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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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舟一邊吃飯，一邊沉思。
司行霈給她夾菜。
“想什麽呢？”司行霈問她。
司督軍到時候隻怕也想：輕舟能跟芳菲鬧矛盾，應該各打五十大板，兩個人都有錯。
一旦顧輕舟跟司芳菲起了衝突，司督軍絕不會對司瓊枝那樣理性判斷對錯。
為什麽那麽好、沒有一點缺點的司芳菲，會跟顧輕舟鬧成這樣！
她不是怕司芳菲，而是擔心司督軍和老太太想不通。
“真夠棘手的。”顧輕舟想。
哪怕是不喜歡，也挑不出司芳菲的錯兒來。
別說司督軍了，就是親戚朋友們，也沒人不喜歡司芳菲。
話題也就揭了過去。
眾人笑起來。
顧輕舟揚起臉，笑道：“我這牌太差了。”
“輕舟，你怎麽了？”霍攏靜發現，顧輕舟看牌的樣子太專注了，似乎在遮掩什麽。
當眾人還是小屁孩子時，她就能幫著司夫人待人接物，從小就樣樣出色。
司芳菲從小就練達，比同齡的孩子早熟。
顏洛水和顏一源比她小，都非常樂意和她玩。
司芳菲對朋友，或者陌生人，都是慷慨熱情，從來不爭長短，而且把每個人都照顧好。
就連顏洛水也道：“芳菲姐姐人很厚道，你可以放心和她來往。”
“芳菲姐啊？”顏一源道，“她又漂亮又大方。”
顧輕舟特意把話題往司芳菲身上引。
顏太太和顏新儂有點事情商量，顧輕舟等人就去了顏洛水那邊摸牌。
吃了頓飯之後，大家閑坐一處聊天。
當天晚上，她去了趟顏公館，顏洛水兩口子、顏一源和霍攏靜都在，義父也沒有走。
顧輕舟默坐良久，預感不太順利。
到時候，是該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她開始有了點壓力。
“芳菲能否解脫？”顧輕舟捫心自問，“假如她不能解脫，必然要對付我。司行霈哪怕不把她放在第一位，她仍是他為數不多的親情；她是司督軍最疼愛的女兒，老太太最喜歡的小孫女……若是我.……”
掛了電話，顧輕舟獨坐沉思。
她字字句句做出心虛的姿態，就是不接司芳菲的問題，讓司芳菲摸不透她此刻的狀態。
顧輕舟道：“哦。”
而她的聲音是不變的：“一家人嘛，應該親近些。二嫂，大哥跟二哥可能感情沒那麽好，你應該多勸勸他們。”
司芳菲有一瞬間的失控。
話筒裏，有一聲輕微的咯吱，似乎是指甲猛然劃在桌麵，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顧輕舟道：“芳菲，我怎麽聽不懂你的話？”
“還是，你沒把他當大哥？”司芳菲倏然問。
司芳菲會變得如何，顧輕舟就掌控不了了。
司芳菲一定有種萬念俱灰的痛苦。當女人沉浸在這樣的痛苦裏，也許會變得偏激，也許會變得堅強。
她也替司芳菲難過。
司芳菲的種種，顧輕舟不再過心。
任何人，包括司芳菲。
她不懷疑司行霈，而司行霈也能妥善處理，他會把顧輕舟放在第一位，任何人不會與顧輕舟並列。
顧輕舟始終堅持自己的看法。
司行霈說顧輕舟不懂兄妹感情，顧輕舟卻覺得司行霈不懂女人。
顧輕舟也笑笑。
司芳菲笑了起來，聲音脆脆的，卻有種莫名的寒意，她笑道：“二嫂你好客氣啊，居然叫大少帥，你不叫大哥的嗎？”
“.……大少帥已經走了。”顧輕舟停頓之後，緊接著說。
果然，司芳菲也沉默了下，似乎在思考什麽。
她的停頓，會誤導人。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
“是的。”顧輕舟道。
“我倒是很想去，可惜……”司芳菲歎了口氣，“我大哥今天是不是去了？”
故而，顧輕舟的態度端正，如常笑道：“我這邊太忙，實在不好意思啊芳菲。要不，你到嶽城來玩？”
司芳菲還以為自己黃雀在後。如此，倒也不錯，就讓她這麽以為吧。
顧輕舟就知道，原來司芳菲不清楚那天她的偷窺，已經被顧輕舟和司行霈知道了。
談想念，更是詭異。
她跟顧輕舟不熟。
“二嫂，你什麽時候有空到南京來玩啊？”司芳菲笑道，“好些日子不見你，甚是想念。”
“芳菲，怎麽了？”顧輕舟的聲音不變，柔婉含笑，臉上卻毫無表情。
她收斂笑意。
“二嫂。”電話裏，居然是司芳菲的聲音，顧輕舟不由坐正了身姿，臉上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顧輕舟接起來。
她正在準備上樓的時候，電話響起。
司慕的電報沒有任何問題，顧輕舟就放到了旁邊。
她翻看了信件，除了司慕的電報，還有些其他的。
等司行霈走後，顧輕舟也回到了新宅。
他抱緊了她。
司行霈眼眶發熱。
“司行霈，我很期盼有個家。”顧輕舟低聲，“和你的家。”
難得她如此動容。
要離開的時候，顧輕舟突然撲到了他懷裏，踮起腳尖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麽一鬧，差不多就消食了。
司行霈亦步亦趨跟著，不時說說混賬話，氣得顧輕舟停下來折了樹枝打他。
她氣哼哼的走了。
“上輩子得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投生做你的兒子啊？”顧輕舟道，“八字還沒一撇，你就這樣不靠譜！”
司行霈追上來，問她這個計劃如何。
真是越說越混蛋了！
顧輕舟氣得甩手而去。
“萬一打仗呢？”司行霈道，“總得有人填上去。”
“不疼，生來做什麽？”
“兒子又沒打算疼。”司行霈道。
“那四個兒子呢，打算怎麽辦？這會兒就不怕偏心啦？”顧輕舟問他。
顧輕舟笑得前仰後合。
“一個好，若是兩個女兒，我疼這個，對那個不公平。可疼愛又是很難公正的，總會偏愛一個，到時候我也為難。”司行霈道。
“為何隻要一個閨女？”顧輕舟不解。
司行霈道：“生四個兒子，一個閨女！”
顧輕舟捶了他一下。
話題到了這裏，司行霈趁機道：“將來我們多生幾個孩子！”
司行霈捏了下她的鼻子。
“我很信任你。”顧輕舟依靠著他，“就像你說的，我從小沒有兄弟姊妹陪伴著長大，這種感情我不懂。”
確定了這一點，顧輕舟就沒有顧忌了。
在司行霈心中，對芳菲是沒有任何半分綺思的。
顧輕舟聽出了他的話。
司行霈始終堅持，芳菲對他是親情。他的想法有三：首先他的親情太過於缺乏，芳菲和老太太是難能可貴的，少之又少，他不願意失去；其次，他覺得親情更加能接受，否則就太惡心了，他寧願是；還有，顧輕舟沒有兄弟姊妹，她沒有經曆過，所以她的猜測沒有任何說服力。
顧輕舟一梗。
“你似乎把芳菲當敵人。當女人疑神疑鬼的時候，肯定是有什麽蛛絲馬跡。我能想到的蛛絲馬跡，就是我的做法讓你不放心。”司行霈道。
顧輕舟詫異：“這話何意？”
司行霈問顧輕舟：“你對我，沒什麽信心嗎？”
她的纖柔襯托著他的英武，十分的相配。
雨花石的小徑，顧輕舟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得緩慢。
飯後，他們倆沿著後花園散步。
而司行霈，因為顧輕舟的話，渾身惡寒，想想都覺得詭異，就把這個念頭拋開。
說罷，她低頭吃飯。
顧輕舟頷首：“但願吧。”
“輕舟，你想太多了。”司行霈道。
顧輕舟的話，讓他特別反胃。
司行霈神色微凜。
“我覺得不是。”顧輕舟道，“她似乎隻想成為你心中唯一的女人，從來沒想過你娶親。抱著這種想法的，不應該是親妹妹。”
芳菲也會喜歡這個嫂子的。
司行霈覺得，顧輕舟是最會討人喜歡的，若是他的家人有不喜歡顧輕舟的，那肯定是他們不對。
誰能不喜歡你呢？
他也把自己的理解，說給顧輕舟聽：“再過些日子，她會喜歡你的。”
司行霈的處理，比較簡單粗暴，直接告訴她以後少些來往，好似要跟她斷絕關係一樣，芳菲會更加難受，他能理解。
芳菲隻怕還在一下子懵了的初期。
等他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感情，甚至過了適應期，他們都會把嫂子或者姐夫視為親人。
這是很常見的感情，所以很多小孩子對嫂子或者姐夫充滿了敵意。
家人是一個整體，當外人進入時，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會覺得外人入侵了他們家，奪走了他們的姐姐或者兄長。
“沒有。”司行霈道，“她比較依賴我，這很正常。”
回到顧公館之後，她跟顧家的人沒有常年一起生活的經驗，所以他們不算特別熟。真正的兄弟姊妹是如何的，她隻怕不懂。
他知道顧輕舟從小在鄉下，身邊沒有兄弟姊妹。
司行霈啼笑皆非。
“她會不會對你的感情，超過了親情？”顧輕舟問。
“怎麽了？”
顧輕舟抬眸：“芳菲她……”
別說司督軍了，就是顏洛水他們，不也是覺得司芳菲絕不會出錯嗎？
顧輕舟輕輕歎了口氣。
真有點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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