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離去（中）
夜空很美，周圍很靜。
附近是一處服裝商城，在透明的加厚玻璃裏麵擺著不少衣服，玻璃反射著路燈的燈光，照出了兩個模糊的人。
叫住林塵以後，羅雨的心跳卻突然加快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在路上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在林塵麵帶笑意的看向她的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在林塵的目光下，她有些躲閃。
兩人正好停在了路燈下麵，路燈投下來的暗黃燈光，這是一種有些黑白色的夜間格調，能把人心底的壓抑釋放出來。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羅雨打了個冷顫。
江城市的夜，沒有如燕京市一般的悶熱，這裏四麵環山，屬於那種白天熱晚上涼爽的地形。
今天的羅雨身穿一件米黃色及膝可愛卡通連衣裙，上麵的卡通圖案或多或少被洗掉了一些，但羅雨還是穿著它，這是羅母給她去年生日的時候買的生日禮物，她很喜歡，也願意在喜歡的人前麵穿著它。
她不是不愛穿衣服，可家庭條件卻讓她不得不變得勤儉節約，不僅自己自理了生活費，弟弟羅小葉很多時候都在她這裏拿錢，對弟弟十分慷慨的她，對自己卻顯得有些可憐，從沒有帶過什麽首飾，更別提化妝品了。
身上的這件衣服，是她最愛穿的連衣裙，也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一身連衣裙。
羅雨膝蓋下麵的小腿修長筆直，穿著洗得泛黃的開孔運動鞋，再加上她一米六八的高挑身高，兩人在路燈下停下對望的這一幕，也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視，一些年歲較老的老人，竟也是駐足停留，迷惑抬頭之時，卻讓心頭一震。
經過了瞬間的恍惚神往，老人最終搖頭離去，留下了一個幽幽地歎氣聲，仿佛感歎歲月無情，也仿佛在緬懷青春年少。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再也回不去的那個青春歲月……
羅雨看著林塵，呼吸略有些加快，她細細的發絲自然垂落肩頭，飽滿光滑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隻有羅雨她自己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緊張。
林塵目光放在了她臉上。
兩人陷入了對視當中。
她突然發現林塵的眼睛很好看，裏麵蘊藏著飽經滄桑的光芒。
在林塵的注視之下，她卻最終敗退，她抿了抿嘴，急忙躲閃過林塵的視線，心裏如小鹿直撞，隨口說道：“我……我過三天就要過生日了！”
林塵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你這是提前問我要生日禮物嘛？”
“當然！”察覺到了林塵話裏的笑意，羅雨心裏也鬆了一口氣，“難道你不準備送我生日禮物嗎？”
這個時候的她，心底還是湧出一抹失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三兩句對話之下不複存在，她覺得自己不會再鼓起勇氣了，她有點後悔，為自己剛剛的膽怯。
“當然沒有……到時候送你就行了。”林塵笑了笑，仿佛沒有察覺到羅雨的不一樣，神色淡然。
微風依舊，兩人再次走向了前麵。
隨著羅雨的走路，從後望去，馬尾辮一晃一晃，充滿一種青春洋溢的氣息。
羅家附近就有一個電影城，距離家裏不遠，所以羅雨和林塵沒騎車，她覺得這一段路走來，自己心裏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她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她隻知道她很想把握一段感情，把握住一段讓她怦然心動，突然闖入到自己生命中的感情，林塵是她的有緣人……
盡管……林塵似乎並沒有想法。
但……
又能如何？
再次做了決定的羅雨深吸一口氣，她有一次停了下來，緊走幾步攔在了林塵身前，直視著他。
林塵愣了一下，她剛想說話的時候，羅雨已經踮起腳尖，直接抱了上來。
少女柔若無骨的身體附了上來，緊緊的貼在了林塵的身上，羅雨勇敢的邁出了這一幕，林塵心裏卻是一歎。
羅雨心跳加快，她深知這種機會稍縱即逝，今天可能有一次，以後可能真得沒了……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羅雨猶如夢囈，聲音軟軟的，直擊心神。
林塵苦笑一聲，羅雨的心思，他又何嚐沒有察覺？
“可是……你應該對我沒什麽感覺吧？”羅雨苦笑一聲，沒等林塵說話，她就毫不氣餒的自言自語道，“林塵，我不是在索求，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心中究竟在想什麽，我怕以後沒了機會，你說過……你最近就會離開……”
“嗯。”
林塵輕聲應答，心底卻瞬間晃過了紫煙的麵容，隨後是徐冰，白靈……
唯獨沒有這個女孩。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住在這裏隻為了回報羅家，他沒有濫情，卻不知不覺俘獲了一顆心，他有些愧疚。
但他很清楚，沒有就是沒有。
“我就知道……”羅雨苦笑一聲，“你可以讓我抱一會兒嗎？”
林塵默許，不再說話。
昏暗的路燈下麵，兩個年輕的影子貼在一起，這一幅畫麵慢慢定格。
它猶如歲月的標簽一般，亙古長存。
千百年以後，數萬年以後，林塵或許還會記得現在這個場景。
歲月很長，它不會留下多少東西，這一幕林塵卻記住了，它值得留念。
羅雨不過一介凡人，卻勇敢追求自己的真愛，這是一個很懂事也很有自尊心的女孩，她不會去乞求別人的愛，她有自己的處事風格，自己為了報恩住了進來，卻不知不覺收獲了別人的真心。
這一點，他無能為力。
他隻能用力所能及的方式給這個女孩一些補償。
或許，他會在離去以後抹去她的記憶？
還是算了吧……
抹去記憶，盡管羅雨會忘記什麽，但接下來的羅雨，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不再完整，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事情……
林塵心底閃過很多，如幻燈片播放。
微風輕輕吹拂，吹著懷中女孩的頭發，打在他臉上，帶來一種又癢又酥的感覺，還有女孩身上都有的香味。
他慢慢抬頭望天。
星光入目，群星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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