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廈將傾
霍擬錦正準備訓斥她，結果感覺到手底有點粘濘，她下意識地垂眸看過去，驚呼一聲，立刻驚慌地說：“快來人啊！靈嬪動了胎氣，趕緊把她抬回去！請太醫——”
蕭淑妃眼珠子一番，暈厥，剛好被身旁原本就扶著她的嬤嬤和大宮女接住。
霍擬錦青筋畢露，咬牙切齒地怒罵一聲：“沒用的賤人！”
而後扶著大宮女珍珠和翡翠的手，顧不上換下身上的宮裝，便惱怒地跟著去了靈蹵宮。
崔靈兒不知道真的動了胎氣，竟然會這麽痛苦！
感覺像是有一把刀，在肚子裏攪動，讓她歇斯底裏的嚎叫道。
附近的宮殿都聽了這慘叫聲，還有一些未曾侍寢的貴人小主，聽了都嚇得夠嗆。
早就備好的穩婆摸了摸，查看了下情況，向霍擬錦稟報道：“皇後娘娘，老奴看，靈嬪娘娘怕是要早產了！”
霍擬錦恨得咬牙，這賤人一向狡詐，怎的今兒個犯蠢？
不，她或許不是犯蠢，而是故意向她身上撲過去，就想要來個早產，好得一宮妃位！
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能不能成為一宮之主，且還要看看你那個肚子是否爭氣！
“本宮命令你們好生的伺候，務必保證靈嬪母子均安！”霍擬錦冷著臉，盯著那穩婆看，眼睛裏的威脅十足。
若是靈嬪想要給她下套，那麽必然是從穩婆入手，她有的是手段讓她自食其果！
到了霍擬錦這個地位，儲君是她的兒子，不管靈嬪老蚌生珠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沒有什麽威脅。
“太醫來了沒？再去催一催！”霍擬錦敲打完穩婆，就忙著讓人去催一催太醫。
宮人應了一聲，便出了靈蹵宮，剛剛好就迎麵看到胡太醫和那兩名醫女，忙喜不自禁迎上去。
而易容成了知梅的宮人，則小心翼翼落後幾步，轉身去了茅廁。不多一會，她換回自己的宮裝，將那知梅一模一樣的宮裝撕碎了，丟進了化糞池。
溜回靈蹵宮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戰戰兢兢，又是期望主子可以生個小皇子，那樣就可以持續得到聖寵，她們這個宮人出去了也倍兒有麵子。
又是擔心靈嬪若飛黃騰達，就更加不掩飾自己的暴躁，她們日後的下場會更加淒慘。
所以沒人注意到那小宮人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加入她們之間，閉著眼睛哆嗦著祈禱著。
產房裏麵不停地傳來靈嬪的淒慘嚎叫聲，瘮人得慌，昌盛帝聞訊也匆匆趕來，一眼看到霍擬錦焦急地來回踱著步，眼神一閃，迎上去道：“梓潼不必擔憂，坐下歇息，朕陪著你。”
其餘的人聞言嘴角抽了抽，這說的好像生孩的是皇後，不是靈嬪呢！
霍擬錦見昌盛帝虛情假意，自然也樂意奉陪，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說：“皇上，臣妾聽靈嬪妹妹的慘叫聲，心也跟著泛疼！生孩子就如進了鬼門關，臣妾哪裏還有閑心歇息？這靈嬪動了胎氣，早產，臣妾擔心死了！”
昌盛帝聞言皺眉說：“怎的就動了胎氣？早上太醫請平安脈，不還好好的嗎？”
怎麽動胎氣，你會不知道？
霍擬錦心裏恨得牙癢癢，麵上卻慚愧地說：“都是臣妾不好！原本臣妾見蕭淑妃賞花，想要和她攀談幾句，誰曉得靈嬪怎的從蕭淑妃身後蹦出來，直接撲向臣妾！臣妾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撲倒不說，她自己反而因此動了胎氣！”
“哎，靈兒一向活潑好動，估摸著想要給梓潼你和蕭淑妃一個驚喜。罷了，此事休要再提，且看龍嗣是否安然無恙——”昌盛帝搖頭歎息，事實如何，他心知肚明。
隻是那些妃嬪之間的勾心鬥角，他一向看得清楚，卻偏偏假裝不懂。
無它，他這個帝王需要均衡朝堂各大勢力。原本，他就想要對崔府和霍府下手，如今兩府的女兒對上了，他借機鏟除一方勢力，正合他意。
“啊——”
“妖怪啊！”
“我的天，這是什麽怪物？”
……
昌盛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裏麵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還有慌亂的腳步聲，杯盞掉落碎裂的聲音，打斷了！
緊接著，就聽到後麵的怪物什麽的驚恐的呼叫聲。
心底一寒，昌盛帝眉心一跳，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
霍擬錦則蹙緊眉心，這靈嬪搞什麽鬼？
“出什麽事了？”昌盛帝聽著裏麵越來越混亂的聲音，尖叫聲過後，就是一聲接一聲摔倒在地上的聲響，忍不住出言喝問道。
裏麵有片刻的安靜，緊接著就是胡太醫哭嚎的嗓音：“聖上饒命啊！微臣真的不知道啊！微臣的平安脈沒有任何虛假，微臣每一次的平安脈，龍嗣明明都是好好的呀……”
“嗷嗷嗷，老奴不想死啊！老奴家中的小兒剛娶了新婦，老奴還答應做完這一次，就回去陪著兒媳婦待產……”
……
“都給朕閉嘴！靈嬪和龍嗣如何了？”昌盛帝怒吼一聲，甩了甩袖子，看向身邊的薑璧姑姑吩咐道：“裏麵出了何事，勞煩姑姑進去幫朕看一看。”
“陛下折煞老奴了！”薑璧姑姑聞言福了福身，而後淡定地走進產房，產房內室就是靈嬪生產的地方以及穩婆伺候的地方，外室用來給胡太醫金絲問脈，隨時聽醫女轉述裏麵狀況的地方。
畢竟是皇妃，太醫也是男子，需要避嫌。
薑璧姑姑詫異的卻是，胡太醫竟然癱坐在地上，頭發散亂，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而一旁的一名醫女，渾身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在她前方有個繈褓！
難道是龍嗣沒有拿穩，跌在了地上不成？
薑璧姑姑眼神一陣的淩厲，怒喝一聲道：“大膽！竟敢將龍嗣至於地上，你們活膩了不成？”
胡太醫聞言萎靡不振的擺擺手，指了指那繈褓，一言難盡地說：“姑姑，您還是看一看，那裏是何，咳，吧！”
後麵的話他說的含糊不清，麵色古怪而悲愴。
薑璧姑姑眉心一跳，不過她見過大風大浪，倒也沒什麽忌諱。緩緩地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正準備抱起那繈褓，就看到裏麵那糊成了一坨肉，長著好幾隻血淋淋的沒有手掌的觸手一樣的東西！
饒是薑璧姑姑見多識廣，什麽隱私都見過，也沒想到會看到這麽個怪物！
她咬牙，強忍著惡心抱起了繈褓，看著裏麵壓根就不是個嬰兒的一坨血肉，哼了哼，轉身出去，連進入產房內室慰問靈嬪的意思都沒有。
昌盛帝眼看著薑璧姑姑臉色難看，抱著繈褓出來，忙迎上去。
就看到繈褓裏的血肉團，以及那還在顫動的觸手一樣血肉模糊的東西，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姑姑！”昌盛帝目眥欲裂，因為麵對薑璧姑姑，方才止住了一口惡氣。隻他眼中的殺意，還是讓附近的宮人渾身一顫，哆哆嗦嗦的跪伏在地上。
“陛下，老奴聽聞前朝的宋貴妃，曾經研製出一種誅顏的禁藥，能夠令中毒之人容顏衰老，成為紅顏枯骨。”薑璧姑姑抱著繈褓，淡漠地訴說著：“宋貴妃乃神醫之後，又師從當時的毒醫，諸如此類惡毒的禁藥不少，還有一種叫做生子丸。服用之人的脈象、小腹，能夠和正常懷孕的婦人一般無二。”
後麵的話，薑璧姑姑沒有繼續說，但不論是昌盛帝還是霍擬錦，都明白她的意思。
“哈哈，好，好得很啊！朕一向對太師尊敬有加，料想不到，太師府竟然教出了個欺君罔上，混淆龍嗣的賤人！”沐若燾之所以在霍擬錦麵前這麽說，無非是崔府和霍府死對頭，這是個極佳的拉下崔府的機會！
“陛下息怒！臣妾也是想不到，靈嬪竟然會犯下欺君大罪！”霍擬錦心底一喜，這可真是個好機會啊！
原本還擔心，靈嬪會因此倒打一耙！
如今，哼哼——
當天晚上，禦林軍聯合五成兵馬司大人，一同衝進崔府，昌盛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康公公，拿著聖旨高聲道：“陛下有旨，崔太師教女不當，罪妃崔氏欺君罔上，混淆龍嗣，其罪當誅！崔府罪惡滔天，妄用前朝禁藥，按律應誅九族！”
崔太師因為是被臨時叫起來，衣衫不整的，聽聞此言麵色一白，癱坐在地上。
而康公公冷笑一聲，繼續道：“這點就嚇壞了？崔太師往素可是牙尖嘴利，朝堂之上，甚至擺著太師的身份，讓陛下下不來台！如今有這麽一天，也是上蒼開眼啊！不過崔太師也別太悲觀，陛下還是念在師徒情誼，隻讓吾等抄家，男丁充軍發配邊疆，女子但凡十三歲以上充入教坊司，十三歲以下入宮為奴為婢！”
“老爺——”
“父親——”
……
崔府眾人一下子感覺天塌下來了！
崔太師頭暈腦脹，腦海中一片混沌，而後有一張傾城的臉龐，睜著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譏諷一笑。
報應啊！
崔太師自嘲一笑，雙眼一閉，昏死過去。
崔府闔府上下，立刻就產生了大廈將傾的惶恐。
所有的人都不允許進入府中，更深露重，他們穿著單薄的中衣，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
禦林軍和五成兵馬司已經氣勢洶洶衝進去，開始抄家，將一箱箱的金銀搬出來，還有一籠一籠的珠寶玉飾、古玩字畫、古籍孤本等，擺出來登記在冊。
崔大夫人眼神一閃，抱著崔紅繡，小聲地在她耳畔說：“繡姐兒別怕，你哥哥已經與和欣公主訂下婚事，他是要入贅公主府，不會發配邊疆。倒是你，匆忙之間，娘沒法子給你定下親事，你聽好了，那日你外祖的壽宴，那輕薄你的盧旗開，你可還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