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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四月產子

  “救命,救命!”


  母親歇斯底裏的叫喊著,神婆已經推門進去了,我緊隨其後,詢問神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今天一天我都在外頭吃的飯,酒喝的有些多,忘記給你媽下安神藥了。”神婆的臉上因為喝醉生出的潮紅還未褪去。


  她趕忙上前,幫著母親將奶奶拉開。


  奶奶卻死死的抱著母親,一隻手覆在母親的肚皮上不放。


  神婆又拉又拽,奶奶就是不肯鬆手。


  母親已經嚇的六神無主了,開始大叫了起來:“啊啊啊,你快想想辦法啊,別忘記了,你可是收了錢的,你要是不把這老太婆拉開,我就把錢收回來!”


  因為過於驚恐,母親朝著正在幫忙的神婆就是一通的罵。


  神婆原本是幫忙,可一聽母親這麽說話,便鬆開了手,然後不鹹不淡的對母親說道:“你放心,她就算是鬧屍,也不會傷著你和孩子,你就讓她抱一會兒,也不會有事兒的。”


  “什麽?我警告你,立刻把這老太婆拉開,要不然,我就出去宣揚你是個騙子,大騙子!”母親怒吼著。


  “幹什麽,幹什麽,大晚上的,你?”父親的聲音從走廊外頭傳來,我回過頭,父親已經進了房間。


  當他看到躺在床上緊抱著母親的奶奶,頓時是嚇了一大跳,身體不由的踉蹌了一下,朝著身後退了一步。


  “神婆啊,這是怎麽回事兒啊,我媽怎麽又?”父親指著奶奶,很是愕然。


  這神婆倒是很鎮定的說:“這老夫人是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送去火化了,所以呢,想最後看看自己的兒媳和孫子,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把她拉走,快點。”母親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我看著她大著肚子,確實是被嚇壞了,於是想要上前幫忙。


  神婆直接就擋在了我的麵前,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屬陰啊!”


  “那怎麽辦,她已經嚇壞了。”我蹙眉看著神婆。


  這神婆收了那麽多的錢,現在卻好像隻是站著看熱鬧而已。


  “時間還?”神婆的話還沒有說完,母親就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把剁肉的刀,那是她說以防萬一讓二姐給她放好防身的,她抬起刀就朝著奶奶的胳膊砍了過去。


  手起刀落,奶奶的胳膊掉到了地上,屍體也從床上翻了下去。


  因為人死後這麽久血液已經凝固,所以,隻有少量的血滴落在母親的大肚皮上,母親慌張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父親則是大喊一聲:“媽!”


  然後就衝到了奶奶的屍體前,看著已經被砍斷了胳膊的奶奶,立刻就跪了下來。


  “媽,都是兒子沒用,兒子不孝啊,連個全屍都不能給您留啊。”父親跪在奶奶的遺體麵前,聲淚俱下。


  母親則是縮在床的角落裏瑟瑟發抖,目光死死的盯著地麵上的奶奶,就好像害怕奶奶再爬起來一般。


  索性,奶奶沒有再爬起來,父親和神婆合力把奶奶的屍體給弄回了棺槨裏。


  “帶你媽去洗漱一下吧,“屍血”落到她的身上,那可不是好兆頭。”神婆把屍體給安頓好之後就走到了我的麵前,示意我去給母親洗漱。


  我看到那場麵也覺得不是好兆頭,可我當我進屋準備帶母親去洗漱的時候,卻發現,她躬著身體,雙手緊緊的按在自己的腹部。


  “呃呃呃。”嘴裏還發出低低的叫聲,感覺好像十分的痛苦。


  “你怎麽了?”我走到床邊,低聲問道。


  “快,快,幫我去二樓的床頭櫃抽屜裏拿藥粉過來。”母親咬著牙,對我說道。


  “嗯,好,你堅持一下。”看著母親滿頭大汗的樣子,我也被驚著了,趕忙小跑著上樓準備給母親拿所謂的藥粉。


  現在母親的房間是白流年住著,樓下的吵鬧聲早就已經把白流年給驚醒了,他起身,正準備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兒。


  結果看到我進來,白流年也扶著牆站了起來。


  我也顧不得跟他說話,直接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也看到了母親所說的藥粉,就裝在一個玻璃罐裏。


  隻是這藥粉卻帶著一股子奇怪的氣味兒,白流年見我抓著罐子,準備送下樓,就立刻攔住了我。


  “你要幹什麽?”他蹙眉盯著我。


  “我媽現在很難受,她讓我把這藥粉拿下去。”我對白流年說。


  他聽了之後便一把將我手中的玻璃罐子給拿了過去,然後擰開蓋子一聞,就沉下臉說:“這是骨灰粉末,不能用。”


  “骨灰粉末?”我聽了頓時是瞪大了眼眸。


  “你母親腹中的胎本就邪,如今要是再給她服這粉末,到時候你母親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白流年很是認真的對我說。


  我眉頭緊蹙,想著如今該怎麽辦,總不能讓她就那麽一直疼著。


  白流年將骨灰粉末直接倒進了垃圾桶裏,然後跟我一起下樓。


  樓下,母親歇斯底裏的叫著,父親一臉的焦急,二姨姥和鄭伯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送醫院。”白流年開口說道。


  “送醫院沒用的,她的胎和普通人的不一樣。”神婆立在一旁說道。


  “鄭伯,快把車子開到後門等著。”白流年忽略神婆的話,直接開始指揮。


  鄭伯點頭,立刻去開車,白流年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打起精神之後,就走上前去,幫著父親把母親扶了起來。


  母親走到我的身旁,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藥呢,藥呢?”


  “藥?”我總不能告訴她“藥”已經被白流年給倒了,正不知道如何解釋,門外就傳來了車子喇叭聲。


  “嘀嘀嘀!”


  鄭伯已經在後門等著了,白流年和父親扶著母親就上了鄭伯的車子,我也跟了上去,二姨姥則是留在家中看著姐姐。


  “呃呃呃,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母親抱著肚子不斷的嚷嚷著。


  車子開了不到幾分鍾,車內就蔓延開了一股子腥臭味兒,父親大叫了一聲,說是母親的羊水破了。


  要知道,母親懷的這胎才四月左右,如果這個時候羊水破了,那這孩子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保不住的。


  “兒子啊,我的兒子啊!”母親大叫著完全失控了。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把母親送進了急救室,父親便坐在一旁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白流年還有我和鄭伯則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等著。


  我想這孩子要是留不住,母親非瘋了不可。


  手術室的燈足足亮了四個多小時,外頭的天都有些蒙蒙亮了,終於是從裏頭走出了一個小護士。


  不過,那護士一出來就一手按著牆壁,然後在牆角就開始劇烈的嘔吐。


  父親走上前詢問母親的情況,那護士小姐抬起頭看著我們:“你們是家屬?”


  “對,我們是家屬,孩子保得住麽?”父親問道。


  那護士正想回答,手術室的燈滅了緊接著一個孩子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推小孩的護士臉色發青,孩子靜靜的閉著眼眸。


  我們立刻湊了過去,這孩子除了麵色有些青紫,個頭十分小之外,躺在繈褓裏的他看起來還算是正常。


  “是個兒子。”那護士對父親說道。


  父親一聽是兒子,頓時是高興的不得了,連連點頭,高興的說道:“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他興奮不已,而隨後出來的醫生,卻咳嗽了一聲,讓我們跟他去辦公室,他必須跟我們聊一聊母親和孩子的情況。


  父親點頭,我們一同到了那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經過一夜的手術,已經是十分的疲憊了,不過,還是喝了一口茶之後,就打起精神跟我們說道:“先說說產婦吧,她的身上有大麵積的潰爛,我們已經給她清理過那些潰爛的傷口了,下身潰爛的程度較大,以後這夫妻生活隻怕?”


  那醫生說著,看向了父親,父親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現在有了兒子,我這是有子萬事足了。”


  “這孩子?”醫生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麽跟父親說。


  “醫生,孩子怎麽了?我的孩子應該沒事兒吧。”父親緊張的看著醫生問道。


  醫生抿了抿嘴:“你這孩子,不但小而且,而且,還有嚴重的殘疾。”


  醫生終於是把一句話說完了,他看著父親,父親愣了許久,然後搖了搖頭:“不,孩子剛剛我看到了,除了小一點,其他的都挺好的。”


  “那個,護士已經送孩子先去拍了片子了,一會兒就過來。”醫生看著父親情緒激動,安撫道:“現在醫療這麽發達,你也不必太著急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一個護士就送了檢查結果和片子過來,並且把片子遞給了父親,父親看著那片子是一頭的霧水。


  醫生看了報告,麵色越來越差。


  “醫生,這是什麽意思啊,我這也看不懂,你快跟我們解釋解釋。”父親將那片子來來回回的仔細看了許久,沒有看明白,著急的提高了好幾個音調問醫生。


  醫生指著片子,跟父親詳細的解說了一番之後,父親便從天堂一下子被打落到了地獄,整個人一個踉蹌直接就從椅子上摔了下去,並且,眼球一翻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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