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國工匠
“這滅玉車弩根據彈體的長度，可分為三尺級，十尺級，三十尺級，聖上攻打距陽關時將三十尺級的巨型滅玉車弩都帶走了，好在攻打陸氏莊園也並不需要威力那麽恐怖的三十尺級滅玉車弩。”
魯大人輕笑說道，然後吩咐那些正在準備測試的工匠開始測試。
排在衛天麵前的十架車弩有大有小，發射滅玉炮彈的炮管就架在車弩上，看上去像極了車弩的弩箭，待準備都完畢後，工匠和衛天幾人都稍稍退後，由工匠拉著繩子發射滅玉炮彈。
夜間冷風緩緩吹過，主持測試的工匠驟然一拉繩子，機括被觸發彈射出去，擊針重重的敲打在滅玉炮膛的底部，砸碎了滅玉炮彈底部較為脆弱的滅玉層。
“咻！”
一道白色流光驟然自車弩上彈射而出，那道白色流光飛行軌跡筆直，越飛越快，在空中劃出道道淒厲的破風聲，眨眼間便穿過了車弩和山體之間千米的距離，轟然一聲砸到那座小山上，留下了一個漆黑的深坑。
衛天微眯雙眼，在他的感應中這三尺級的滅玉炮仙尊之下無從閃避。
“放！”
工匠驟然又是一拉繩子，一道白色流光再次迅疾射出，砸在那個漆黑深坑的一旁。
“咻咻咻！”
接連三道破風聲響起，前五架三尺級的滅玉炮都已試射完畢。
衛天看著遠處小山上排列整齊的那五處深坑，心下暗暗吃驚，沒想到這滅玉炮的精度竟然還那麽高。
“十尺級大型滅玉車弩試射，開始！”
“咻咻咻咻咻！”
工匠似乎是要炫技一般，五架十尺級的大型滅玉車弩一同發射，在小山上豎著留下了五道痕跡，正好和剛才那五個橫著的深坑形成了一個十字星狀。
十尺級的大型滅玉車弩在山體上留下的痕跡是一道透明的通路，然而也隻有三發滅玉炮成功貫穿了山體，若是想要貫穿岩石更加深厚的半山腰以下部分，想必要三十尺級的巨型滅玉車弩才可建功。
“實在是……太令人吃驚了。”
衛天搖了搖頭，由衷讚歎道。
“十尺級的車弩……神宗以下也無法閃避，而那三十尺級的巨型車弩，想必就是專門為了克殺神尊而製造的吧……”
“衛天少俠所言不錯，三十尺級的巨型車弩……曾在距陽關一戰成功狙殺一位神尊。”
魯大人麵有自得，笑著說道。
“諸位請隨我來，我帶諸位去見一下皇朝的三位神階工匠，還有皇陵三國器最後的……神器風神。”
魯大人帶著衛天三人複又回到了地下，踏著鐵製的階梯走到了地下六層，這裏的工匠和工位明顯要比上麵幾層少了一些。
“這裏是江南峰熔爐溫度最高的一層，下麵幾層主要是出渣和回收重新凝固下來的元玉滅玉。”
魯大人一邊說著一邊帶著衛天三人走到了中央倒三角錐形的熔爐前，麵色一肅，恭敬彎腰行禮道：
“見過陳工、秦工、陶工。”
衛天麵前三位神階工匠樣貌各異， 陳工高大魁梧，須發怒張，麵目威嚴，秦工是位和善的白發老人，而那陶工看上去竟隻是一位三十多歲的溫潤男子。
此時三位工匠正專心看著麵前圖紙爭論著什麽，對彎腰行禮還未起身的魯大人視若不見。
“見過陳師，秦師，陶師兄。”
聽聞喻待霄的恭敬問好，三位工匠終於有了反應，陳工抬起頭來，看著喻待霄冷哼了一聲：
“你還記得我們兩個老東西啊待霄，你一直縈於俗務，何時才能像你師兄一樣晉階神級工匠？！”
喻待霄無奈的苦笑一聲，抱拳回道：
“學生有愧恩師教導，然而如今皇朝內憂外患，學生怕是終我一生都不能與兩位恩師並肩了。”
“哼，真是浪費了你的天賦！”
陳師又冷哼了一聲，怒喝道。
和藹的秦工出聲勸慰了幾句，那陶工隻是溫和笑著喻待霄，不出一言。
然而衛天卻並沒有聽到三位工匠和喻待霄的談話，他一來這裏就被麵前鐵桌上的一麵鏡子吸引。
那鏡子上反射出的是一片旺盛的熊熊烈焰，在烈焰之下，是如岩漿般緩緩流淌著的潔白元玉玉漿，烈焰之上，是懸空的滅玉玉漿，而在兩種互斥的液體之間，竟是一片如水中氣泡般奇異的空間！
在烈焰熊熊燃燒的空泡中，一方金色的金屬塊正在緩緩被融化，其內不斷有雜質被高溫蒸發為氣體逸散而出。
“既然沒有容器可以忍受得了這般高溫……那便不要容器了，直接懸空煉化，饒南之行……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衛天低聲喃喃道。
“嗬，小子你竟然還能看出其中玄妙！”
陳工注意到了衛天的喃喃低語聲，走到他身邊挑眉道。
全神貫注的衛天幾乎被這在耳邊炸響的一聲驚雷嚇出心髒病，委實是陳工說話聲音太大了些……
“不知三位神工剛才在爭論什麽，晚輩或許有些辦法。”
“就憑你嗎？”
陳工不屑的嗤笑出聲，和藹的秦工倒沒看不起衛天，他拉著衛天來到鐵桌另一邊，指著麵前圖紙笑著說道：
“童言無忌嘛，說說又怎麽了，說錯也無妨，說不定小友還比我們兩個老東西強呢。”
“來小友你看，雖然我們憑借高溫和高壓成功融化了神階隕鐵，但我們還是沒有模具能讓這融化的鐵水凝固成形啊……”
衛天稍稍皺眉，他麵前圖紙上標著很多複雜的參數，但除去參數衛天還是能看懂喻氏皇朝想要鑄造的神器風神是一枚十字鏢。
不過確實沒有容器能夠當溫度超過五千度的神階隕鐵鐵水的模具。
衛天腦海中忽然掠過一絲靈光，卻是他想到了之前看過的地梭。
“三位神工……可能將元玉玉漿與神階隕鐵混合？”
秦工一怔，說道：
“這當然可以了……並不難。”
“秦工可知活字印刷？”
衛天忽然問了一個好像完全不相幹的問題。
“這……老朽也知曉，喻氏皇朝的活字印刷技術還是上官儀和小陶一起研究出來的呢。”
“如果我們能用滅玉合金鑄造一個這樣的球，然後將元玉隕鐵合金放入球中……”
衛天用雙手比劃了一個圓，然後拿起鐵桌上的一根鉛筆作勢插入這個圓中，上下運動。
秦工眼中忽然煥發出一抹璀璨光彩，他喃喃低語道：
“活字印刷……原來是這樣，小友的意思可是要讓無數個滅玉合金單元組成這樣一個球，然後移動滅玉合金單元，借助元玉和滅玉的互斥力來鑄形……”
“唔……好像確實可行！”
陳工沉吟半響， 重重一拍手掌，然後舉起打鐵幾十年的蒲扇大手拍了拍衛天肩膀，大笑說道：
“哈哈哈好小子，看錯你了，比喻待霄那小子還聰明！”
被秦工重拍好幾下的衛天嘴角不斷抽搐，明明隻是普通人的秦工拍打他幾下竟讓他有種受了內傷的感覺……
“哈哈哈，世界果然將會是年輕人的啊……”
秦工和藹笑道。
陶工忽然拿過衛天手中鉛筆在圖紙下方寫了一行字， 衛天凝神看去，清秀的筆跡寫道：
要確保鑄造的精準度，這樣的滅玉合金運動單元需要一萬三千五百根。
“好！即刻就令工坊一層開始鑄造滅玉合金運動單元，我們必須要在天喻城守城之戰開始前鑄造出風神！”
衛天看著向自己笑著點頭的陶工一怔，那溫潤男子口中黝黑，竟是沒有了舌頭，難怪一直沒有講話。
衛天忽然有一絲明悟，決定一個人未來高度的從來不是他的天賦，而是他的認真和努力。
深夜，衛天三人坐在丘陵一處稍矮的山峰上，抬頭看著麵前江南主峰上空繚繞不散的囂狂火蛇，火焰並著煙塵升騰飛舞，好像是要將漫天星辰一口吞下。
“聽忍冬說天工閣還為八百皇宮禁軍準備了一份驚喜呢。”
龍羽逍遙抿了一口草原醉，笑著說道。
“嗯，聽說是什麽可穿著的移動滅元炮裝甲，想來應該是笨重的重甲吧……”
“裝甲一共才一千具，而且肯定要裝備給身為步兵的宮廷禁軍，我八千待霄軍可全是騎兵，才不願意裝備這麽笨重的甲胄呢。”
喻待霄搖頭失笑道。
“陸家私兵還剩下九千餘人，再加上準半神階的呂曠，明日必將會是一場苦戰啊……”
“話說陸家真的會傻傻的等我們去殺他們？他們不會連夜逃離麽？”
衛天皺眉問道，這件事困惑他好久了。
“嗬嗬，不會的……陸家定然不會逃離的。”
龍羽逍遙笑著說道，那般模樣讓衛天懷疑龍羽逍遙又用了什麽詭計。
“今夜能睡覺就睡一會吧……明天可沒時間補覺咯。”
龍羽逍遙將酒囊扔給衛天，衛天一怔後也抿了一口烈酒，而後將酒囊傳遞給喻待霄。
喻待霄接過酒囊，喝了一口後怔怔出神，望著璀璨星空不知想些什麽。
夜色濃重，在皇陵秘密基地外，八百宮廷禁軍和八千待霄軍紮營休憩，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