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不能再錯下去了
“坐穿了也和你沒關係!”
厲哲文靠在鐵椅子上,冷冷的望著她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你最好馬上從我的眼前消失!”
夏桑榆氣得語塞:“你,你這人怎麽好賴不分呀?”
“抱歉!我和你之間沒交情!也不需要你的幫助!你還是趕緊回到容瑾西身邊,和他好好過日子去吧!”
厲哲文說著,站起身就想要離開。
他穿著藍白色囚服,腳上拖著長長的鎖鏈,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發出喀拉喀拉的刺耳聲響。
夏桑榆也跟著站起身:“行!我不管你!等你判刑了,就等著小厲夏被送去孤兒院吧!”
厲哲文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的想起了那個小得可憐的孩子。
那麽小,那麽稚弱,外界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活不下去。
身為父親,他也很心疼,也很不舍。
可是……,他錯了這麽久,不能再錯下去了。
被關押的這段時間裏,他斷了和外麵的聯係,腦子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些。
去年在紫荊酒店的那一次,他一直以為和自己發生關係的人是學姐夏桑榆。
不管學姐如何否認,他都認定了和學姐之間的關係,還一再發誓要對學姐負責。
後來學姐被日本警方帶走了。
他很長時間都生活在自責和愧疚當中,恨自己沒能力,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
可是後來,金寶寶莫名其妙的就懷孕了……
以前他一直想不明白這兩者之間的關係,直到最近在看守所裏麵清心寡欲的生活了一段時間,才漸漸明白,學姐說的沒錯,當初在紫荊酒店和他發生關係的,不是學姐夏桑榆,而是他的妻子金寶寶。
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很愚蠢,很可笑。
虧他還盲目自信的以為,隻要累積足夠多的財富,就能夠打敗容瑾西,把學姐從他的身邊搶過來!
現在看來,就算他變成這世界上最有錢的男人,而容瑾西變成一無所有的乞丐,學姐的選擇依舊會是容瑾西,而不是他厲哲文。
他一直都在想著如何才能占有夏桑榆。
而容瑾西想的,卻是千方百計保護夏桑榆,就算他自己背負罵名也毫無怨言,就算他自己的良心備受煎熬他也義無反顧。
他和容瑾西的差距,就在這裏!
當他稀裏糊塗的跟著尤加利來到會客廳,滿懷期待的想要和查婉娜巴頌談生意的時候,人家容瑾西卻在為了夏桑榆的安危煞費苦心的布局!
親眼看到尤加利代替夏桑榆慘死在眼前,厲哲文才明白桑榆的處境有多凶險。
直到那時,他才看清,自己是一個多麽愚蠢和無能的男人。
他配不上學姐。
從一開始就配不上。
他是從窮山溝裏麵走出來的寒門子弟,不管他如何努力,他的眼界和格局都令他不能與容瑾西那樣的男人相比。
而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斬斷和學姐之間的一切聯係,讓她不再被他拖累,安安心心回到容瑾西身邊去……
想到這裏,厲哲文的眼眶驀地有些發紅。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最後一次看向夏桑榆:“龔小姐,請回吧,我的那些賬目就不勞你費心了!”
夏桑榆並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她隻知道,那麽巨額的款項如果不能說明來路的話,他會有大麻煩的。
她上前兩步,看著他胡子拉碴的清瘦麵孔,著急的說道:“哲文,你別泄氣呀!我可以幫你,我真的可以幫你!”
“滾——!”
他猛地推開她,紅著眼,衝她嘶聲吼道:“少在我麵前裝好人,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她被他推得往後趔趄兩步,錯愕道:“哲文,你誤會我了……”
“龔知夏,我希望你能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和我才認識多久?你憑什麽能說清楚幾年前的賬目是怎麽一回事兒?”
“因為,因為我是夏桑……”
“閉嘴!”他嘶聲咆哮起來:“夏桑榆已經死了!被查婉娜和巴頌聯手殺死了!”
他拖著長長的鐐銬,一步步逼近到她的跟前,腥紅的眼瞳直直盯著她,一字一句狠聲道:“龔知夏,你給我記住!夏桑榆死了!被殺死了!從今往後,這世上,再也沒有夏桑榆了!”
一個字一個字迸出來。
他的神色凶戾可怕。
夏桑榆被他的氣勢所攝,整個人僵在原地,一下也動不了。
心裏麵卻突然想明白,他為什麽要拒絕她的幫助了!
是呀,夏桑榆已經死了,她龔知夏又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去澄清當年的那筆舊賬呢?
一個看似不經意的破綻,就極有可能又讓那些黑暗勢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身上。
雖然現在山本太雄和鳩山先生的勢力都對她構不成直接的威脅,可是她得罪的大,佬那麽多,萬一又有人對她起了殺意呢?
思及此,她心裏突然很難過。
抬手抓住厲哲文緊繃的手腕,她弱聲說道:“那我該怎麽幫你?你告訴我,要怎麽做,我才能幫到你?”
他臉色冷漠,將她的手一把拂開,冷冰冰道:“第一,回到容瑾西身邊!第二,不要再管我的事情!第三……”
他冷硬的語調突然低弱了下去:“第三……,請你幫我照看著小厲夏……,他那麽小……就沒了爸爸媽媽……”
說著說著,他就麵容微搐,有了哽咽之音。
夏桑榆連忙說道:“好好好,我答應你,一定好好撫養小厲夏長大……,我會像對親生兒子那樣對他的!”
“謝謝!”
厲哲文幹涸的嘴唇裏艱澀的擠出這兩個字,眼圈兒一紅,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夏桑榆心酸莫名:“哲文……”
厲哲文轉過身,往接見室的鐵門走去。
夏桑榆緊追著他走了兩步:“哲文,你保重!任律師會幫你打贏這場官司的!”
厲哲文腳步不停,幾個大步就走了出去。
反手一帶,鐵門在他身後哐的一聲被砰上了。
把他和夏桑榆隔在了兩個世界。
夏桑榆心頭酸澀得很。
雖然叫厲哲文要保重,可是她也明白,單憑厲哲文攜帶槍支和染手道上生意這兩點,便足以讓他在監獄裏麵呆上很長一段時間。
而幾年前她轉入厲哲文賬戶的那些巨款,更是會讓他百口莫辯,加重他的刑罰。
他在晉城無權無勢毫無背景,這種情況之下又拒絕了她的幫助,真的就是……無力回天了!
夏桑榆在狹窄冰冷的接見室裏麵坐了好一會兒。
回想起從前和厲哲文之間的種種,心下不免好一陣悵然。
任律師從外麵推門進來:“龔小姐,怎麽回事兒?我怎麽看厲先生臉色很臭的樣子?”
夏桑榆苦笑道:“他不需要我的幫助!”
“不需要你的幫助?”任律師著急的說道:“你若不幫他,他恐怕得坐幾十年的牢,這一輩子就完了……”
“這是他的選擇,我能有什麽辦法?”
夏桑榆站起身,歎息一聲道:“很抱歉,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誒!龔小姐你別走呀!”任律師上前攔住她:“你隻需要在這些資料文件上麵簽上你的名字,然後案件審理的時候再出庭做個證就好了……,其餘的事情,我來做!”
夏桑榆看了看遞到麵前的一摞文件,耳邊想起厲哲文剛才狠聲說出的那些話:龔知夏,你給我記住!夏桑榆死了!被殺死了!從今往後,這世上,再也沒有夏桑榆了!……
夏桑榆已經死了!
龔知夏沒權利做夏桑榆該做的事情!
況且,容瑾西犧牲了尤加利才換來她現在的平安,她不能因為要幫厲哲文減輕幾年刑期而讓這一切功虧一簣……
她抬手,見這些文件推開:“任律師,真的很抱歉!厲先生的孩子我會幫他養大的,其餘的,我真的幫不了!”
“可是,你剛才在茶樓裏麵明明答應過我呀……,龔小姐,你不能……”
任律師的話還沒說完,夏桑榆已經大步走了出去。
幽冷昏暗的過道裏。
阿瑟耶和沛洛隆靠在牆壁上,姐弟兩個正低聲說著什麽。
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隻覺得他們兩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肅冷。
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驚到了他們,兩人同時抬頭往她看了過來:“知夏阿姨!”
她笑:“在聊什麽?”
“再聊我們的母親!”
阿瑟耶摟過沛洛隆的肩膀,神色平靜的說道:“知夏阿姨還不知道吧?我父親不止查婉娜一個妻子,查婉娜是前幾年才嫁給我父親的!我和沛洛隆的同父異母的姐弟!”
“哦?”夏桑榆看了看不同膚色不同發色不同瞳色的姐弟倆,隨口問道:“那你們兩個誰是查婉娜的孩子?”
“都不是!她嫁給我們的父親之後,並沒有生下孩子!”
阿瑟耶剛剛說完,沛洛隆又補充道:“其實她對我們也挺好的,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女一樣疼愛我們,關心我們……,以前我還聽她和我父親在一起商量過,說是等我再長大些,就讓我接觸他們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