂對他們的影響很大，以至於這位早就退居幕後的劉老先生這次也親自來參加這個會議。
“因為我有種感覺，這一次的會議會決定流水城的生死。”劉老先生這樣對木野解釋道。
兩人來到了流水城的一處大宅，與其他新市充滿貿易風格的建築不同，這座大宅明顯是獨特的西疆風格，在流水城中獨樹一幟。
進入宅邸，裏麵明顯是世家裝扮，花園假山無一不全，隻是下人很少，看屋中人樣貌都是劉老族內人。兩人快步走到劉老的書房，特意吩咐不希望有人來打擾。
“你可知道流水城的前身是什麽？”關上門後，劉老直接開始了講訴，“其實流水城最早不過就是一間廟宇，是附近村民用來祭拜河神的場所。”
“城中的這些河流，原本要壯闊得多，自從修建了祭廟後，這長河就一縮再縮，最終成了今天的模樣。”老人從身後的書櫃上抽出一卷畫卷，攤開讓木野查看。
畫卷中有一長河，河邊還有一間怪異廟宇，而河中心卻畫著一個詭異的大門，其中還仿佛有芸芸眾生，儼然一副水下世界。
“這是？”木野第一次見到這種畫麵，難道這水下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老人看到木野的表情，有些意外，心想這人拿著鑰匙怎麽會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反複確認了幾次，發現木野不是偽裝的，他才徐徐開口道。
“這是虛界，乃是先聖們留下的秘地，傳說每一處虛界中都有著無數寶物與驚世功法。”
“那為什麽流水城還要建立在這裏呢？”
老人啞然一笑，“我家族世代侍奉這個虛界的主人，直至他離開後一直沒有回來，但是這個傳統保留了下來，直到我這一輩根本就不知道那位大能究竟是怎樣的人物，也不知道這虛界中究竟是有什麽……”老人說道這裏的時候還歎了一口，“更為可悲的，是前段時間，打開虛界的鑰匙也遺失了。”
“幾十年前，西山的一群修行者發現了這個虛界，想要強行進入探尋，被我們阻止了，那時候我家族中還有高手坐鎮，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前些年，那位高手再也壓製不住，飛升而去，一時間動靜極大，讓對方知曉了。於是覬覦之心再起，上門討要鑰匙，被拒絕後便連夜進入我族中偷取鑰匙。”
“我族奮力抵抗，但是依舊不低，鑰匙被人奪走。”劉老說到這裏長歎一口，但是臉上的表情也很微妙，“但我根本不擔心他們能夠闖入秘境。”
“因為那鑰匙極為特殊，乃是那位大能的一件寶貝，隻有被它認可之人才能夠開啟虛界。”
劉老說完，變帶著希冀的表情看著木野，“我雖然身為族長，但是還從未目睹過虛界的風采，而且當年先聖曾經說道，當虛界打開之時，就是我族自由之時。”
木野表情微變，這先聖離去之後也能束縛一族數百年，難以想象先聖當年之強大。
“難道開啟這虛界就這一種辦法？”
劉老搖頭，“當然不是，還可以通過靈魂或者異界之物。”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前者生靈塗炭，後者千年難尋，我族之前也走過歪路，但最終放棄了。”
“你之前說，這鑰匙是一夥西山的修行者偷走的？”
“是的。其實我們一開始，並沒有阻攔而是將鑰匙拿出來希望讓對方嚐試，可是鑰匙根本沒有反應，對方以為我們是不想給。”
“可是他們又何曾知道，這虛界對於我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麽寶藏，而是束縛我族的枷鎖，我族若是離開此地一定距離，就會突發怪疾，暴斃身亡。”
“當然，我族也受了不少好處，但是我覺得這些東西都不足以換取自由。”老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窗前，將其推開，看著碧藍的天空一陣唏噓。
木野也好像看到了一個龐大的族群被一道無形的牢籠鎖在了流水城，終日掙紮卻毫無效果。
“您說的鑰匙，是指這個吊墜嗎？”木野將吊墜拿出來，此時它變得更加普通，木野在剛拿到它的時候，吊墜身上還纏繞著詭異的天源，強大而且隱秘。可現在就像是一串普通的吊墜，毫無天源的痕跡。
可誰知道劉老的表情卻十分興奮，“鑰匙已經開啟過了，看來它已經認可你了。”木野倒是沒什麽感覺，因為吊墜究竟做了什麽他根本不知道，不過既然願意這樣認為，而且聽上去這虛界好像也能獲得不少好處，他根本不想點破，就隨對方開心好了。
但是有件事木野還要確認，“這吊墜我是從西巡使，何季常處得來的，難道他就是你說的西山修行者嗎？”木野這個問題從剛才一直到現在，如果何季常也是西山人，那不是西山已經完全將西疆滲透。
“這個也不一定，怕是西山修行者將鑰匙搶奪後，發現與尋常物件一樣，便以為是贗品，交於他人也是有可能的。”
“至於你好奇誰是西山修行者，我原本以為他們離開了，現在發現他們可能還盤踞在城中。”
木野很好奇，這劉老明顯不是修行之人，如何能夠判斷修行者的行蹤。
“本來我也不知道對方的去處，可是今日王醫師的一番講述，倒是與那人頗有幾分相似。”
“那群西山修行者中確實有人修行毒功，不過那時候他功法還未精進，沒有今日這樣的威力，最為關鍵的是，這次瘟疫的背後。”
“什麽意思？”
“你覺瘟疫之後，流水城中什麽最多？”劉老問向木野。
“既然王醫師說這瘟疫無法抑製，也無法根治，那麽我想那個時候流水城中恐怕最多的就是死人了。”
劉老點點頭，“沒錯。”然後用力地在畫上的虛界處一戳，“人死了，通過秘法就能收集到靈魂，再用這些靈魂去衝擊虛界的大門，那個時候虛界就會打開。”
木野聞言，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您的意思是說，前幾天的災民暴亂，隻怕也是這些人引發的？”
“是不是這些人引發的我不知道，但是將暴亂徹底做大的，肯定有這些人的助力，單憑那些災民，根本無法突破內城與外城的城門。”
暴亂的時候木野並不在場，不知道當時出現過的巨響，但他也知道這件事十分蹊蹺，現在看來他還有必要再去找一次吳成，多多了解那夥西山勢力。
“而且現在瘟疫不僅沒有停止，看樣子還在擴大，隻能說明對方收集的靈魂還不足夠，現在隻有盡快找到對方，告之你可以開啟虛界，這樣流水城方可逃過一劫。”劉老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也很糾結，若不是自己族中有多人感染，而且無法離開流水城，他根本不會向這樣的小人的妥協。
但是他年事已高，隻希望家族能夠繼續長存，所以能做出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願意做的妥協。
木野看著眼前的老人，雖然知道對方現在處境前後為難，但是並不認同，可那是對方的決定，與自己無關，他隻在意這樣對對於自己有什麽影響。
“那麽開啟虛界之後，我能得到什麽？”
劉老啞然一笑，“既然鑰匙都認你為主，那麽虛界中的一切自然也是你的。”他話說的極為肯定，就像一種木野得了天大的好處一樣。
“是嗎？”木野身子向後一倒，深深地靠在了椅子內側，“可是那夥西山修行者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會放過我嗎？目前來看，那夥西山修行者中可是有著疊林境界的高手，我這小蝦米如何敵得過？”
說著木野眼神微變，“劉老不愧為一族之長，這借雞下蛋在你嘴裏就成了我得了天大的好處，我去開啟虛界，你去告知西山那夥人，最終我和他們的下場猶未可知，到時你們獲得了自由。”
劉老聽得臉上表情變幻，木野又將身子靠近，“還有這虛界之中究竟有什麽，誰也不知道，若是我與那西山人拚得你死我活，最後卻得了個空空如也，你覺得我們會放過你嗎？”
木野好像又想通了什麽，“還是說你們準備等我們拚得兩敗俱傷的時候，來一個黃雀在後？”木野也學著劉老的樣子，在那畫卷的祭廟處狠戳了幾下，“畢竟你們為他看了幾百年的大門，不撈點好處，怎麽說得通呢？”
木野說完，以為劉老要麽否決要麽叱喝，隻是沒想到對方卻笑吟吟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