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生死狀
此次比武，與幾個月前不同。
那時的猛虎門、疾風堂，一個是已經沒落宗門，一個是不甚起眼的小勢力。
而今。
猛虎門雖然沒換，卻是代表著即將崛起、有郡府暗中支持的武盟。
對手，更是名震一方的九江水鄔中人。
震天霹靂手雷恨！
一大早。
比武場地就被清空，各方勢力相繼入內，郡城有名有姓的大佬幾乎齊至。
四方武館的黃館主、五行門門主謝卓功、郡府客卿神鷹鄭因……
就連郡府六大統領之一的耿三，今日也罕見的離開軍營，到了場。
九江水鄔一方。
有七巧書生薛傳、怒濤堂副堂主趙天德，還有幫中宿老蕭伯仲等人。
相對而言，九江水鄔來的人，不論地位還是人數，都顯然不如武盟一方。
幾位堂主，沒有一人現身！
除此之外，許多圍觀人也是地位不凡。
這些人都屬於本地勢力，以往水路經商貿易要看九江水鄔的臉色。
以後，怕也會跟武盟糾纏不清。
此即自然需要前來一觀，以辯形勢。
時間還未到，此地已經聚滿了人群，站在高處，可見烏泱泱一大片。
「來了！」
有人聲音一提，眾人紛紛側首，就見遠處一行車隊緩緩駛來。
車隊約二十餘人，正中是一輛較之平常所見要大上一號的馬車。
馬車上插有一根旗幟，上綉猛虎咆哮圖案，正是猛虎門的人！
「這個點才來，難不成是怕了？」
「本來彼此之間的差距就大，猛虎門能來，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場中眾人竊竊私語，更有人不屑冷哼。
「郭凡此舉，把猛虎門拉入險境不說，更是會連累到即將成立的武盟。」
「一旦戰敗，武盟顏面受損，在雁門郡的威望也會受很大影響。」
「不錯。」
有人點頭介面：「只不過，九江水鄔找上門來，他又有什麼選擇？」
「不說猛虎門，就說我等，夾在兩大勢力之間，日子同樣也不好過。」
「是啊，是啊！」
「要我說，年輕人還是太衝動，這種時候，只有夾著尾巴做人才是正理。」
「他可是瘋虎，豈能以常理度之？」
「禁聲！」
「人過來了。」
郭凡端坐馬車之上，雙眼緊閉，面色沉穩，絲毫不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動容。
得益於肉身的強悍，他五感驚人，外界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是能聽的清清楚楚。
不過這些聲音，絲毫引動不了他的心緒。
「吁！」
馬車一頓，夏燕隨即掀開車簾。
「門主，到地方了。」
「嗯。」
郭凡應了一聲，一抖長衫，邁步走下馬車。
「嘩……」
他剛剛下了馬車，人群中就響起一片嘩然。
蓋因郭凡的身材實在太過魁梧，好似一尊巨人，需要抬頭才能看清。
實則郭凡的身材雖然高大，但並不臃腫，反而呈現一種流線型的優美。
面容平平無奇，但經由數世歷練，早已喜怒不顯於色，就如一尊雕塑，帶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沉穩之感。
「好一個漢子！」
「這股氣勢，倒是不愧為一方之主。」
「以前竟然沒怎麼聽說過，這份氣度，怕是不弱江湖中某些大豪了。」
「外強中乾而已！」
竊竊私語聲再起，只不過與剛才相比，被郭凡氣勢壓迫，變的低弱許多。
「郭門主！」
場中，四方武館的黃館主起身站起相迎，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逝。
「好傢夥，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你這身量，竟然還能再長一頭！」
「修習的一門硬功，這幾日略有所成。」
郭凡淡笑開口，舉步朝著擂台上首走去，同時拱手一一見過眾人。
「郭門主，好氣度！」
就連六大統領之一的耿三，此即也忍不住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不過，你對那雷恨可有把握？」
他與雷恨幾年前交過一次手，對方的修為也就比他稍弱而已。
而耿三，八條奇經早已盡數貫通！
甚至若非修行的是軍部絕學，需要感悟軍陣，他怕是都通了任督二脈之一。
而郭凡……
據他所知，也就初入奇經的境界而已。
即使現在看來修為有所增長，但對上成名多年雷恨，他依舊不看好。
「沒關係。」
五行門謝門主急忙打著圓場：「郭門主，儘力而為就好，贏了自是最好。」
「就算真的不成，也沒關係，在場諸位都是朋友，難道還能見外了不成？」
「唔……」
郭凡眉頭微動。
他與雷恨的比斗，賭的是贏的話，雷恨就上猛虎門負荊請罪，並作出賠償。
而若郭凡輸了的話，則需照顧雷恨內弟，或者宣告退出武盟。
照顧人，對一門之主來說意味著顏面掃地，以後再也沒有顏面見人，所以根本就不可能選。
那就只有退出武盟一途了！
現在看來，武盟的人也打定主意，到時候猛虎門明面上退出武盟，暗地裡還是可以繼續保持聯繫。
不過……
這是根本不看好自己啊！
「郭凡！」
就在這時，一個冷肅之聲突然從對面響起，也讓郭凡轉過身去，看向對方。
「雷恨！」
對面那人豹眼虎鬚，一身勁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正是九江水鄔驚濤堂副堂主，震天霹靂手雷恨！
他朝著郭凡遙遙拱手，冷聲道：「數日不見，想不到郭門主的修為又有增進，真是可喜可賀啊！」
「雷副堂主客氣了。」
郭凡眼眸閃動，上下審視對方，面容也微微凝重：「雷副堂主也是不差。」
「確實。」
雷恨大步邁開，朝著擂台上行去：「僥倖的很，幾日前我的掌法有所進益，正要向郭門主請教。」
「不敢當。」
郭凡面色不變，語聲淡然：「你是江湖前輩，指教如何敢當，我等切磋一二也就是了。」
「哈哈……」
雷恨大笑。
他生的五短身材，此即卻是一臉的豪情，笑聲更是肆無忌憚。
「郭門主，你是個有趣的人。」
言落，雷恨又是輕輕一嘆，一臉惋惜。
「可惜！」
「兩位。」
這時，擂台中道錢老看了看天色，道：「時間差不多了，兩位請上台簽下戰書吧。」
「可以。」
郭凡點頭，一攏披風就欲上台。
「慢著！」
卻不想，雷恨卻是面色一冷，揮手打斷錢老的動作，聲音更是一沉。
「郭門主，有一事我要事先說明。」
「雷副堂主請說。」
郭凡伸手，面色不變。
「七日前，你我約定比斗，是因為我那內弟被你打傷，雷某心中不忿。」
雷恨鋼牙緊咬，大聲道：「雷某深受恩師大恩，豈能任人羞辱他的後人？」
「嗯！」
郭凡眉頭微皺，忍不住道：「雷副堂主，你有話直說，不必繞圈子。」
「好！」
雷恨怒瞪郭凡，狠狠道：「就在昨日夜晚，我那內弟傷重不治，已經……死了！」
「嘩……」
場中瞬間大嘩。
就連武盟、郡府中人，也是面色大變，黃館主更是離席站起。
受了傷，重傷不治再正常不過。
但雷恨這個時候說出來，卻是顯然有些不正常。
「所以……」
郭凡嘴角微翹，眼眸中也泛出絲絲寒意：「雷副堂主，你要怎麼辦？」
「我要修改決鬥戰書。」
雷恨怒瞪過來，一字一句道：「此戰不談其他，我等即分勝負，也決生死！」
「轟……」
他這句話，就如一塊巨石落入平靜的湖面，陡然掀起軒然大波。
在場眾人，紛紛變色。
議論聲不絕於耳，尤其是猛虎門一行人，面色更是唰的變為慘白。
「雷恨！」
黃館主更是大喝出聲：「你要幹什麼？明明已經約定好了比武……」
「黃館主。」
雷恨猛然轉首，直瞪對方：「若是你的兄弟被人所害，難道也是一場比武可以解決的嗎？」
「你……」
黃館主一滯，立馬轉首看向郭凡。
現今只要郭凡開口拒絕，他就要儘力阻止今日的這一場比武。
「雷副堂主。」
卻不想，郭凡竟是面色複雜的看向對方，慢聲道：「你執意如此？」
「當然！」
雷恨重重點頭：「怎麼？」
隨即更是用起激將法：「難不成，郭門主你怕了？」
「好！」
郭凡確實出乎意料的點了點頭，側首道：「錢老，勞煩把戰書換成生死狀。」
「這……」
錢老面上顯出遲疑。
「郭門主痛快！」
雷恨仰天爽朗大笑，道：「今日你我就痛痛快快的，決一死戰！」
「上生死書！」
「愚蠢啊！」
台下，有人低聲咒罵：「姓郭的難道看不出來，雷恨就是要讓他死！」
「不自量力！」
「瘋虎之稱，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這般風度，卻是一個傻子！」
「耿統領。」
上首，黃館主面色變換，看向一旁的耿三。
「他已經應下，你看我做什麼？」
耿三面色陰沉，冷哼道：「我看這也是好事，以他這種性子，根本難成大事。」
而猛虎門一方，則是有多人身軀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就連王慕坤幾人，面上也是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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