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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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著梅清。
梅清七房的，他的父母雙雙罹難，是為了家族的生意犧牲的，故而老爺子多看了他們幾眼。
要不然，老爺子都不知還有梅清這個人。
“讓梅清來請就是了。”梅泓不以為意。
“居然還真的是梅清請的。”大老爺為難，“這可如何是好？”
回去怎麽交代呢？
被新宅的副官送出來，他們倆麵麵相覷。
這時候，他們才知道，少夫人並非看著梅家的家世，而是和梅清的交情。
而梅家父子，看著顧輕舟冰涼的臉孔，以及拂袖而去的憤怒，兩個人都嚇得半死。
顧輕舟大笑。
張辛眉冷哼：“你倒是熱心。”一副吃醋的樣子。
顧輕舟笑了笑：“自然是要幫梅清一把了。既然要幫，就幫到底吧。”
張辛眉也聽到了，好奇看著顧輕舟：“醜女人，你要做什麽？”
副官道是。
“.……照我的吩咐，去把這些話傳出去。”顧輕舟道。
她喊了副官。
回到內院時，顧輕舟想到梅家父子的嘴臉，仍覺得梅清不是對手。
顧輕舟牽著張辛眉的手，重新回去了。
“你一個女人都成功了，那傻小子還是爺們呢。”張辛眉嗤之以鼻，“還是太沒用了。”
顧輕舟詫異，很驚歎他看人的本事，笑道：“是啊。”
他能看透人的表情。
張辛眉道：“你也這樣經曆過？”
顧輕舟曾經也是這樣的，她用兩年的時間，扭轉了這一切。
她感觸很深。
顧輕舟摸了下他的腦袋：“你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哪裏知道孤立無援的心酸？”
“沒用！”張辛眉罵道。
“.……大家族就是這樣，有功勞的時候，大家搶著去。”顧輕舟道，“梅清無父無母，哪裏搶得過叔伯兄弟？”
張辛眉頑劣歸頑劣，人情世故一點即通，顧輕舟也不把他當懵懂頑童，故而將梅清的事，告訴了他。
“就是傻裏傻氣。”張辛眉道，“他哪裏去了？”
顧輕舟笑：“他哪裏傻？”
張辛眉跟在顧輕舟身邊，拉了下自己背帶褲，問顧輕舟：“之前那個傻小子呢？”
她無奈搖了搖頭。
“梅清，你居然真的被人取代了。”顧輕舟想，“我可從來沒讓這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過。”
她將那對梅家父子冷臉甩下，就是希望斷絕了他們想將梅清的功勞占為己有的心思。
她知道在逆境中的無奈，若是能幫幫梅清，顧輕舟希望提攜他一把。
她到了今天這個地位，已經是嶽城第一人，自然是其他人的貴人。
在她的籌謀裏，時常有貴人，他們的幫助，讓顧輕舟反敗為勝。
當初，顧輕舟也是這樣，一步步扳倒了顧公館，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看著梅清的鑽營，就想到了自己。
既然不急，自然不遲這一時半刻。
顧輕舟聽梅清的講述，知道梅清的祖父生得是怪病，而不是急病。
說罷，她轉身回去了。
“.……請我去看病的是梅清。我既然應了他的邀請，就不會再應你們的。你們梅家毫無誠意的話，請回吧。”顧輕舟道。
顧輕舟自己，絕不會像梅清那麽被人，被人占了機會去。
梅清大膽請動了顧輕舟，而梅家父子過河拆橋，把梅清給擠走了。
梅家父子的麵容，幾乎要和秦箏箏母女重合了起來。
曾經在顧公館的生活，仿佛一下子近在眼前。
顧輕舟看了眼梅泓，再看梅清的缺席，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梅清念書去了。”梅泓急忙笑道。
大老爺和梅泓都愣住。
顧輕舟頷首，問他們：“梅清呢？”
“少夫人！”梅家父子急忙站起來，恭敬給顧輕舟行禮。
顧輕舟想起了那個穿長衫的梅清，他怎麽沒來？
這對父子，一身昂貴的西裝，裁剪合度，十分的氣派。
梅家為了表示對軍政府少夫人的敬重，特意派了大老爺和二少爺梅泓來了。
說著，她就帶著張辛眉，另一個副官幫她背著行醫箱，去了會客廳。
顧輕舟道：“把他們請到會客廳吧。”
弄好了之後，副官進來稟告說：“少夫人，梅家的人來了。”
見他的頭發還沒梳，顧輕舟就接過了梳子，幫他梳了個漂亮的小分頭。
“哎呀！”張辛眉躲她。
顧輕舟就揉他的臉。
“醜女人，不要催！”張辛眉滿臉不高興。
孩子，不管如何偽裝成熟，都隻是個孩子。
他居然賴床。
張辛眉非要去，可顧輕舟起來的時候，他死活起不來。
“辛眉，你快些。”顧輕舟催促還在磨蹭的張辛眉。
她很少用行醫箱的，因為每次去看病，都不是那麽湊巧。
顧輕舟還準備了一個行醫箱，放了些簡單的藥材和器械。
她穿了件天水碧繡雲紋的旗袍，又拿出一條天藍色的長流蘇披肩圍上，將頭發盤了低髻。
第二天，顧輕舟早早起床，吃了早膳梳洗一番，換了件嶄新的旗袍。
他今天實在氣憤。
他抹了抹眼角，告訴自己，一定要發憤圖強，將來出人頭地了，才能避免再遇到像今天這樣的羞辱。
梅清轉念又覺得不妥：“不能這麽做，我為了自己的功利，不顧祖父的病，也是枉為人了。”
少夫人很和藹的，她認識他。
“我去告訴少夫人，讓她別來了。”他狠狠想。
想著，他就坐在書房抹眼淚。
梅清到底隻有十四歲，經曆這樣的委屈，自己籌劃妹妹的前途，也落空了，他幾乎想要哭。
家中除了一個傭人，就是他們兄妹倆。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變成了青灰色，垂頭喪氣回到了自己和妹妹的家。
梅清氣得臉色漲紅。
“.……沒人教，一點規矩也沒有。”走遠的堂兄梅泓，用很鄙夷的聲音道。
少夫人並不是因為什麽梅家，她隻是聽說有人生病，醫者仁心。
不是這樣的！
“可……”
咱們梅家的聲望，是祖宗積累下來的，是我們兢兢業業的，你為家族出過什麽力？你以為，是你的麵子？不自量力！”
大伯冷笑，停下了腳步：“阿清，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少夫人為什麽會來？那是因為我們梅家。若不是知道你是梅家的人，她豈能答應？
他實在忍不住，對大伯道：“大伯，是我請了少夫人。”
他再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一副光景。
梅清臉色雪白。
他們搶了梅清的功勞，搶得這麽自然順手，還把梅清一腳踹開。
好似是梅清故意湊上來巴結一樣。
“不用了，我有幫手的，不勞煩你了，去歇了吧。”梅泓道。
大伯和堂兄離開的時候，梅清追出了院子，半路上追上了他們，對大伯和堂兄道：“明天，我也一起去……”
梅清幾乎要哭出來。
旁邊有人為他不忿，也有人偷笑。
梅清感覺被人當頭打了一棒，整個都懵了：他辛辛苦苦守候了那麽久，結果這樣簡單就被人搶走了功勞？
“讓梅泓去吧。”老太爺發話了。
老太爺想到，梅清隻是個去世庶子的兒子，而梅泓是長房嫡子嫡孫，這身份才有資格去請司少夫人的。
“阿爸，少夫人身份尊貴，咱們迎接她得隆重。”大伯又對老太爺道。
梅清的功勞，都要變成梅泓的了。
這樣的話，豈不是成了梅泓“邀請”少夫人來看病？
是他邀請的司少夫人，為什麽要二堂兄梅泓去接？
梅清微愣，急忙去看大伯。
大伯就笑著喊了自己的兒子梅泓：“明天一早，你去軍政府接了少夫人過來，排場要隆重。”
老太爺點點頭。
“阿爸，既然這樣的話，咱們就去請了少夫人來？”大伯在旁邊道。
梅清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他是希望妹妹可以得到一個前途。
他即將成為梅家的大恩人，祖父不會虧待他妹妹的。
他相信顧輕舟的醫術，也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途。
他這個計劃，在沒有做之前，看似隻有一成不到的可能性。沒想到，等他真的去做了，居然有了九成的把握。
梅清見事情成了，舒了口氣。
老太爺情緒激動，聞言道：“少夫人身份尊貴，她能來給我看病，那是我的榮幸啊。”
梅清道：“她讓我先回來說一聲，家裏安排下，問問祖父可願意讓她瞧。”
“她人呢？”那位堂兄冷哼。
想起顧輕舟那毫無架子的模樣，梅清就欣慰極了。
“她是醫者啊，你去請她，假如病情她能看好，她機會出診。”梅清道。
“你請到了？”旁邊有堂兄不服氣，“你是誰啊，人家憑什麽受你的請？”
現在，梅清居然說：他請到了！
梅家不是沒想過請顧輕舟，隻是自知身份懸殊，根本沒資格請這樣的貴人給他們瞧病。
她偶然會去何氏百草堂，碰到她卻是千難萬難。
隻是，軍政府的門檻特別高，誰能輕易請得動她？
越傳越盛，現在整個嶽城都知道，她是位出神入化的神醫。
自從她做了軍政府的少夫人，她從前的豐功偉績，全部被挖出來，每個人都以被她看過病為榮。
出名是很難的。
顧輕舟的醫術一直很好，可從前名不見經傳。
老太爺臉上，有種難以置信的驚喜：“你說，你請動了司少夫人？她的醫術可不錯。”
眾人回神。
梅清道是。
“你是.……七房的阿清吧？”大伯遲疑問道。
過去這麽久了，老爺子也慢慢忘了，畢竟兒孫太多了，死一兩個，真的很難一直牢記心上。
可這點內疚，也抵不過時間消磨。
大老爺罵兒子：“你是不是傻？咱們倆來請，沒成功，梅清反而請到了，以後你祖父怎麽看我們？”
梅泓一想，這的確是個問題。
“那我們要怎麽辦？”梅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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