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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迷了心竅

  張季一說自己有主意,孫伏伽和馬周的目光頓時都看向了他。


  “那個,某之前曾經讓人去打聽過。那梁奐知有兩個兒子,是不是可以從他們身上入手試試?”張季開口道。


  孫伏伽聽了這話,臉上剛升起的熱切又褪了去。


  “如今梁家惡行未彰,證據不明。拿下梁奐知訊問倒也罷了,若是再拿了梁家的兩個郎君,那百姓會如何看?律法豈不是成了兒戲?”孫伏伽蹙眉說道。


  張季想了想,又道:“那行,那咱們就先不明著拿了梁家倆兒子!某安排人去私下了接觸!不信拿不到他們的把柄!”


  孫伏伽卻是狐疑的看著張季道:“你小子可不要打草驚蛇啊!”


  張季笑笑道:“少卿放心!某明白!”


  張季既然這麽說了,那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想法。


  不是不能拿人麽?那好,那就不拿人!


  咱們私下裏探聽總行吧?

  張季先是安排薛禮和張大年,帶著莊戶護衛們去城裏城外探聽消息。


  隻要是有關梁家的都要一絲不漏的記回來!

  到了中午,薛禮和張大年帶著護衛們回來了,消息一匯總,張季果然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大郎,你說梁家那梁崇信和梁崇禮在爭奪下一任家主之位?而且據說梁家老太太放出話來,這梁家兄弟兩個誰能把梁奐知救出去,誰就是下一任家主!”張季饒有興趣的看著薛禮問道。


  薛禮板著臉點點頭。


  張季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指在案幾上一下一下的扣動。


  屋裏除了張季,那薛禮、曹安和張大年都靜靜看著張季在那裏沉思。


  “咱們去會會梁家的兩位郎君!”


  張季猛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的說道。


  涇陽不大,坊市也不多。


  在涇陽市上一家酒肆裏,張季見到了梁家的大郎君梁崇信。


  二十七八歲的梁崇信正在和一個瘦高青年對坐飲酒,

  “崇信兄,今此梁伯父無辜被扣押在驛舍內,至今都沒有給出一個說法!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梁伯父是多麽敦厚的一個慈善長者?為涇陽做的多少善舉?不想卻遭此無妄之災!真是可歎啊!”那高瘦青年一邊飲酒一邊對著同樣身材消瘦的梁崇信說道。


  梁崇信白皙的臉上卻是不見多少愁容,反而透著一股各自興奮之意!

  “哼!阿耶他素來寵溺那梁崇禮!今次某倒是要看看,他梁崇禮能有什麽辦法救出阿耶!”說道這裏,梁崇信看向對麵那青年,繼續道:“這次還真要仰仗何大郎了!隻要能將某阿耶救出來,助某奪得家主之位!某必有重謝!”


  “嗬嗬嗬!好說!好說!崇信兄的事情某自然會當做自己的事情來辦!”那被稱作何大郎的青年笑著說道。


  張季帶著薛禮、張大年坐在了不遠處的一處案幾前,幾個護衛也各自坐下。


  此時酒肆裏人雖不多,但是那梁崇信正和那何大郎正說的興起,沒太注意張季他們進來。


  “何大郎,那你說這次你說動了你阿翁替某阿耶說項,不知何時去啊?”梁崇信目光熱切的看著何大郎問道。


  何大郎笑笑道:“崇信兄莫急!此事還要從長計議!畢竟此次來的是大理寺少卿。不過你放心,某回去就會去催促阿翁的!可是,你這邊的……”


  何大郎說到這裏頓了頓,梁崇信立刻搶著說道:“大郎放心!回去某就讓人將錢送過去!”


  何大郎笑著點頭道:“那便好!崇信兄,你也要明白,那錢也不是某家要的,辦這事情總是要花錢打點不是?”


  “明白!明白!某都明白!隻要何家主能出麵將某阿耶救出來,花些錢財那是應該。總不能何大郎替某家辦事,還要你出錢不是?哈哈哈哈!”梁崇信一臉笑容的說道。


  此時在旁邊聽著的張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驚動了旁邊的梁崇信和何大郎。


  兩人同時看向了張季這邊。


  “你們是何人?”梁崇信冷著臉看向張季和薛禮。


  張季忍住笑,擺手說道:“某是誰不重要!你們繼續說你們的!”


  那何大郎也冷聲道:“誰家的娃子這麽沒規矩?怎敢偷聽別人說話?”


  張季看了那何大郎一眼,又對著梁崇信說道:“你便是梁大郎吧?你還真的打算把錢帛送去何家啊?你這是迷了心竅了麽?”


  梁崇信眉頭皺起,身體轉向張季他們道:“看來你真的是在偷聽某二人說話!”


  張季卻是笑笑繼續道:“某就坐在這裏,你們說話算不得偷聽。隻是,某倒是覺得,你要是把錢帛送去了何家,你阿耶怕也是出不來的!”


  梁崇信和那何大郎同時瞪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張季!


  “你說什麽?你這是在質疑某何家嗎?”那何大郎氣惱的對著張季嗬斥道。


  梁崇信看了何大郎一眼,目光中多了些疑慮。


  接著他又看向張季道:“你到底是誰?憑什麽這麽說?”


  張季笑笑,輕咳一聲說道:“某叫……曹安,是從長安來的。實話告訴你,某可是聽說了,這次長安來的大理寺孫少卿,那可是個不好打交道的人!就憑涇陽何家,哼哼!恐怕還在孫少卿麵前說不上話!”


  何大郎頓時就怒了!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指著張季大聲道:“無知小兒!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瞧不起我涇陽何家?信不信某一句話就讓你走不出這涇陽縣城?”


  張季看著那惱羞成怒的何大郎,也懶得再跟他廢話。就又對梁崇禮道:“你若是不信某的話,那你大可將錢帛送去何家!反正某這兩日都會在這酒肆中飲酒。你若想要尋某,來此便是!”


  張季說罷點點頭,便不再理會二人,與薛禮說起話來。


  “崇信兄,你莫要聽這小兒胡言亂語!你若是想要你家阿耶盡快出來,那某就趕緊去求某家阿翁!如果不然,那此事便作罷!反正你梁家家主之位也與某無關!”何大郎看著梁崇信說道。


  梁崇信臉色變了變,一咬牙說道:“好!某這就回去讓人送錢帛過去!此時還望大郎費心!”


  說著,梁崇信起身,看了張季他們一眼,便和那何大郎離開了酒肆。


  張季看著梁崇信離開的背影,眼神中頗有玩味之意。


  梁家下一代家主的爭奪者,就是這等貨色嗎?

  在家主之位的誘惑下,連這麽簡單的騙局都看不出來?

  這智商也太值得商榷了吧?


  那何大郎一看就是趁火打劫騙錢財的家夥啊!


  要是何家真有本事把梁奐知弄出來,那何家家主還不得去梁家好好的敲一筆大竹杠?


  還能讓一個小輩來和梁崇信說什麽廢話?

  利令智昏說的就是梁崇信這種玩意!


  張季本想再去會會那梁家二郎梁崇禮,可惜那小子一直呆在梁宅不曾出來,張季也隻能作罷。


  當晚,張季回到驛舍,就去見了孫伏伽。


  “今日事情辦得如何了?”孫伏伽見了張季,頗為關切的問道。


  “還好,今日見到了梁崇信……”張季便把下午酒肆裏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馬周在一旁聽罷不住冷笑!

  “那梁崇信真是愚蠢!區區一個涇陽何家,如何能夠左右孫少卿的決斷?”馬周搖頭說道。


  “這是那家主的位子太誘人了!梁崇信才會病急亂投醫!對了,宣德郎此番出去,沒有被人認出來吧?”孫伏伽又問道。


  張季笑笑道;“放心吧,沒有人認出某!再說了,這涇陽城裏見過某的人不多,認得某的更是沒幾個。放心吧!”


  張季還是很感慨這個沒有網絡、手機、相片的年代的。


  一個人的形象根本就無法快速傳播!

  頂多也就是各種畫像,而且那畫像也不是誰沒事就會去畫一幅的。


  所以,即使是在長安城群賢坊裏,也是有許多人不曾見過張季的樣貌的。


  一夜無話,直至天明。


  那何家的人果然沒有人在驛舍出現!

  張季在驛舍裏待到正午,吃罷午飯,才又帶著人晃晃悠悠去了昨日那家酒肆。


  一進酒肆的門,便見神色頹然的梁崇信正坐在一個案幾前發呆。


  “嗬嗬嗬!梁大郎來的還真是挺早啊!”張季走到梁崇信近前,笑著開口道。


  那梁崇信聽到張季的聲音,立刻回過了神來!

  隻見他一下子站起身,伸手就要拉張季的胳膊!


  張季忙向旁邊一閃!

  輕咳一聲說道:“咳咳!梁大郎有話說話,莫要動手!”


  梁崇信一臉的焦急,急忙收回手對張季說道:“曹郎君,昨日你說的果然是對的!他何大郎就是……就是在誆騙某!昨日某將錢帛送去,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就連那何大郎也是見不著人了!”


  張季笑笑,示意梁崇信坐下。


  “那梁大郎找某又有何事啊?”張季雲淡風輕的問道。


  “既然曹郎君能夠看出何大郎的騙局,那也一定有主意能夠救出某阿耶的吧?某記得昨日你說,你是從長安來的,定不是一般人!還請曹郎君施以援手!某定有厚報!”梁崇信坐在那裏,目光殷切的望著張季說道。


  張季卻是輕輕搖了搖頭道:“這話梁大郎倒是說差了!某曹安就是長安城中一個普通商賈之子,哪裏有什麽本事能和大理寺少卿說上話啊?這倒是梁大郎高抬了!”


  梁崇信聽罷,本帶著期盼渴望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先是何大郎的欺騙,這又是眼前這叫曹安的長安少年的推脫。


  這繼而連三的打擊讓他都快絕望了!


  “曹郎君,某家中還有些資財,隻要你肯幫忙,錢帛不是問題!”梁崇信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嚐試著說道。


  他覺得是不是自己沒有吧自家的財力說清楚啊?


  張季卻依然還是搖頭道:“這真的不是錢的事!某這十來歲的年紀,你覺得某和那大理寺的官員能扯上什麽關係麽?”


  梁崇信輕歎口氣,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骨頭,坐在那裏軟趴趴的。


  “不過……這事情倒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張季忽然又說道!


  “啊?有辦法?什麽辦法?”梁崇信聞言一下子又來了精神!如同一隻剛被撩撥了的鬥雞,氣勢昂揚!


  “昨日裏你和那何大郎的話,某倒也聽了那麽幾耳朵。聽你那話裏的意思,梁大郎是對家主之位感興趣啊?”張季笑嘻嘻的說道。


  “這個……的確如此!不過家中老太太放出話來,隻有救出了某阿耶,那才能成為下一任家主的!”梁崇信有些猶豫的說道。


  “嗬嗬嗬!如果梁大郎非要救出你家阿耶,那某的確是無計可施!可如果你的目的是那家主之位,某這裏倒是有個主意!”張季依舊笑眯眯的對梁崇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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