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玄陽劍雷
夜半時分。
猛虎山燈火通明。
眾人明火執仗湧向某處。
「劍谷向雲在此，特來指教！」
陡有喝聲震天，如同滾滾悶雷，炸的人雙耳欲聾，兩眼泛花。
一時間，不知多少人東倒西歪。
「先天！」
閣樓上，數人面色大變。
雖然有所預料，但當此人真正顯露實力，依舊讓人心中一驚。
先天畢竟不是大路貨！
偌大雁門郡，總共也不過幾位而已。
而且……
這位還是來自天下六大宗門之一劍谷的先天，傳承定然不凡。
與普通先天相比，又有不同！
「向雲。」
郭凡立於閣樓之前，雙手負於背後，身軀紋絲不動，只有雙眸落下。
「有意思。」
他雖沒有現身，但氣機交感之下，自身的所在卻如火炬般明了。
「哼！」
那向雲口中低哼，陡然轉首，相隔幾十丈朝著閣樓遙遙看來。
「原來在這裡！」
聲音裊裊，原地已無人影。
只有一道虛影，如踏清風，手持長劍盪開根根箭矢，直衝閣樓而來。
「攔住他！」
「止步！」
武盟眾人大喝不止。
更有幾位內氣高手一躍而起，各持刀兵朝對方殺去，勁氣狂涌。
「給我留下！」
「不自量力！」
來人雙眼一縮，身如行雲流水，劍似旭日之光，瞬間橫掃一方。
一干攔截之人無一能擋！
更是腳下借力，騰空而起，相隔數丈遙指前方閣樓。
人未至，意已到。
劍尖所指，丁北堂幾人紛紛面上變色，更是下意識的後退數步。
「咔……」
偌大閣樓，猶如巨力擠壓，木樑開裂，磚瓦震動，好似下一刻就會轟然坍塌一般。
「不錯。」
郭凡眼神微動，終於上前一步。
他右手前探，五指微曲，隔空狠狠一抓。
「嘶！」
「嗚……」
虛空中，陡起一股陰風。
陰風徘徊，猶如厲鬼尖嘯，其聲陰冷、詭異，滿是肅殺之機。
讓人聞之，心神失手、邪念滋生，眼前甚至也產生重重恐怖幻象。
九幽冥爪！
這是先天罡氣高手牧玄奎殺了一位大敵，自對方身上得到的武技。
能被他慎重珍藏，流傳後人，自有獨到之處。
尤其是郭凡身懷魔刀刀意，修習攝魂術，心神強悍，對引動陰冷意念最為擅長。
此即爪出，前方數丈之地陰風席捲，鬼哭神嚎，惹得眾人變色。
就連那向雲，也面色一凝。
「好爪功！」
口中低喝，他手中長劍輕震，嗡聲不絕，幾成蛟龍般的長吟。
劍光一閃，當空劃過一道曼妙的軌跡，瞬間斬入重重鬼爪之中。
「玄陽劍！」
劍光大盛。
猶如烈日當空，熾熱、陽剛之氣轟然湧現。
劍光下，陰氣不存、邪意不生，九幽冥爪也被斬的七零八落。
「給我破！」
向雲當空大喝。
他體內先天真氣奔涌而起，劍光旋轉如大日，自上而下，直衝前方閣樓。
遙遙觀之，就如天際烈日墜落，威勢之強，幾有天塌地陷之感。
「劍谷弟子，果然不凡。」
郭凡面露凝重，大手一伸，虎煞刀自動出鞘，錚然落入掌中。
同時他眼眸一黑，心頭魔刀刀意湧現，四方天際也隨之一暗。
就連來襲的刺目劍光，似乎也威勢驟減。
「錚！」
漆黑的刀光當空越現。
只是一閃，就沒入那劍光之中，刀劍相撞，當即崩散出無數光華。
「好刀法！」
來人雙目跳動，掌中長劍自發而動，竟與瞬息間連斬百餘記。
每一記，都正中來襲刀刃。
勁氣飆射中，兩人也與半空落在地面，其中一人更是倒退數丈。
郭凡持刀而立，身形不變，審視來人。
這位名叫向雲的劍谷先天，不過三十齣頭。
灰布長衣看似簡潔，實則處處用心，那細密針線、簡潔而又大氣的織綉，無不透著股奢華。
身上的氣息，浩大純正、至剛至陽，就如天際烈日，普照八方。
這股陽剛氣息，也讓身懷魔刀刀意的郭凡略顯不適。
而最讓他心驚的，無疑是對方的劍法！
向雲的劍法，劍意通玄，已達至境，能冥冥中提前察覺危機，並作出改變。
后發先至，讓魔刀也不能建功。
重意而不重招式，其意靜、守、虛、無，外在千變萬化的招式，反而不是根本。
「郭凡？」
對面。
向雲也自審視郭凡。
心中的驚訝，更是甚之。
來之前，他已經聽聞武盟盟主年輕有為，不足三十歲就已經進階先天。
這在劍谷，也算優秀弟子。
而且此人剛剛進階先天不久，就力斬三位老牌先天，實力深不可測。
更是身懷一門異術。
即使是他，也不敢大意。
今日此行，不過是臨時起意，也是挨不住師妹苦苦哀求，前來一探。
本沒有打算打草驚蛇。
卻不想……
這裡竟有人養了只神奇的貂兒，能察覺到劍谷傳下來的隱匿之法。
無奈，只能現身一戰。
而郭凡展露的實力，也讓向雲心中一驚。
這位郭盟主，一身真氣堪然、凝實，就如一座巍峨不動的高山。
絲毫沒有初入先天的輕浮，反倒像是積年老牌先天，底蘊雄厚、根基穩固。
就算是他，似乎也不如對方！
尤其可怖的，是對方的一身武藝。
那爪功，陰森詭異，威力恐怖，不亞劍谷傳承。
刀法更是至陰至邪，內藏邪性，比他的玄陽劍訣有過之而無不及。
身上的氣息，更是陰寒刺骨，讓人心驚肉跳。
即使他身懷昊日玄陽真氣，與之對視，也下意識的心生怯意。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也難怪九江水鄔的司空鵬心中不安。
想藉機除去！
「郭盟主果真年少有為，誠我不欺！」
向雲嘆了口氣，道：「聽聞盟主大名，我等冒昧前來，還望恕罪。」
言語間，已有幾分退縮。
奈何……
「閣下也不差。」
郭凡語聲淡漠，掃眼四周，眼神更冷。
「諸位不請自來，潛入他人宗門，更傷人性命，區區一個冒昧，豈能了事？」
「你想怎樣！」
後方，一位年輕男子仰頸吼道：「是你們的人先出的手，那就不要怪我們下手無情！」
「放屁！」
申屠雲乃是山脈里的寨主，向來霸道慣了，此時聞言更是怒急。
「你們這群人偷偷潛入此地，被我等發覺，竟然還敢還手傷人？」
「這要是在我寨子里，直接打死了事！」
「大言不慚。」
一女冷笑，持劍輕震，劍氣激蕩不休，一雙美眸更是滿帶不屑。
「我等乃是劍谷弟子，你敢動一動試試？」
「你……」
申屠雲大怒，持刀就要上前。
「申兄。」
狄英眼神閃動，當即上前虛攔：「莫要動怒，有盟主在，我們聽令就是。」
「郭盟主。」
向雲手臂一震，負劍於背後，淡然道：「此番，確實有些誤會。」
「這樣。」
他語聲一頓，道：「明日我劍谷長老會登門拜訪，到時向某定奉上厚禮賠罪。」
「如何？」
「盟主。」
後方匆匆趕來的黃顧宗面色繃緊，輕輕搖頭。
一旁的丁北堂、耿三，也是面色變換，頻頻朝著郭凡使眼色。
劍谷！
這可是天下七大宗門之一。
別說小小的武盟，就算是郡府里的大人，他們怕也敢甩臉色。
「不如何。」
郭凡好似沒有看到他們的示意，語聲淡漠。
「爾等闖我宗門，若如此輕飄飄就算了，武盟在這雁門郡還有何威望可言。」
「你、你……」
他持刀輕指兩人：「爾等年紀不大，卻心狠手辣，持劍連傷數人。」
「斷一臂，可離開！」
「至於你們……」
「錚！」
劍聲長鳴。
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
向雲面色變寒，冷聲開口：「郭盟主，向某給你面子，才叫你盟主。」
「莫要不識抬舉，我劍谷弟子，不容他人羞辱！」
「羞辱？」
郭凡垂首，突然陰陰一笑。
「劍谷，果真是好大的名望！」
「我看……」
「是自取其辱！」
「轟……」
大地轟然震蕩。
郭凡的身形猶如怒龍咆哮，捲動無邊煙塵，朝前爆斬道道刀光。
「你敢動手！」
向雲面露驚怒。
從來只有他們劍谷弟子主動出手，還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妄為之人。
「真當向某怕你不成！」
一聲怒喝，他身化烈日，掌中長劍綻放道道光影，直入刀光。
「叮叮……噹噹……」
剎那間。
千百記碰撞聲響起，密集如雨，急促而劇烈。
方圓十餘丈之地，盡被刀光劍影包裹，勁氣如同奔涌的浪潮。
絞碎內里的一切！
「啊！」
片刻后。
向雲的咆哮聲響起。
他修行法門不差，武技精湛，更得靈藥之助，年紀輕輕已開一百八十竅穴。
未來罡氣可期！
現今一舉一動，都有蓬勃巨力加身，可橫掃同濟。
但面對郭凡，卻被死死壓制。
他劍法雖然精妙，已達劍主天地之境，可變化隨心，出神入化。
但魔刀更有甚之，刀法已至極限，好似如意天魔，能堪破萬法。
至於真氣……
向雲的功法當屬頂尖，但郭凡的玄武真功，已是超出武技的範疇。
屬於異術！
天下萬法，異術為尊。
玄武真功修成，他的肉身強悍到不可思議，真氣也宛如實質。
玄黑色的氣息，即使只有一縷，也如千鈞之重，可輕易碾碎山岩。
論意境。
郭凡身經百戰。
經歷了萬軍沙場、江湖血戰，意念之堅又豈是一個劍谷弟子所能比擬。
若非他最近修為進展太快，導致根基不穩，拿下對手當是輕而易舉。
反倒是在向雲的壓力下，他漸漸適應現今的境界，勁力漸漸凝聚。
給對方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直至……
「給我開！」
一聲大吼。
向雲體內就如爆開的火山，一股剛猛至極的氣息，轟然湧現。
「玄陽劍雷！」
雷！
至剛至陽。
「噼啪……」
電光閃耀，向雲雙眼大睜，周身電芒躍動，絲絲縷縷交織成網。
「去！」
劍式一展。
劍網陡然一漲，瞬間籠罩方圓十丈之地。
網上的每一個結點處，都懸挂著一枚無堅不摧的劍雷，觸之必爆。
異術！
不同於宋雲鳳的玄陰劍氣和海千峰的玄**雷。
向雲的這門異術，威力更加剛猛，速度更加快捷，一閃已成。
在其他人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巨網已經憑空出現，當頭罩下。
恐怖的威勢，也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狂跳。
「盟主！」
「小心！」
「唰！」
漆黑刀罡恰與此即飆射而出。
白虎星宿戮神刀罡！
一百二十道刀罡，精準無比的斬中電網上懸挂著的諸多劍雷。
「轟……」
電光爆散。
內里一道黑影頂著電光狂沖而出，只是一刀，就轟碎了向雲的攔截。
再一刀。
向雲長劍拋飛，噴血倒退。
「盟主。」
丁北堂眼眸狂跳，身軀一閃，已是攔在向雲身軀，急急大吼。
「手下留情！」
「唰！」
長刀一滯。
身處刀下的丁北堂，心跳也已提到了嗓子眼，雙眼一陣發暈。
「師兄！」
「向師兄！」
劍谷四人急急奔來。
其中一女更是怒目而視：「姓郭的，你敢傷向師兄，步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步長老？」
郭凡側首看去。
「不錯！」
女子咬牙低吼，雙眸中怒火猶如實質，好似恨不得把郭凡扎出無數洞來。
「步長老先天真氣幾盡圓滿，距離成就罡氣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你……」
「唰！」
刀光一閃而逝。
女子聲音一滯，面上的表情也僵在原地。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右肩上，眼中儘是驚恐和不願相信。
頓了頓……
「啊！」
她陡然慘叫，身軀更是癱倒在地，不停抽搐。
「我的手！」
卻是她的手臂，被郭凡一刀生生斬下。
「郭凡！」
「盟主！」
劍谷、武盟眾人紛紛變色。
「你應該是海千峰的女兒吧？」
郭凡面色不變，垂首看向女子：「他們來這裡，應該也是你的慫恿。」
「斬你一臂，全當教訓。」
「這裡，沒人會慣著你！」
「盟……盟主。」
黃顧宗面色變換，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
「郭盟主，您這樣做，太不過後果了。」
丁北堂更是無奈嘆氣：「劍谷畢竟不同於其他地方，如此使不得！」
但此時。
說什麼都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