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小汾娘入宮記
大唐的太史局相當於現代的氣象局,掌觀察天象,推算節氣,製定曆法。觀測條件的落後無礙於太史局的高人為李隆基選定一個冊封貴妃的吉日。
當天,風和日麗,暖風熏人。
皇宮裏,明堂內,貴賓如雲,熱鬧異常。皇帝冊封貴妃,朝臣、王公、貴族紛紛到賀,當然都少不了貴重的禮物。
李懷唐送的禮物與眾不同――神奇“哇燒餅”,副作用有點嚴重,小汾娘恃功自傲,非要做他的尾巴,跟入皇宮見識見識。典禮允許客人攜帶一名女眷,小汾娘搶占了名額。
“壞壞,伸手過來!”
小汾娘伸出小手緊緊握住目標。
“聽說皇宮裏多美人,汾娘有責任看好你。”
李懷唐就這樣被好動的小汾娘拉著進入皇城,所過之處,側目紛紛。
咦?李懷唐換新馬了?
嘿嘿,不錯啊,吃嫩草!
不見得,怕是氣管炎吧。
……
冤家路窄,武家兄弟腳步匆匆,迎麵撞來。
找死……呃?
武家兄弟惡人先告狀,待看清對手的廬山真麵目後,臉色大變。
“二郎,莫要與蠻子計較。”
武忠下意識與李懷唐保持距離,示意兄弟隨他繞道。
李懷唐並不在意武氏兄弟,倒是小汾娘的臉色引起了他的注意,剛剛還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轉眼情緒有點低落。
“怎麽了?”
“沒,沒什麽。我,我到那邊看看去。”
小汾娘極力掩飾著什麽。一邊說著,一邊撒手逃入人海。
皇城內不可隨意走動,貴賓重臣都被限製在明堂裏。實際上,明堂即乾元殿,下層布政,中層祭祀,或許是新鮮感十足,小汾娘不知鑽到哪裏去了。
李懷唐將賀禮與禮單交給了內侍,內侍隨之唱喏一番。
寧遠李懷唐出手當然不凡。左山珍,渤海千年人參,寧遠麝香,右海產,東海明珠,南海珊瑚,橫批神奇燒餅。
神奇燒餅?什麽玩意,竟然以千年人參等貴重物品為綠葉?
在場的王爺,王妃,貴族,大臣麵麵相覷。
作為神奇燒餅的原創者,小汾娘自鳴得意,研製芥末的初衷不過是為了捉弄人以及防身用,一個不小心成了頂級貢品。那個壞壞說了,要為她開工坊,將她的傑作向天下推廣,讓小汾娘的名字家喻戶曉。
嚴格來說,壞壞並不算太壞,除了好色……可惜,父親,唉……
小汾娘一陣高興,一陣黯然惆悵,連今天的男女主角到場她都無興趣去圍觀,不知不覺走到二樓的大室。
大室乃明堂的心髒,貴賓們的賀禮都被陳列其內。
皇帝與貴妃的到來,內侍們手忙腳亂,出現了紕漏,小汾娘得以進入禮品室。
室內,各種物品琳琅滿目五光十色,好奇的小汾娘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給,這摸摸,那玩玩。
每一堆禮物都對應著送禮之人的名字。小汾娘見到了她的“格子鋪”。她走上前,拿起一個禮品盒,若有所思的樣子。
“咦?”
臨近的“格子鋪”居然是武氏兄弟的。
他們送什麽?
小汾娘放下禮品盒,移步尋找答案。
這是什麽?
小汾娘拆開一個盒子,取出一個精致的瓶子,綠色外表,蠻神秘的,搖搖,裏麵有液體晃動的聲音,拔起木塞,飄出一股淡淡的油味。
天竺神油?
小汾娘才發現,瓶子上漆有四個小字。
油怎麽會是幽綠色的呢?
好奇害死貓。小汾娘決定倒出一些瞧瞧,究竟有何神奇。
沒啥特別,涼涼的,還有點黏。再倒點,哎呀,太多了!
小汾娘心驚,瓶子裏的油少了大半,一看就知道被動過。這可是給皇帝的禮物,咋辦?
小汾娘左顧右看,旁邊的“格子鋪”也有個器皿,個頭不小,同樣盛有液體,黏度差不多,隻是顏色不對,奶白,不管了,將就借點用用。
好,瓶子滿了,顏色馬馬虎虎,還算淡綠色。如同案件重演,倒序。木塞被摁回原位,瓶子置入禮品盒,盒子被重新綁好。
哈哈,天才,誰也瞧不出端倪!小汾娘滿意地拍拍手,帶著些許感激望向提供液體的器皿。
深海魚鮫水?
太子所送,給皇帝貴妃黏合衣帶之用,寓意百年好合。
不好,有人來了!快溜!
小汾娘沒作細想,從側門逃了出去。
冊封禮儀進行時,皇帝與貴妃盛裝跪於明堂裏,向祖宗打報告:小輩有出息了,又娶個漂亮老婆,繼續為李家開枝散葉,祈福雲雲……
因為龍子龍孫人滿為患,有資格上明堂中層祭祀殿的大臣不多,以李懷唐的身份,也隻屬於外圍人員。與他一起侃大山的是一群將領,有王忠嗣,皇甫惟明,來曜和崔希逸等等。
王忠嗣等人是從河西回來述職的,故交相遇,一時天南地北聊得天昏地暗。
“壞壞,汾娘的手不舒服。”
小汾娘突然冒頭,打斷眾人的聊興,小手伸出,擺在李懷唐的眼前。
小汾娘的右手手掌通紅,手指僵硬。
中毒?!
李懷唐第一個反應。
還好,疑惑被排除,小汾娘在此沒碰過任何食物。
碰過水嗎?
小汾娘搖頭又點頭,接著附在李懷唐耳邊將剛才的情況詳細說了。
啥?天竺神油?
李懷唐驚愣,天竺就是印度,賣糕的,神油哦!魚鮫哦!
昏眩的感覺襲向李懷唐,趕緊拉著小汾娘到角落詢問詳情。
與李懷唐的啼笑皆非不同,小汾娘忿忿然,似乎很生氣。
該死的武家兄弟,害人不淺,所送之禮沾手手尚且如此難受,喝進肚子還了得?他們要謀害陛下!
拜托,我的小汾娘,那不是用來喝的……呃,幹什麽用的?這個,那個……
小屁孩問那麽多幹什麽?總之,記住,你病了,我送你回去。此事是秘密,誰也不準告訴,即使你阿母亦不例外!
李懷唐深呼吸一口氣,伸出食指與小汾娘拉鉤。
好,汾娘保證守口如瓶!
從李懷唐嚴肅的表情上看,她意識到闖禍了,貌似有點嚴重,至於是啥,她腦海裏一片漿糊。
中途退出皇家典禮要受譴責的。
太過分了!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容易麽,老大花甲娶個妻子,還要跪半天,外人爭破腦袋都沒有圍觀的福份,你們不好好珍惜,還想著逃跑?
維持秩序的殿中禦史唾沫星子滿天飛,差點將李懷唐淹死。
得,別說,俺撤。
無奈之下,李懷唐四處張望,還真的給他找到了個水池,於是拉著小汾娘過去洗手。
水池位於明堂基層的邊緣角落,其下是廣場,數步外有階梯連接。
油不好洗,隻能泡在水裏,少一點是一點。
“壞壞,給我講個故事好麽?”
小汾娘忽然抬頭望著李懷唐,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極為可愛。
“故事?”李懷唐搖頭,“打打殺殺的不適合你。”
“哼!糊弄汾娘嗎?”小汾娘眼珠在轉,“我知道,你有個護身寶物,所以百戰百勝,對不?”
李懷唐笑笑,沒有回答,也不知如何作答。
“汾娘可以瞧瞧嗎?”
“可以,當然可以。”
李懷唐伸手向腰間,想取下腰帶,覺得不妥。剛想解釋,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
“陛下要兄長去李懷唐府邸幹啥?”
“我也不太清楚,聽說與我們同去的還有禦醫與方士。”
……
武氏兄弟!李懷唐吃驚不是因為武家的大郎二郎在此出現,而是聽說李隆基要派一群人去他的府邸,而他,毫不知情。
武大與武二登上階梯,瞥見李懷唐也微微吃驚,接著迅速離開。
李懷唐陷入了沉思,許多疑問急需解答。剛好李靜忠經過,被他喚住。
李靜忠透露,皇帝早上龍體不適,找太醫,太醫卻束手無策,後來找方士,方士說有人犯衝,斷言該人在皇城之東,仔細一算,推斷在李懷唐的府邸內。
荒唐!
李懷唐差點爆發,同時嗅到了一股陰謀氣息。
前幾日楊三姐到府,邀請楊玉環作為花娘陪伴她出席冊封禮,李懷唐當然不會送羊入虎口,後以楊玉環染病推托,巧合的是,今天李隆基也稱病,可,觀他氣色不錯,怎麽看都不像有病之人。愛病就病吧,請方士是何意?而且,矛頭的指向包藏禍心,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很快,李懷唐的府邸迎來了一場風雨。
聖旨到,遣太醫來,說是給貴妃娘娘的妹妹看病。
貴妃娘娘即楊玉環,她本無恙,稱病隻為避免入宮而已。
慘了!怎麽辦?欺君之罪非同小可。
府邸裏的美人們亂作一團,沒想到皇帝這麽執著,竟然派來了太醫,還是女太醫,封殺了一切避嫌藉口。
造假的機會同樣沒有,皇帝沒忘記,派來了監督――武大郎,真假楊玉環騙不過他的賊眼。
偏偏屋漏逢連夜雨,恰巧此時,裴美人的肚子有動靜了,眼看要分娩。
亂,沒有最亂,隻有更亂。
“玉妹妹照顧若兮。太醫那,我來應付,正好,我病著呢。”
關鍵時刻,蘇紫紫挺身而出。
“可是,”楊玉環既感激,又擔憂。
“沒什麽可是,李郎不在家,我有責任替他保護你,相信李郎在家,也絕對不會讓太醫給你看病。”
太醫來了,身後跟著兩位大神,一曰國子祭酒武大郎,一曰貧道史敬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