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色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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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的重逢,也稍微有些猝不及防。
但也比第一次的重逢來得好,過去快半個月了,時間已經足夠她來重新整理心情。
至少這次白離沒有像上次那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失控的邊緣,他稍微靠近自己那麽一點都會讓她感到窒息,拒絕好好談話,也拒絕接觸。
李言看到白離,神色稍動。
白離微微側身,給許讓和李言讓出了出來的位置,她低頭順手把電話掛了,再次抬頭的時候,臉上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禮貌又溫和,讓人找不出一絲的破綻。
許讓明顯感覺到今的白離跟那在醫院看到的白離不一樣,他和李言一起邁出來,白離稍微眯了下眼,腦海裏閃過的是程梔對自己的話。
“白離,你總不可能躲許讓一輩子吧。”
是的,不可能。
“所以你和許讓之間的事情是肯定要麵對的,現在能避開還好,我萬一啊,要是你哪又遇到許讓了怎麽辦?”
那就勇敢一點吧。
因為她是白離,白離是不會逃避的。
以前許讓問她,為什麽有恐男症還要接觸男人,因為她想麵對恐懼從而去戰勝恐懼,怕什麽去做什麽,躲什麽去迎什麽。
白離斂了眸,思索了兩秒,許讓站在她麵前,好幾秒都沒有開口,和之前的態度好像沒有什麽改變。
她早就認清了這個事實,知道自己對許讓來沒有什麽特別的,知道自己在許讓的生命中隻是一個匆匆過往的人。
白離承認自己是在意這一點的,她不是聖人,做不到不在意許讓對自己的看法,不過,既然是既定的事實……
她自己再怎麽難受,再怎麽委屈和失落,都不會影響自己在許讓心中的地位。
愛情可不是看誰可憐,看誰哭得更厲害就會降臨到誰身上的,愛情是讓人無奈的。
她就這麽跟許讓的目光糾纏了數秒。
最後還是李言先開口打破這場沉默,李言叫著她:“白姐?”
“你今也來看場地嗎?”
白離看著許讓。
她要是早點知道,環球中心是許讓的產業,也不至於當初要這麽倔強地在這裏開畫室。
不過現在合同也簽了,她是肯定要在這裏開畫室的,自己準備了那麽久的事情,總不能因為許讓一個人就放棄。
許讓對她來很重要很特別,但也不能左右她的所有人生。
白離輕輕啟唇,感覺有一個稱呼在自己唇齒間呼之欲出,當年自己就喜歡這樣喊他,上次在醫院重逢,她跟許讓保持了最疏遠的距離。
上次是她沒能準備好,不知道要怎麽麵對他。
但是她這次已經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做好了準備來麵對他。
從醫院一別開始,白離其實就很清楚,自己跟許讓一定還會再次相遇的。
“這麽巧。”
“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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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讓。我真的太喜歡這個稱呼了。”
白離曾經這麽過。
白離這樣叫他的時候,許讓的身形緩緩僵住,她看到許讓的神色十分複雜。
他或許會想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又這麽親密地叫他吧,上次她的疏遠許讓一定感覺到了,他今大概也是覺得自己會一如那次一樣的態度。
但是她卻突然用最親密的稱呼喊了他,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最親密,卻又顯得最虛假。
李言在旁邊站著,目瞪口呆。
他跟著許讓做事這麽久以來,見了不少大風大浪,現在遇到什麽事情都很淡定。
甚至那種重要的飯局上,看到許讓一杯酒潑對方臉上的時候,李言現在都可以做到等許讓潑完以後給他遞去一張擦手的紙巾。
他都覺得自己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會反應太大了,但是現在李言聽到白離這麽喊許讓,突然驚訝地語無倫次。
短短兩個字,但是足夠親密,能讓人猜到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
所以……
所以白離堅持要在環球中心開畫室的原因是許讓嗎?
李言什麽都不敢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許讓的神情,他似乎也是愣了一下,眉頭輕輕蹙起,看起來就像是非常不滿。
數秒後,許讓舔了舔唇,終於是緩緩開口:“你……”
許讓想問她滿不滿意,又倏然想起前些日子白離的拒絕。
她不用。
許讓的話鋒一轉,輕聲道:“好巧。”
“原來你之前的想在南城開個畫室,選的是環球中心嗎?”
白離笑了笑,:“現在也就環球中心條件最好,我當然是想選擇最好的地方,當初要是知道……”
她隨口撒了謊,“要是我知道環球中心是你的產業,就真的直接找你走後門了。”
許讓,“嗯,你早些需要,我也會幫你的。”
李言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又不好直接問,聽到許讓的話,他滿頭問號又想問。
白離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我約了跟朋友吃飯,先走了。”
“好。”
許讓沒追,也沒問,隻是回頭都看了她幾眼,電梯門合上之前,白離衝他溫和地微笑了一下,笑意卻是不達眼底。
電梯門關上,許讓飛快地轉身,毫無停留,腦海裏掠過的還是白離輕聲喚他“阿讓”的聲音。
李言快步跟上來,終於在白離走了以後才把自己的疑問拋出來。
“許總。”
“你明明是知道這件事的啊,為什麽剛剛跟白姐提起來的時候,像是第一次知道呢?”
許讓的腳步頓了頓,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助理好像話有點多。
他沒回答,李言吸了口氣繼續問:“啊對了,原來你跟白姐真的早就認識?你們以前關係很好嗎?”
李言實在是搞不懂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一周前。
許讓一如既往地來這邊問李言工作進度,他翻看著李言交上來的文件,垂眸聽李言的報告,
“這是最近的招商情況,前麵是已經談攏確定的,中間是還在洽談中的,最後那些是已經放棄的。”
“還有之前跟您提到過的一件事情。”李言已經不是第一次提了,不過之前許讓也沒有太在意的樣子,“關於那個畫室……”
其實倒也是正常的,許讓很忙,確實沒什麽時間去關心一個隻是想在這裏開個畫室的人。
歸根到底許讓都是個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李言其實這次也沒有抱有什麽希望,他隻是沒有放棄又提了一次,許讓這次卻突然從文件中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
“你什麽?什麽畫室?”
李言稍愣了一下,如實把白離的情況告訴了許讓,許讓聽完以後,聲音裏似乎著染著一些特別的情緒,問他:“名字。”
“什麽名字?”
“她的名字。”
“白離。”
許讓手上的筆落在桌上,空氣像是波動了一下,但是很快恢複平靜,他:“知道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直接做,少的那部分資金直接走我個人賬戶。”
李言:“個人賬戶?”
“嗯。”許讓斂著眸,讓人看不透,“就當是做慈善。”
李言本來以為是許讓心情好,真的隻是做慈善,畢竟那點錢對許讓來確實不算什麽錢,李言沒有多想。
可是今的事情,讓李言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
原來許總和白姐早就認識,那就明許讓的行為完全是私心,願意在一個女人身上這樣下功夫,那就隻有一個可能——許讓喜歡她。
但讓李言困惑的是,如果真是許讓喜歡白離,那許讓也不應該這麽平淡,就像隻是對待一個普通朋友的寒暄。
這件事實在太奇怪了,李言百思不得其解。
李言追著問了兩句以後許讓都沒有回答,李言當然能感覺到自己踩到了不該踩的區域,他又跟著許讓走了幾步。
辦公室門口,許讓伸手握住門把,他的手搭上去又放下來,突然回頭看著李言,問:“你為什麽想知道?”
李言回答:“許總,既然我們跟白姐之間會有這些來往,你那麽忙不可能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以後很多事情都得我來做交接,我這邊肯定也得先了解一下情況……”
李言沒搞懂許讓對白離到底是什麽心思。
如果真是許讓要幫忙或者袒護她,他以後在一些事情上肯定要注意一些安排。
“我為什麽不可能親力親為?”許讓反問,問得李言一愣。
李言:……
他的重點根本不是這個。
男人壓下把手,邁步往辦公室裏走,新修的辦公室還有些冷清,什麽裝飾物都還沒弄好,許讓也不經常過來,也就沒添置。
李言還是沒得到答案。
其實許讓很清楚李言想要知道什麽,他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李言。
“我的副卡,以後有什麽需要直接從這張卡裏拿。”
要不是李言知道許讓是個鐵直,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包養了。
“如果她需要的話。”許讓淡淡地,“稍微注意一些。”
不要讓她發現。
“好的。”李言回答。
“還有一件事。”許讓抬眸,眼神冷了幾分,“跟白離接觸的時候保持一些距離。”
“當然。”李言點頭。
現在的答案很明顯了,李言當然知道不管是自己還是督促身邊的其他人,都不要對白離有什麽其他心思。
他剛剛回答完,許讓倏然眯了下眼,一字一句地認真強調。
“我的是……”
“肢體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