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活菩薩在世
“傻子？”安錯錯不由得皺起眉頭，一個傻子怎麽會在深更半夜的時候放火？
即便是那傻子不是故意的，可那也不可能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況且三更以後鎮上還會有更夫打更，怎麽可能會沒有發現他。
楊大豐心中雖與安錯錯有著同樣的疑問，可他終歸沒有表現的太明顯，隻是在心內微微思忖著此事的蹊蹺之處。
啟出雲點了點頭，“我去看過那個傻子，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是附近一戶窮困人家的孩子，說是一個不小心沒有看好，所以便讓他偷偷的溜了出來，這才釀成了大禍。”
“那官府那邊可有什麽說法？”安錯錯緊接著問道。
如果這一切真的隻是個傻子所為，怕是他們再繼續追究下去也得不出什麽結論來，最後隻能認栽。
可偏偏……安錯錯並不認為這一切隻是個巧合。
“你先別急，我這就仔仔細細的跟你說一遍事情的經過。”啟出雲先是將安錯錯寬慰了番，隨後才將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說了出來。
原來，那傻子真的隻是半夜溜出家門的，而且當時手裏還拿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煙花，以至於後來在商鋪附近玩火的時候，不小心點燃了鋪子門口的簾子。
大火順著南風一路燒的正旺，正好將周邊挨著的一連幾家鋪子都給燒了幹淨，偏偏那傻子家裏還窮的很，再加上對方又隻是個傻子，所以官府的最終決定跟有可能是讓諸位鋪子的掌櫃的們自行想解決的辦法。
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就是“這事既然攤到你身上了，你就認栽吧！”
聽完啟出雲的所說的來龍去脈，安錯錯隻覺得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幾分，她總覺得事情太過巧合的話反而有點像是人為的。
偏偏他們此時又找不到絲毫的證據。
這時，聽到消息的聞人語也趕了過來，他應當是一路快步走過來的，有些氣喘籲籲的。
“我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燒起大火來了？”聞人語本來是不知道的，可當他按照以往一樣去出雲酒樓找人時，才從夥計口中聽到了這次發生大火的事。
原本發生大火燒幾間鋪子這種事也還是與他無關，要不是從夥計口中聽到了安錯錯的消息，他才不會跑到這滿是濃煙嗆人的地方來。
聞人語剛剛說完一句話，就因為大吸了口黑煙而嗆得直咳了起來。
啟出雲見狀，隻得無奈的幫他順著氣，“你這金貴的身子哪裏禁得起這般折騰，這附近都是濃煙，要是你受不了就趕緊回去。”
“誰！誰說我受不了的！”聞人語逞強的說了句話，隨後更是止不住的重咳起來。
身後的小廝趕緊跑到隔壁的鋪子裏討了條浸水的帕子，給聞人語戴上之後，他才感到好了許多。
安錯錯見附近濃煙確實大的嗆人，再加上聞人語本就是個大家少爺，便出聲勸道：“聞人公子若是身子不適應，那便先回去歇息一會，等到煙霧散去了些之後再過來。”
她這鋪子都已經被燒了，若是還把聞人家的大少爺給嗆到哪裏好壞，那她這黴可就倒大發了！
聞人語在聽到安錯錯的話後，立馬挺直了身子，強忍著道：“我沒事，男子漢大丈夫哪裏有那麽嬌弱！”
安錯錯不得不瞥了眼聞人語那被憋紅的臉，心下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啟出雲，接著問道：“那傻子可是在衙門裏？”
“確實在衙門裏，而且縣太爺不準任何人前去探望。”啟出雲不緊不慢的說道。
“為何？他既不是什麽罪孽深重的犯人，也不是什麽涉及到了重要人物的罪犯，為何不讓見？”安錯錯一連說出好幾個疑問，愈發覺得這件事情背後不簡單。
啟出雲還未接話，一旁的聞人語就忙不迭的插話道：“還能有什麽，定是那貪官想要包庇什麽人！”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人皆都陷入了沉思。
敢把當今的縣官爺說成貪官的，恐怕也就隻有眼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聞人世家的少東家了。
即便是霍氏酒樓裏的兩位少爺，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貶損縣太爺，畢竟一個為商一個為官，即使霍氏背後還有京都的姨母一家撐腰，也不能輕易惹事。
楊大豐將安錯錯向後拉了拉，以免有什麽燒毀的橫梁或者木頭落下砸到她。
聞人語察覺到倆人眉來眼去的，心中忽生一抹不快。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不滿的道：“我在這站了那麽久，你都不跟我說句關心的話？”說完還不忘低低的嘟囔了幾句，隻是聲音太小，安錯錯倒是沒有來得及聽清。
啟出雲眼中不由得生出一抹無奈神色，拉著聞人語便道：“看來你還是嬌身慣養的，竟比那姑娘家還要嬌氣。”
這話一聽，聞人語立馬就不滿了起來，剛想提起聲量說些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討人厭的大笑聲。
“這好端端的怎麽就出了這種大事，鋪子走水也就罷了，偏偏還一連燒掉好幾間，真是一群可憐人呐～”
幾人紛紛回身，皆都一臉不歡迎的看著珊珊走來的霍百川，以及總是跟在他身後的王掌櫃，隨之頗有默契的轉回了身子。
麵對這種連狗都不如的人，他們自是選擇漠視不理。
霍百川瞧見眾人的態度，倒也不惱，隨即揮手示意身後的王掌櫃上前一步。
“當家的。”王掌櫃極其狗腿的笑著，嘴角差點沒有咧到耳根子後麵去！
隨著王掌櫃說話的同時，他手中捧著的尺長高的錦盒也隨之被打開，裏麵大麵額的銀票顯露在了眾人麵前。
霍百川隨即得意的抬起下巴，對著眾人道：“今日我見大家有難，又想到大家都是同為經商者，實屬不易，所以……”
“所以你就準備了這麽多銀票來救濟大家？沒想到啊！霍當家的竟然這般善良，簡直就是活菩薩在世啊！”聞人語故意抬高音量，以至於說話的同時將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其中有不少正在怨天哀嚎的商鋪掌櫃的忽然就停下了哀嚎，直直的朝著這邊看過來，甚至還有不少人在小聲的猜測議論。
“這霍當家的真有那麽好心？要知道他以前可從來沒做過什麽善事，更別提主動拿銀子出來救人了。”說話的百姓乃是位旁觀者，自然滿臉的不信。
另一人接話，“你小聲點，要是被霍當家的聽到了，以後還不天天找你麻煩！”
“萬一這霍百川真的準備了銀票幫大家呢？”
此人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就被眾人的口水給淹沒在了當場。
眾人紛紛都表示，要是霍百川能有那個善心，那他們就去廟裏拜菩薩！
聽完全過程的霍百川明顯嘴角一抽，跟著僵硬著站在原地的還有那抱著錦盒的王掌櫃。
他們本來就沒準備把這些銀票白白的分給眾人，隻是想趁機漲利息白紙黑字借給那些需要銀子的人罷了。
畢竟若是日後他們真的拿不出銀兩來還，還可以用鋪子來抵押，即使是被燒毀的鋪子，其價值也不比借出去的銀票低。
可現在……眾百姓們都在猜測他是不是拿出來救濟諸位商鋪掌櫃的，這下可讓他們接下來的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場麵一度很是尷尬。
王掌櫃嘴角的笑意更是一僵，他這打開盒子的動作才剛剛完成，就遭受到了這種來自四麵八方的議論，自是沒有繼續說著原先準備好的話。
聞人語趁機快速奪過錦盒，一把抓起裏麵的銀票，對著旁人道：“你們霍當家今個兒心情好，善心大發，還不趕快謝謝他？”
就在霍百川跟王掌櫃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旁邊的商鋪掌櫃們早已跪下來連磕了好幾個頭，紛紛表示感激過後，才起身從聞人語的手裏接過銀票。
看著銀票即將落入他人手中，這霍百川自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連忙阻止，“慢著！”
聞人語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朝著霍百川看去，“霍當家的這是要做什麽？難不成你還有其它東西要幫助諸位掌櫃的？比如找人免費幫大家修建鋪子等等？”
眾人一聽到這話，更是全都感激的再次表示了心中的謝意，麵對周邊的誇讚追捧，繞是霍百川這樣老奸巨猾的人聽了之後都覺得十分難為情。
他這些銀票可不是用來白白的發給眾人的，他可是用來借給他們，以後好用來漲利息的！畢竟這些銀票放在錢莊裏可沒有借給別人漲利要來的劃算。
可眼下這種情形……若是他將實情說出來，難免會遭受到眾人的嫌棄，以後若是還想繼續在這寧清鎮待下去，恐怕酒樓的生意也會受到他名聲的影響。
可若是他不阻止……那些銀票抵得上酒樓一年的收入，就這麽平白無故的當了個老好人，回到府上之後還不知道會被老爺子怎樣訓斥，最主要的還是霍氏酒樓目前的狀況不景氣，要是再沒有了這些銀票，以後能支撐多久他心裏也沒個準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