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駙馬沒了。
看杜子春發火，衛小白樂嗬嗬的上前：
“安民，這個容易，訴苦大會一開，然後把整個城內的貴族、中等官吏全家殺幹淨，抄家。然後安民發糧，再安排作工掙錢，這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上火。杜老，你要是火氣大，我讓人把這王宮後宮的門給你打開。”
“胡，胡，胡扯。老夫的……”杜子春氣的甩袖子就往外走。
走了沒幾步又停下了：“話說，訴苦大會真的管用？”
“管用，李朝早就腐朽，正如你說的，不用咱們攻打他們也撐不了多久了。對了，讓李朝的那個王，最好自己去死，別讓我找借口殺他。”
杜子春轉身回來了：“話說賜姓的事情，你也太狂妄了，隻有天子可以賜姓。”
“瞿越李朝不是自稱天子了嗎？他們狂妄了嗎？”
杜子春沒接話，又問道：“還有什麽損招，一並說了。”
“會漢話，漢語的人，為瞿越人上人，不會的就是下民，貴族家屬不殺的，全部為賤民。還有個事，那個姓譚的老家夥似乎是瞿越王親娘的兄長，他老家夥在罵我呢，杜老能不能去處理一下。”
譚升平罵的挺狠的，他反應過來了，他是去談投降條件的，卻變成了無條件投降。
他是被騙了的。
杜子春想了想：“行，這事老夫去辦。實在不行，就捂死他。”
唐人的文官，狠起來比武將更可怕。
李淳戈站了起來，伸手將刀係上：“駙馬，我去殺人。”
“恩。”衛小白隻是點了點頭。
一個下午，交趾城血流成河。
足有三千多瞿越貴族被砍了腦袋，正如衛小白所說的，要貴族幹什麽，咱們需要的是人口，是地皮，不是貴族。
外戚陳氏，全族一個活口都沒留，這是杜子春下的令，與李淳戈無關。
杜子春看的清楚，陳氏一族的勢力太大，已經滲透到了大半個瞿越朝堂，所以他下狠手就是一個字，殺！
然後公示，隻要誰舉報發現陳氏族人，賞米十擔。
寧殺錯，莫放過。
就是美貌如花的瞿越元妃，就是陳承的妹妹，也被砍掉了腦袋。
入夜，衛小白就在瞿越王宮正殿上接見了李旵，瞿越王李旵。
衛小白坐著，李旵站著。
衛小白突然開口：“來兩個人，讓這東西離本駙馬再遠兩步，這病懨懨的樣子看著煩。還有，讓他跪下，不跪就打斷兩條腿。”
“你，本王。”
“放屁的本王，你敢有一個字的廢話，本駙馬保證殺光你全族，一個活口也不留。或是你沒看到陳氏的腦袋，一個個裝在木盒內，挺漂亮的。”衛小白惡狠狠的話語嚇到了李旵。
衛小白又說道：“現在，你立即給本駙馬寫一份請罪書，認為你有罪，你祖上是罪人，不忠於大唐，竟然敢在交趾立國。所以，趕緊寫，寫你們一族有多大的罪惡，然後上表請賜姓咎，咎由自取的咎。”
“本，本王不寫。”
衛小白嗬嗬一笑：“你愛寫不寫，我殺掉你，以你的名義寫了，然後刻在石頭上，就立在這王宮門前，然後安排史官按我的說法寫史，保證一千年後，你們咎姓自己報名字的時候，都感覺丟臉。”
李旵怒視著衛小白：“本王寫與不寫都是死，你這無恥之徒。”
“你寫，我讓你活著自己病死，你不寫，我就讓人把你折磨死，我實話告訴你，我衛小白保證在一千年之後，是聖明的那一類人，而且是純好人。我還就告訴你，我衛小白這個人，憎惡分明，瞿越是我非常討厭的之一。”
李旵氣的吐血。
他本就是身體非常弱，能登基就是有陳氏的支持，陳氏也在想辦法讓陳氏的元妃成為皇後。
這會，衛小白的話氣的他舊病複發，慢慢的癱軟在地上。
兩邊的親衛準備把人抬出去。
衛小白卻說道：“別抬，拉著兩條腿拖出去，他有病別給你們傳染上，想一想這些貨色出自中原李氏，卻數次派兵北上搶劫咱們大唐的普通百姓，如此可惡。全族查清了，沒殺的全部貶為賤奴，永不赦免。”
忘本。
這是衛小白最恨的。
人被拖了出去，紫月才上前問道：“駙馬，你和他們有仇？”
“沒仇！”
“那為何賜了咎姓？”
衛小白隻思考了一秒，便立即回答道：“這麽說吧，瞿越的普通人一出生，就會有人上門。”
“祝賀，這是正常的。”
“不，收稅，人頭稅。這還不算完，所有的平民雖然是自由民，高於奴隸，自己可以存些錢，可以有家產，但他們本質上是依附於各大貴族，或叫領主的。田裏種什麽，平時作什麽工，由不得他們，一切由官方說了算。”
紫月聽完衛小白所說的，當下就問了：“這不是奴嗎？”
“不是奴，瞿越還有奴隸，奴隸是完全沒人權的，平民還有點。平民比奴好一些就是，他們的孩子出生，隻需要到年齡為主人作事，奴隸的孩子出生，就直接標上價，是一件貨物。這還是有區別的。”
衛小白倒是研究過不少。
繼續講道：“自從瞿越狗屁聖宗興佛以來，沒學過什麽好東西，倒是學會了天竺的種姓製度，王族在瞿越最高，然後是大貴族也就是擁有領地的人。接下來是官吏，這些官吏混的其實不比平民好多少。再往下是平民，然後是奴。”
“事實上，咱們是來作好事的，是來解救萬民的。”
紫月猛點頭：“恩，駙馬說的對，他們過得太慘了，還是咱們大唐好。不，不對，是臨江好，大唐現在也亂的很，貴族們也一樣不是好人。”
衛小白轉回頭：“紫月，那麽也交給你一個偉大的任務。”
“請駙馬吩咐。”
“去把交趾城中所有的書，都燒掉。然後告訴杜老頭，瞿越王傳授的並非是真正的儒學，他的科舉也隻是為了挑選一些奴役瞿越萬民的手段，所以將咱們控製這區域中，但凡是識字的，全部抓起來，送到占婆挖黑礦。”
紫月不明白了：“讀書人，不是士子嗎？”
衛小白沒解釋，隻說道：“你不懂，杜老頭一聽就懂。”
第一二八節
確實，杜子春懂，而且非常懂。
正在查閱交趾城戶籍資料的杜子春一聽到紫月傳話，他完全明白衛小白想幹什麽。
巧的很，齊佑良也在。
齊佑良要戶籍資料是為了征調民夫，看有多少人力可用。
聽完紫月傳來的話，齊佑良說道：“這樣挺好，那麽瞿越就永遠沒有存在過，用不了多少年，天下人便會忘記還有瞿越的存在。”
杜子春說道：“讀書人，如此禍害瞿越的讀書人……唉！”
“杜老，瞿越的人讀的是什麽書？”
“這！”杜子春沒辦法接話了，他很清楚的知道，學術的排他性，大唐教育出來的科舉，便是忠於大唐的，瞿越教出來的士子，這些人不可用。
齊佑良已經將民夫的名冊拿到手，離開之前說道：“送他們去挖礦是正確的，書是一定要燒的，瓊崖會印製新的書籍送來。人也是要送到礦坑裏的，他們知道的太多了。”
杜子春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樣的決定已經不可改變。
所以，杜子春加了一句：“其實，還是可以留下一些人的，瞿越百姓之前的苦，還是可以留下記載的。”
“司馬英明。”齊佑良說話的時候，已經抱著名冊離開。
交趾易主！
在港口的李昭寧拿著一支不知道是什麽的花，正在一片片的撕著花瓣：打，不打，打，不打。
李昭寧正在思考，要不要打下比景城。
從戰略上看，那裏是一個雞肋，一片開闊地，防禦比不上了海雲峰，碼頭比不上大南灣，若說種田，伐木的話，以前還行。
現在呢，以交趾為姐姐，海邊三角州，便是一個巨大的三角區域，這裏水土肥沃，需要大量的人手在這裏種田，所以讓比景城顯的無比雞肋。
打下來，就要派兵駐守。
不打，占婆那邊會不會有遺憾呢？
李昭寧將那朵花扔在地上，輕輕搖了搖鈴，進來的不是婢女，卻是長慶公主。
長慶公主親自為李昭寧捧著茶入內，將茶放在桌上。
“臨江……”
沒等長慶公主說完，李昭寧便輕輕的如小貓勾手一樣將那茶撥到了地上。
“來人，當職婢女每人戒尺十，當職女官戒杖二十。”
戒尺打的是手臂，戒杖是輕薄的竹板，打的是小腿肚子。
長慶公主此時，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退出去也不合適，很是尷尬。
李昭寧冷著臉說道：“姨母，非我親信之人，縱然是至親姐妹送來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碰。更何況是有仇恨之人，寧王想害我之心都寫在臉上了，我信不過你。”
長慶公主一下就坐在地上，低語道：“我隻求你放我走。”
“你以為，我的駙馬還有些婦人之仁，可本宮的開府，本宮的名望是殺出來，不是求來的。姨母在這裏安心坐客，本宮等著昌陵到，看她有何手段。”
昌陵，昌陵縣主，名陸晴雯，李昭寧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來人，帶下去。”
李昭寧的態度讓長慶公主欲哭無淚。
她從來就沒想過，李昭寧是一個心軟的人，殺了她兩任準駙馬，自然也信不過她了。
罷了，安心被軟禁吧。
長慶公主已經不作多想了。
幾天後，衛小白回來了。
“娘子！我們發財了，哈哈哈！”衛小白站在木屋外，絲毫也不避諱這裏還有那麽多的親兵，以及來往匯報的文吏們，放聲大笑。
發財了，確實是發財了。
抄了交趾城所有貴族的家，一個都沒放過，加上國庫。
所得金銀財寶是瓊崖公主府倉庫裏的幾百倍。
更不用說，還有上上等沉香等極珍貴的物件，以及幾塊比原先李昭寧得到那白色香料更好的東西。
“龍涎香！”衛小白將一塊純白色的放在李昭寧麵前。
“宮中有記載，我雖然也是頭一次見，幾天前那塊，已經查明叫阿末香。”
衛小白說道：“自漢代傳說，是龍在海中睡覺留下的口水，這東西其實產自海中身長七丈的巨魚，那魚重達一千石，這東西就叫龍涎香，誰用其他的名字，我和誰急。”
“行，行，自此時起，此物名為龍涎香。”
一個名字罷了，李昭寧不在乎。
而且這東西，是黃金的數倍價值，屬於極珍貴香料之一，在此時的唐宮中，最頂極的香料之一。
此時，公主府最存量最大的是龍腦香，又叫冰香。
龍腦香樹，樹高五十米往上，占婆南就有大量的這種樹木，讓公主府的香料存量大增。
李昭寧衝著衛小白招了招手，示意衛小白靠近一些，而後低聲問道：“真的發財了？”
“恩。不但拿下了交趾，在一個不知道什麽貴族的家裏，找到了當年始皇下令征嶺南的詔書，我們發財了。”
“夫君，辛苦了。”李昭寧麵帶喜色。
外人聽到發財，隻知道交趾的戰利品是海量的，衛小白與李昭寧關起門來商量的卻是能量的增加，這一次增加的能量就是之前存下的接近三倍。
終於，小昭可以開始調動能量修船了。
大量的珍貴木料已經開始從交趾往瓊南城運。
李昭寧對衛小白說道：“夫君，我有一個新的想法，先存木料，然後安排木匠重建一艘更大的船，眼下的船還有修的必要嗎？”
“好浪費！”
“我是公主，我下嫁於你，什麽也沒有，要一個新船怎麽了？”李昭寧臉色不善，然後按住手環：“小昭，要新船嗎？”
“要！”小昭瞬間作出了回答。
原本衛小白設計的那船，先不說結構怎麽樣，就是木料用的都是下等木料。
李昭寧麵帶笑意。
小昭又補充了一句：“船外殼要鐵檀，內倉壁用紫榆，家具用三大名木，小昭節儉吧。”
衛小白很想罵一句，小昭你節儉個鬼。
鐵檀木要再往南，木料比重達到一點二，可以說扔在水裏就往下沉。號稱鐵木中的鐵木，和鐵一要堅硬。
李昭寧笑了：“那麽，這事就這麽定了。我當小昭是家人，夫君以為呢？”
“對，對，是家人。”小昭立即附和。
第一二九節
以前，衛小白雖然穿越無數時空，可他卻沒去搞這些東西。
當然，要搞也不容易。
可現在不同，李昭寧的兵馬隻要殺到，鐵檀不在話下，幾萬方木料沒多難。所以小昭想用最硬的木料來打造一個新的船外殼，眼下的船，封了破損的地方，勉強先用著就行。
“罷了，罷了。我出海，去杭州。”
李昭寧拉著衛小白的手：“夫君，此去杭州……”李昭寧一臉的凝重。
“安心，我會穩著點的。”
李昭寧搖了搖頭：“夫君，不用手下留情，不要給我留什麽姐弟情份，有些人適合一生作一個閑散親王，不適合那皇位。”
“好。”衛小白也很嚴肅的點了點頭。
交趾的事情完了嗎？
還多著呢，衛小白隻說自己要去杭州，可這邊的事情若沒有處理完，他也不好馬上離開，隻是先作好去杭州的準備。
更何況，藍江派人來信，他要帶安南都護府的節度使農興城前來。
這人，是要見一見的。
衛小白一離開，李昭寧手上就憑空出現了一本書，書名，中南半島木料詳解。
“主母，這吳哥可是有好木料的，其中特級木料……”小昭開始遊說李昭寧。
李昭寧一臉笑意慢慢的翻看著手上的這本書。
此書，有圖有文字，將木料介紹的極是詳細。
吳哥那裏，特級木料就有酸枝、花梨、檀木等，其中檀木還分了紅檀、紫檀、綠檀等等。酸枝也分為紅酸、白酸。
李昭寧翻了幾頁後問道：“小昭，告訴我這交趾有什麽好礦？”
“主母，對主母有用的三大礦。”小昭說著，一副虛擬頭顯就出現在李昭寧手邊，李昭寧戴在眼睛上之後，麵前就出現一副航拍圖。
“主母，咱現在這個位置往東北方麵，有一處超級煤礦，長度一百五十公裏，煤層厚度有二十五米左右，麵積二百二十平方公裏，儲量三十億噸，而且是露天煤礦。是天下最好的無煙煤之一。往北，涼山要塞那裏，有含硫量超低的褐煤。煉鋼好煤。”
對於這些完全不屬於大唐的量詞，李昭寧已經不陌生。
聽完煤，李昭寧立即就準備下令，全麵停止開采瓊崖煤礦。因為瓊崖的煤礦需要往下挖，人工消耗的大，而且產量低。
先挖這個露天的。
三十億噸，以自己公主府的開采能力，可以挖幾千年，而且就在海邊，挖完就裝船運走。
無論是雷州還是瓊崖，或是香山。
都用得上。
“主母，鐵礦區與銅礦區，眼下最主母最有利的是比景城，五億噸的百分之六十含量鐵礦，以及高含量銅礦，還有伴生銀礦就在比景。”
“位置！”李昭寧一聲吩咐，小昭立即調動實景，將區域展示給了李昭寧看。
完美，太完美了。
礦就在山裏，然後有河直通比景城，再一直到海邊。
在聽完小昭的詳細介紹之後，李昭寧將虛擬頭顯讓小昭收回，搖了搖鈴，有婢女入內。
李昭寧吩咐道：“叫文吏入內，為本宮寫下詔令，命嶽敬將軍拿下比景城。並且往北控製三十裏，往西控製二百裏。山邊鐵、銅、銀三個礦區，由瓊崖派出探礦隊依本宮給方向，半個月內，找到。”
“得令。”
鐵礦、銀礦、銅礦。
三種礦對於此時的公主府來說，都是珍貴的礦石。瓊崖的礦石開采太辛苦了，要挖掘。這裏有些露天礦要省許多人力。
有了銅礦，李昭寧開始考慮鑄錢了。
文吏寫完李昭寧的命令書之後，李昭寧用印，簽字。文吏退離，李昭寧突然問小昭：“小昭，我發現自從能量變多之後，衛小白似乎……有點……張揚。”
小昭自信滿滿：“隻要能量無限，我們無所不能。”
李昭寧被這一句無所不能嚇了一跳，怪不得衛小白根本不在乎什麽權位，曆代帝皇也不敢說自己無所不能。
可衛小白卻能。
李昭寧又問：“那麽，換句話說，當初衛小白被我抓住，他卻無能為力？”
“沒能量，就是蟲子一隻，有能量就能飛龍在天。”小昭的比喻很形象，也讓李昭寧對能量有了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