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饋贈
聖人歸位，意味著儒宗有了真正意義上的領袖。
之前的數十年都是由凡人帶領，凡人在儒宗尊為半聖。雖說在其他兩名半聖不在的情況下，在儒宗中地位最高。但還有些頑固的大儒並不完全服從他的命令，甚至還有人專門去尋找另外兩位半聖。
儒宗之中，三位半聖各司其職，聖人端坐在後。聖人歸位，對於那些熟知儒宗傳統的人來說，就是上一輩的三位半聖聖隻剩其一，而這一輩的三聖盡在廟中。
至於除去凡人之外，另外兩名半聖究竟是死是活，這並不重要。
要知道，之前正是因為三聖不合，這幾十年，釋道兩宗才得以發展迅速。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依舊無法與儒宗抗衡。
如今，儒宗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釋道兩宗的勢頭重新被壓製。
廟中，白衣客臉上沒有太多喜色，腦海中還在回想著趙幽那日的表現。他想不明白趙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背後究竟是什麽在支持著她。
他雖然疑惑，但沒有著急，比他著急的人有的是。
學衛深處，蘇克正在和頭頂漩渦對話。
“趙幽狀態不太對。”
“若真是不太對，那人一定會去找她，他對此事最上心了。”
“你說會不會是趙幽真的尋找到了某些方法？”
蘇克搖了搖頭，“她是不是找到了某些方法我不知道，但她登上皇位肯定是做些什麽。恐怕是會影響到天源世界的大事。”
聽完蘇克說這句話，頭上漩渦便不再答話了。
陸殷殷此時還在屋內，看著蘇克自言自語，略顯怪異。可口蘇克中說所除了趙幽這個人名外，其陸殷殷自然不懂，又想起蘇克讓自己轉入修科，自己還傻傻地答應了，更是覺得自己愚蠢。
這學衛是他蘇克開的嗎，他說轉就轉？
不過自己正處於蘇克屋內，自己還是少說兩句為妙。
“那小女孩覺得你像個神經病哎！”頭頂的漩渦調笑著蘇克。
“今天你怎麽格外話多，我去看看木野。”說著蘇克便遁入了木野的神國中。
就在蘇克進入木野神國的瞬間，木野的意識也清醒過來，出現在自己神國中，一眼便看到了蘇克。
“來多久了？”他問向蘇克
蘇克有些奇怪，按道理說，昏迷之中的人除非在昏迷之前就進入自己神國，或者是被人引導，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將意識喚醒進入神國的。
可這樣的事情在他的眼前的發生了。他清楚地看到，當自己進入木野的神國，對方的意識就突然形成。
不過有了木野在，便省去了蘇克許多麻煩。
木野站在蘇克的旁邊，此時的神國對於他來說顯得十分陌生。原本空蕩的天地現在已經麵目全非，就連那最具標誌的參天巨樹，現在也是枯枝爛葉，樹幹焦黑。那便是是木野使用燃盡的代價。
此時神國已經瀕臨毀滅，傾覆後木野當然也不會在存在。
“我要死了嗎？”木野看著自己神國，回想起這些日子的經曆，竟然有些不真實。
旁邊的蘇克看著木野，折扇輕巧，“你想死嗎？”
想死嗎？
這個問題木野倒是沒有思考過，他腦海中迷迷糊糊的，仿佛因為什麽事情悲傷，卻想不清楚。漸漸地記憶開始浮現，過去的種種出現了模糊的影子。
父母，血夜，皇帝，慶典。
“牧氏一族，行逆天之舉，是為妖人！”
“妖人……妖人……”
腦海中回蕩的聲音，讓他打了一個激靈。此時，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神國，看清了身旁的蘇克。
“我好像還不能死……”
若是換做龍傲天一樣的人物，木野此時應該怒意升天，燃起無比的鬥誌。
可他是木野，他隻是默默記下了這個事實，不再驚慌。
蘇克十分滿意木野的反應，用扇子輕輕拍打了他一下，“既然不想死，那就看仔細點！”蘇克在木野神國一揮，木野發現自己視線竟然能夠穿過土地。
在那裏，木野看到了他一直想要探尋的東西，神樹的根須，這也是為什麽之前木野感覺神國微微震動的原因，神樹的根須正在挖掘著土地。
那些鋒利的根須，瘋狂地挖掘著土地，看著它們最終前進的方向，竟然是朝著神海輪廓奔去！
“咦？”木野也發出了疑問，從未沒有聽說有什麽植物在耗盡精力之後，根須還能繼續生長。而且這並根須的全部，還有更為穩定粗大的根須蜿蜒直下，運用感知卻無法看清，好似被什麽屏蔽了一樣。
那些根須挖掘速度之快，直接洞徹山石。
“怎麽會？”眼前的一切顛覆著木野的認知。燃盡當時給他的感覺很清楚，地三次燃盡之後，神樹油盡燈枯，自己的死亡隻是時間問題。
可為何神樹還能這樣。
蘇克扇子一揮，木野借著清風，看到了自己神樹周圍的玄妙布置。那是天源構成的細小陣法，為神樹補充著最後的生命源。
但它極不穩定，細細看去，那構成小陣的天源已近所剩無幾，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就是它，才讓你的神樹能夠存活，它給了你的一線生機。”蘇克看向木野，繼續解釋道。
“這道陣法，至少是一名參天強者，不惜消耗自己的境界強行布下，為的就是為你續命。若它崩潰了，恐怕你就真的死了。”
木野一時間語塞，蘇克一說他便知道，自己能夠活著全憑周老臨死前的饋贈。
想到那名老人與自己沒有恩惠，之所以幫助自己可能全因為陸離。心中一陣感概，又想到陸離此時生死未卜，木野心中已有定數，自己身上已經背負了很多，不介意再多背負一些。
如果自己能夠撐過這一次，他日一定幫陸離報仇。
想到陸離的情況，木野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於是將目光又投回土地之下，看著那瘋狂開拓的根須。
就算那些在地下開拓的根須，真的到了神海輪廓又如何呢？自己的神海僅僅隻有輪廓，又如何滋養神樹？
想著木野就看向那得來不易的神海輪廓，為了它自己付出了許多代價，木野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真的能有收獲。
此時，木野眼睛一亮，竟向神海飛去，想要看得請假清楚一些，神海之中好像多了些什麽。蘇克在他身後不急不慢地跟著，仿佛早就料到他的行動。
靠近之後，木野看得真切。那神海之中不斷流動的正是自己的血液，這些血液不知道從何處進入神海，竟然形成了淺淺的湖泊。
“這是？”
在就木野疑惑的時候，那些開拓的根須，成功破開了神國的土地，將根枝與神海蔓延，開始汲取已經形成湖泊的血液。
在根須接觸血液的瞬間，那玄妙的陣法耗盡了最後一絲天源消散了，好在神樹與血液已經有了關聯。
神樹明顯的開始了好轉，焦黑已經恢複。
雖然頹態已止，可是距離之前的茂盛景象，現在的神樹依舊虛弱。
但就算是這樣，木野也十分高興。可木野的高興一沒有維持會兒，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那血液形成的淺淺湖泊，竟然就在幾個呼吸之間被神樹吸完。
神海輪廓又恢複了之前光禿禿的狀態，好像血液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隻有那些粗壯的根須在輪廓底部盤踞著，仿佛刻意提醒著木野剛剛的一切並不是幻覺。
木野當然不會在一旁幹著急，他催動感知，想要將自己身體中的精血輸送到神海之中。可任憑他如何嚐試，要麽是血液無法在神海中停留，要麽就是血液根本無法進入神國。
總之，木野沒有辦法讓血液繼續供給神樹。
蘇克看著木野不知疲憊地嚐試，搖了搖頭，攔下了木野瘋狂的舉動。
“你先別著急，你的神樹得到了這些滋潤，我看一時半會兒你也死不了。”蘇克將木野拉到神海的旁邊，兩人席地而坐，看著神海之中的荒漠景色，蘇克問木野。
“剛剛神樹吸取的那些血液，足夠它支撐數年之久。隻要你不再與人戰鬥，過上普通人依然可以逍遙地生活幾年，你可願意？。”
木野搖搖頭，自己已經無法回頭，既然回到了岩城，就再沒有抽身的可能。
“既然如此，不妨和我說說你之前的經曆，讓看看我是否還有轉機。”蘇克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木野，而是仔細地觀察著神海輪廓，大多時候看到的神海都是被天源填滿，如此景象，確實少見。
木野思考了一會兒，便開始了講訴，眼下好像也隻有蘇克能夠幫助自己。
於是木野自文法師講起，然後到周老結束。
整個過程木野講訴得很平靜。蘇克在一旁聽得十分認真，有時點點頭，有時還追問一些細節，當木野說完後，蘇克便開始了長時間的沉默，看樣子應該是在思考。
木野就在一旁靜靜地等待。
“元冊……”
蘇克從思考中清醒，第一句便是元冊，然後立刻催促木野再嚐試一次破解元冊。
木野有些不解。元冊最後的片段，他已經參悟多時，卻始終沒有結果。
難道現在就能夠明白？
雖然心中疑惑，但木野還是將感知沉入元冊譯本。無數的片段開始重組、解讀，當進行到最後一段的時候，一直擋在木野的麵前的那個片段再次出現。之前任憑木野如何嚐試，它都如同鋼鐵，沒有絲毫破綻。
可這一次，木野輕輕一觸，那一直無法攻破的片段，就散成一片，終於最後的片段進入木野的腦海，是難以形容的畫麵，這些畫麵慢慢消散，隻留下了一些不斷沉澱的訊息。
最終形成了四個字。
“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