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寄魂
文法師從雙腳開始敲碎木野的骨頭，這期間木野不能做出任何抵抗，不能因為疼痛而昏死過去，整個過程他必須是清醒的，甚至在允許的情況下，他要去感受每一次刺痛，因為這樣可以讓身體更加強大。
文法師敲碎骨頭的方法非常簡單——自己的拳頭。
他力道把握得很好，木野根本感受不到拳對身體的衝擊，骨頭就已被擊碎。當碎裂的痛感開始折磨木野，文法師還不能馬上敲斷下一根，他必須得等木野適應了痛感才能繼續。
每一根骨頭都是如此，目的是在木野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將疼痛加劇，這樣才能在愈合之後更加強大。隨著骨頭碎裂，木野身上各處已經沒了知覺，碎骨紮在肌肉裏，周身都是淤血。更為絕望的是，木野還要去適應這種痛苦。起初額頭上還有著汗珠，到最後，皮膚和感官已沒了反應，除了雙眼還能視物，木野幾乎和死人沒有區別。
但碎骨工作還未進行到一半，木野已經昏死無數次了。每一次昏死時文法師都耐心地等他醒來，因為隻有在木野清醒時才能繼續。這便是非凡最為痛苦的地方，即承受非凡的痛苦。
就連眨眼都如若紮心般的疼痛，木野索性閉上眼。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骨頭已經被敲碎得差不多了，但臉上依舊是平靜的表情，就像被敲碎的骨頭不是自己的。
最後是輪到頭骨了，文法師下手非常果斷，好像對木野極有信心，根本沒有擔心他會放棄或者死亡。
堅持到現在，木野已習慣了疼痛，好像渾身骨頭全被敲碎也不是什麽大事了。非凡上記載，頭骨的敲打是極需要技巧的，若是骨頭破裂紮進了大腦，就會直接死亡。
將自己性命交給他人需要很大的魄力，木野並沒有這樣大的魄力，他之所以這樣的做，隻是因為自己沒有選擇。文法師在他腦袋上快速地點了幾下，頭骨便碎了。
木野的意識依舊清醒！
可這最後一下，仿佛點燃了全身的疼痛。木野身上開始出現汗滴，同時身體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一瞬間的痛感卻仿佛經曆了幾個世紀，木野此時就像一艘小船，被滔天的巨浪不停地摧殘著，仿佛隨時會被淹沒。
痛苦最終抓住了意識，想要將它撕碎，若是意識真的被痛苦淹沒，那木野便會直接死亡。
這種崩潰感不知道維持了多久。
新的感覺出現，骨頭漸漸開始恢複了。
隨著文法師催動功法，木野的骨頭開始恢複起來，骨頭的修複與生長並不比敲碎輕鬆，因為這種恢複會絞碎肉體，強迫身體生長。
木野在無數次昏迷後堅持下來，整個過程花費了一天半。
這令木野十分震驚，因為非凡中記載，這第一輪至少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完成。
“那說得是普通人，你看看我！像是普通人嗎？”文法師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對木野的疑問表示很憤怒。
這也說明了非凡為什麽如此冷門，不僅對自身身體素質要求極高，還需要一個如此境界的高手為自己守護，這幾乎否定了大多數普通人。
但這僅僅是第一輪，若要達到破軀，需要完成九輪。九輪之後破軀便成，之後的修行，便是木野自己的事情了。有了第一次，便是輕車熟路，雖然木野每次都有昏死過去，但次數正在逐漸減少，整個過程也在飛速地加快。
最後一次從打碎到恢複，僅僅花費了四個時辰。
片刻之後，木野就在文法師的幫助下恢複完全。此時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身材變得挺拔，遠超同齡人，筋肉結實，完全不像荒地那般瘦弱。
最終，達到破軀，木野隻用了五天。
破軀，按照書中記載，茂盛以下的功法再難以對自己造成傷害，若抓住時機，便能破開對方天源，直接攻擊對方肉身。
茂盛以下的修行者，大多都肉身脆弱，全靠天源和功法護身。若能破開功法，那些修行者的肉身於對木野來說，簡直不堪一擊。
眼下是木野兌現承諾的時候，原以為自己完成破軀需要很長時間，至少也要花費半個月，可他從未想過逃跑或者悔約，木野自認為是一個注重約定的人。
文法師的身影在他神國顯現，如同那日一樣，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對木野說道，
“這便是我的寄魂，稍後我便開始衝擊更高的境界，你就在這裏看著吧。”
木野離得文法師不遠坐下。隻見文法師小小的身軀突然間暴漲！恢複成了一個中年人的模樣，同時身後出現了無數的羅漢幻影，口中吟唱著各異的佛號。
文法師的雙手狂舞，凝聚著種種手印。最終在蘇克眼裏，文法師雙手合十，一道通天的光芒自他身後迸發。
此時，學衛中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書塔二樓的異樣，就連那些平日裏總是躲在角落中的老家們都探出頭來，感歎著。
“有人忍不住了！”
“他悟了嗎？”
“他醒了嗎？”
“終究還是決定了嗎？”
每個人都發出著不同的感歎，好似文法師與大家都相熟一樣。那道光芒隨著書塔直通雲霄，一直蔓延到天際盡頭。
不僅僅是學衛之中，就連岩城也能看到這般神跡，天空被這光束攪動著，夜晚卻出奇的明亮！
木野就在文法師的身邊，眼中的文法師慢慢地漂浮起來，身體無意識的伸展著，一道道天源隨著他的動作蕩出，擊碎在虛無中，整個畫麵華麗而壯觀。
學衛某處，蘇克和漩渦一樣在看著這奇景。
“他最終還是悟了！”那漩渦的聲音竟然充滿了感概。
蘇克本想應和，但表情卻突然反轉，猛然站起，罵道，
“悟個屁啊！這個無恥老兒！”
隨著蘇克的叫罵，衝天之光突然消失，木野麵前擺著怪異姿勢的文法師，睜開雙眼，竟然沒有瞳孔。
在木野眼中文法師的身形不斷拉扯，最後如同一條長線，要從自己腦門鑽入！木野想躲閃，卻發現自己的根本無法動彈！
那一縷長線竟然帶著木野的感知，到了木野的神國，最後與神國之中的殘魂會合，變成了一個中年人的模樣，而氣勢較之前孩童模樣時更勝無數！
他看著木野，“居然有你這種傻瓜，會相信寄魂這種事！”他一邊狂笑著，一邊不停地踐踏著木野的神國，隨著他的每次跺腳，神國的土壤便凹下一片。雖然疼痛無比，好在經過非凡的破軀，木野已經能夠忍受這種疼痛。
“神國之中，你那非凡根本沒有用武之地，你又沒有天源，雖然我們都無比脆弱，但你卻拿我毫無辦法！”
“你根本不知道你身體有多強大，我觀察你這麽長時間，你受的傷竟然都能全部愈合，這真是我做夢都想要身體！”木野這才看清文法師的麵貌，雖然表情猙獰但依稀可以看出一張規矩寬厚的臉，特別是肥大的垂耳，再回想之前的禪意還有羅漢浮屠，這文法師竟然是釋門宗人！
“雖然不知道你身體中有什麽秘密，但我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
“我五歲登塔，六歲參禪，之後便入參天，可這一困就是數百年！那釋途根本就是歧途，讓我身體受損，隻能以小兒示人！我恨！，我不僅僅困於境界，困於肉身，最後竟不知怎麽我連這書塔也無法出去！”
“我的生命是有限的，甚至自己都已經放棄了。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你出現了，你的肉身配合我的修為，參天定然困不住我。”
文法師的表情愈加的瘋狂了！他催動無上功法，一拳轟在木野的神國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同時木野的胸口也一陣凹陷，木野雖然非凡初成，但好像也經受不住文法師這樣的暴力墾海！
“我全盛狀態下，你竟然還讓我進入神國，真是可笑，三言兩語就將神國為我開放！我看你不是身殘，更是腦殘！”
文法師走到木野麵前，表情中充滿了不屑。
“待我將你神國轟出神海時，便是我神海匯入之時，那時你的意識被我吞沒，你的殘軀也會被我修複，你放心，我下手很快，不會讓你感受到太多痛苦的。”
說著他的身體騰空而起，在木野神國上空閃耀著，並且不斷提升著力量。片刻之後，神國的上空仿佛出現了一顆太陽，那文法師的光耀無比，成為了最明亮的存在。
木野隻是靜靜地看著，沒有一絲慌張。
文法師猛然衝下，隨著他的衝擊，周圍的空間開始燃燒，如同一個巨大的紅球自天空墜下，還拖著長長的尾巴。
木野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就是靜靜地看著。
那巨大的火球撞擊在神國大地，蕩出一道震波，幾乎波及了神國的全界。音爆和風壓接踵而至，神國的土地因為撞擊發出哀鳴，地震山搖後，那震蕩所及之地，無一不粉碎凹陷。一時間，木野神國竟然隻剩神樹矗立孤島，神海的輪廓竟被文法師生生轟出！
而神國外麵，木野的身體早就軟倒在一旁，渾身的骨頭比之前修煉非凡時碎得還要厲害，但有了非凡的基礎，他尚存一絲生機。
神國之中，木野的視線被黑暗擋住，文法師的神海從他的身體中顯現。
一開始僅僅是一滴天源。
但接下來這滴天源便開始膨脹了！
頃刻間便占滿了木野神國的上空，遮蔽了天空。
隨著文法師手指一揮，那天源形成的神海就飛速地落下，眼看就要落入木野的神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