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對峙
天歌服裝短時間內不可能投產是事實,可汪助理剛去工資就漲了一半也是事實。相比陸婉怡克扣近三分之一的工資,一進一出可不是個小數目,這個賬誰都會算。陸婉怡這麽做,明擺著是仗勢欺人。
這麽一想,剛才準備簽字的人又猶豫起來。
“這個字,還能簽嗎?”
旁邊的人遲疑著說,“要不,再等等看吧。”
情勢突然反轉,陸婉怡知道是因為汪詩琪剛才的話起了反作用,咬牙切齒地說,“汪詩琪,我待你不簿,你竟敢背叛我去投奔夏天歌。如果因為你的煽動,給雲夢造成了損失,我饒不了你。”
汪詩琪這些日子受夠了陸婉怡的折騰,好容易才出了一口惡氣,心情自然十分舒暢。見陸婉怡威脅她,不禁笑道:“陸廠長,你真要說我背叛你,也是拜你所賜。這份同業競爭協議這麽多員工反對,你仍然一意孤行,雲夢落到你手裏,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自已決策失誤讓雲夢遭受損失,卻把責任推到我一個小助理身上,實在是太可笑了。公道自在人心,等著吧,你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陸婉怡氣得暴跳如雷,“汪詩琪,你太猖狂了,別以為你到了那邊我就沒辦法對付你,你等著,這筆賬,我會好好跟你算的。”
“隨時恭候!”汪詩琪被激怒了,“隻是陸廠長,你說這話,實在有失你廠長和董事長夫人的身份。對不起,我還要去天歌辦入職,沒功夫陪你閑聊,再見!”說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
在眾人眼裏一直溫文爾雅的汪詩琪竟敢跟陸婉怡公開對抗,在場所有人的心開始燥動起來。
陸婉怡擔心局勢失控,趕緊說,“汪詩琪剛才說的純屬子虛烏有,天歌服裝現在還是一片工地,什麽時候能建成投產根本就是個未知數。大家抓緊時間把協議簽了,回到自已的崗位上工作。要再拖延,我可就按曠工論處了。”
朱德旺本是有血性的男人,被陸婉怡一激,頓時怒火衝天。
“陸廠長,你動不動就扣工人錢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了。別以為工友們是靠你賞口飯吃,沒有工人替你賣命,工廠哪來的利潤。”
連朱德旺也敢向自已挑釁,此風不可長。陸婉怡馬上冷冷地說,“朱德旺,你這麽跟我說話,看來,你這個車間主任是已經當到頭了。你要是再不服從安排,我馬上開除你。你身上背著一個開除的處分,是沒有一個單位會再接收你。的”
朱德旺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陸婉怡的威脅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陸廠長,你這海口恐怕誇大了吧,老虎不發威,你以為
是病貓。你要逼我下狠手,可就怨不得我了。”
陸婉怡被朱德旺凶狠有表情嚇住了,“你想幹什麽,難不成你想造反?諾頓是上市公司,董事長是我丈夫,你這個時候跟我對著幹,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誰自尋死路,咱們就走著瞧。”朱德旺扔下一句話,轉身對大夥說,“一車間的工友們,大家都站過來,我有話要說。”
朱德旺在一車間向來是令行禁止,說一不二,車間裏的工人一聽他招呼,幾乎是條件反激,迅速聚了過來。
朱德旺揮著一雙有力的大手,大聲說,“兄弟姐妹們,陸廠長無故克扣我們的工錢,還逼我們簽下不合理協議,我們決不答應。大家要想不受欺負,把自已的血汗錢拿到手,就聽我的。”
一車間的幾個班組長大多是他的徒弟,更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將,馬上振臂高呼,“師傅,你說吧,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跟著你幹。”
朱德旺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好,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車間正式宣布停工,讓陸廠長瞧瞧,雲夢到底是誰說了算。”
有人立即說,“對,不給那婆娘一點顏色看看,真以為咱們工人好欺負。”
有人笑道:“周三,你是工人,你的女人才叫婆娘,人家男人是董事長,就得叫夫人。”
周三揉了揉凍得發紅的鼻子,訕訕地說,“等哪天咱買彩票中了獎,也弄個董事長當當,讓我老婆也嚐嚐夫人是啥滋味。”
眾人立即哄堂大笑起來,有人趕緊製止,“說正事,咱們得趕緊把車間大門鎖上,不許人進出才行。”
有人揮了下粗壯的胳膊,“老大發話說不許開工,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想當一車間的叛徒,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猶豫是否簽字的人趕緊表態,“對,誰開工誰是狗娘養的。咱們抱成團不開工,看她敢把我們咋樣,有本事就把我們全開了。”
二車間的人聽了,不禁心癢癢起來,“黃主任,一車間停工,我們二車間要不要跟上啊?”
黃世海見朱德旺那副豁出去的勁頭,心下佩服,此時心一橫也大聲說,“跟,怎麽不跟?一車間的人是好漢,我們二車間也不是孬種。二車間的人都給我站過來,聽我說。”
黃世海外表一身的匪氣,處事卻極公道,在二車間也有極高的威望。他一發話,二車間的人不敢稍有怠慢,趕緊圍了過來。
黃世海大聲說,“工友們,一車間的朱主任為了替咱們工人爭取權利,已經帶著一車間的人宣布
停工了,咱們二車間的人要是不爭氣,反而去開工,是不是太不講義氣了?人家一車間爭取的是他們車間的權利,斷沒有替我們爭取權利的道理。往後,要是一車間的人拿全工資,我們二車間卻隻能拿70%,咱們的一張老臉往哪擱。大夥說,這工,停還是不停?”
幾乎是異口同聲,下麵的人立即喊起來,“停工!停工!停工!”
不光是二車間,一車間的人也跟著起哄,一時間,竟喊得驚天動地。
黃世海待大家安靜下來,這才冷著一張黑臉說,“既然大夥都願意停工,事情就這麽定了,二車間從現在開始停工,把車間門鎖上,誰也不許出入。”
陸婉怡見事態惡化成這樣,卻仍強作鎮定,“我警告你們,你們擅自停工是違法行為。朱德旺,你帶頭煽動工人聚眾鬧事,我馬上打110報警電話,讓警方來抓你。”
朱德旺並不畏懼,冷笑一聲說,“陸廠長,你說我們鬧事,我們是砸了機器,還是打了人啊?你要報警,盡管報,我朱德旺一人做事一人當,停工這事就是我挑起的,走到哪裏我也這麽說。”
此言一出,黃世海也站了出來,“朱大哥,你是條漢子,但我也不是孬種。要是為了這事坐牢,也算我一個,咱們兄弟倆結個伴,一起去。”
陸婉怡氣急敗壞,“工友們,朱德旺和黃世海無視廠裏的規定,妖言惑眾,我現在就宣布撤銷他們車間主任的職務,你們現在回到自已的工作崗位,我可以既往不咎。”
有人馬上站出來,“誰敢開工,朱主任和黃主任是為了我們工人的利益得罪的廠長,我們跟定了他。他們要是坐牢,我們就去送飯。”
陸婉怡一個人喊得聲嘶竭力,冷眼看廠裏各科室的人,無不一抱著興災樂禍的態度在一旁看她的笑話,根本就沒一個人肯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她現在拿工人們沒辦法,隻得拿科室的人出氣,“你們一個個是聾了還是啞了,還不快打110報警。”
楊益實在忍不住了,站出來說,“陸廠長,廠裏既沒有發生械鬥,也沒有人破壞公物,打110報警電話,會不會有浪費警力的嫌疑。”
陸婉怡怒道:“楊益,你們供銷科是不是也準備跟車間工人一起罷工。”
楊益本是個人精,是個不肯吃一點虧的主,見陸婉怡對他發難,頓時哭喪著臉說,“陸廠長,我實在是比竇娥還冤啊。天地良心,我們供銷科從沒想過要罷工,可現在兩個車間的工人不幹活,肯定無法保證按期交貨。到時候商家追究起來,還請陸廠長出麵頂著,否則,我們供銷科恐怕就
隻有集體跑路了。”
陸婉怡立即清醒過來,現在正是冬裝銷售旺季,如果工人不馬上複工,不能按期交付訂單,不光要賠付巨額違約金,明天開春的春裝銷售也必定會受影響。
她想了想說,“楊益,你去告訴朱主任和黃主任,讓他們先複工,然後派代表到辦公室跟我談判。”
楊益笑道:“陸廠長,我替你跑腿傳話沒有問題,不過,要是兩個大主任不同意,你可不能把火發到我身上。”
陸婉怡怒目圓瞪,“你哪來的這麽多廢話,還不快去。”
朱德旺朗聲說,“陸廠長,不勞楊科長傳話,我們都聽見了。你要我們複工可以,不過,必須答答應我們工人的條件,不許無故克扣工人一分錢工資,你起草的那個協議無效。”
陸婉怡麵如死灰,以她要強的個性,哪裏肯被朱德旺這樣要脅,想了想說,“協議的事我們可以暫緩,你讓工人馬上回車間幹活。”
朱德旺毫不讓步,“我們不同意暫緩,而是堅決不同意協議的霸王條款。如果你要求我們的工人離開雲夢後不去天歌服裝上班,就必須給員工合理補償,否則,你沒有權利要求工人不去天歌上班。”
陸婉怡心裏一陣慌亂,“如果員工不簽這個協議,如何保證員工不跳槽去天歌服裝。”
黃世海大聲說,“陸廠長,這事你不該來問我們。雲夢的工資和福利待遇要是比別的地方還好,我可以保證,在場的所有員工,沒有一個人願意走。”
陸婉怡冷冷地說,“黃主任說得容易,企業不用核算成本的嗎?黃主任要是站在我這個位子,就不會這麽說了。慷大家之慨,不用自已掏一分錢,就能討得員工的擁戴,這樣的好事,我也想做。我隻想請問黃主任,員工的待遇提高了,可產品的成本也增加了。我們的產品在市場的上沒有了價格優勢,訂單從哪裏來?沒有了訂單,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喝西北風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