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儂我儂
大殿裏坐的都是長輩,雜役弟子送了茶水點心交給忘川,接觸到忘川讓他們避開的眼神後躬身退了出去,他也就成了端茶倒水的那一個。伺候師尊那是份內的事情,伺候碧遊真人也還能接受,可伺候那兩位忘川就有點兒心不甘情不願了。尤其是洛子殤和初雲仙子,一個害的師尊淪為修煉界的笑柄不說,還為救他成了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樣;另一個更是拿他的師尊當賊防著。
“師弟,妖族的事情……”洛子殤不好問,碧遊真人卻沒那麽多顧及。
正在倒茶的忘川手一頓,無疑是坐實了他們的猜想。這二位互望了一眼,索性品起茶來。
“這茶不錯!”洛子殤讚了一句。
聽到掌門誇茶好喝,秋子墨唇角上翹,“是殷破天送來的!”
“也對,相思還在你這裏!”洛子殤有些豔羨起秋子墨的好福氣,越品越覺得這茶清淡爽口,齒頰留香。
“他哪裏是專門給我送這茶葉,是給他妹子送衣服、補品、還送了張大紅的請帖過來討紅包!”
洛子殤看的很清楚,小師弟雖在抱怨,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沒停止過。看他開心,自己心中的愧疚少了些許。他沒話找話道“哦?那師兄可得聽聽是什麽好事了!”
“往日怎麽不見掌門如此八卦?”忘川眉峰緊鎖,瞅著他們之間這和諧了不少的相處模式就覺得心裏發堵,“真是奇了怪了,他就不怕謠言再起,傷了他一派掌門人的麵子。以前對師尊避之如蛇蠍,現在又如此熱絡的跟師尊相處,渣男!”
“過了雍皇的周年,殷破天和祝紅玉成婚。請了我去給他們證婚!”
“我和師弟也收到了帖子!”碧遊真人插了句嘴,秋子墨點頭,“這自然是應該的!”畢竟,他們二人同出自蓬萊一派,成親這麽大的事情,當然要告知長輩。
一盞茶下肚,碧遊真人捏起了一塊小巧的點心送入口中,入口香甜,鬆鬆軟軟。“師弟這裏的吃食真是精致可口。”
他們身側各擺放了兩盤點心,六盤點心不見重樣的,五顏六色,做工精細,看著就頗有食欲。
“那些孩子練功不怎麽樣,討好我這廢人倒積極,輪流將家裏的廚子送到島上三月,再使人接回去,這小廚房如今可是熱鬧的緊。”說到這裏秋子墨一陣扶額,摸了摸臉歎息道“看看,又長肉了不是?”以前這秋華殿的廚子一天到晚累的腳不沾地,現在幾個廚子沒事兒就坐島邊去看海、數飛魚。
聽著這話,洛子殤和碧遊真人一個羨慕不已,一個白眼兒翻上天,“得得得,以後備著師姐的一份,我日日讓人來拿!”
此話一出,三人不約而同樂了起來。秋子墨自然是答應的痛快,“好,師弟讓他們備下就是!”
臨走時,洛子殤才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師弟覺得那困神陣能困妖族多久?”
“困不了多久的,山雨欲來風滿樓!冥神的棋這才剛剛開始沒多久,我們身為棋子,隻能靜待事情的發展。”秋子墨望著天邊飛起的一群群飛鳥,眸光深遠,心靜如水。
“是啊,魔界也不會坐視不理的!”洛子殤這話出口之時,魔子已經帶著風魔和心兒到了妖族的大門外。
瞅著這金色的結界將妖族罩了個嚴實,魔子幸災樂禍有之、得意有之。就連手下的兩員大將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想當初他們可是低聲下氣的來妖族求援。如今風水流轉,他們成妖族的救世主了,暗爽至極。
風魔和心兒互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抬起右手,一道紅黑色的靈力和一道黑色的靈力裹挾著強大的力道壓向結界,“砰”的一聲,二人被震飛了出去,那兩道靈力毫無意外的成了大陣的新補給。
聽到這聲巨響,妖族大殿中的各位從愁眉不展中驚起,妖皇帶頭飛向了妖族的出口處。
“魔子!”妖皇心裏那個鬱悶,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友好的姿態來。
“妖皇!”魔子隔著大陣拱手一禮,端的是霸氣無雙。
瞅著那兔崽子才幾日不見的功夫就從滿身狼狽中脫胎換骨,在他麵前嘚瑟起來,妖皇隻恨當初自己一時心軟,趟了那渾水,救了這麽隻白眼狼出來。
還好魔子還算有些良心,觀察了一陣大陣道“布這陣的是行家!妖皇,您又栽在秋子墨手裏了!”
“你怎知是他?他如今怕是離死期不遠了。”這白眼兒狼該不是為氣死他才來的吧?
別說妖皇不信了,就是身後的諸位妖王聽了這話都不相信。“魔子別說笑了,那秋子墨如今就是廢人一個!”
“就是,身中雙生花毒,沒有解藥,苟延殘喘而已。”
魔子給心兒使了個眼色,心兒走近大陣,在陣腳的符籙旁彎身聞了聞道,“是今年的龍血!”
這魔界的心兒那是個專食人心、妖心的魔女,對血的味道分辨起來絕對是專家級的。
“據我所知,秋子墨可是收了龍族兩條龍為徒。”魔子抬眼望過去,隻見妖皇的臉那叫一個猙獰可怖,滿眼的殺氣,隔著這大陣都能感覺到。
被一個廢人弄的這麽狼狽,魔子從心裏瞧不上這位妖皇。他唇角微微勾起,似嘲似諷的瞥了一眼妖皇,又饒有興致的望向這大陣,“秋子墨啊秋子墨,還真是小瞧你了!”
一聽這話,眾位妖王慌了,“難道連魔子都沒辦法破開這座大陣?”
魔子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他暫時還真破不開這大陣。“容本座先想想!”
妖族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的少主遲顏卻在忙著和相思約會野炊。
這二位在外門弟子們住的小島上,架起了篝火,經過三年的喂養,那些魚已經長的很肥美了,正是可以烤來吃的時候。遲顏很細心,他知道相思聽的懂魚的語言,因此他們一來,他就把多餘的魚都給趕走了。火上烤的都是上午讓廚子處理好的。
聞著香噴噴的烤魚味兒,相思想起了他們在十方絕域中冰川上的那段日子。雖然苦一些,可如今想想也不失為一段有趣的經曆。
“嚐嚐,看看味道怎麽樣?”遲顏將色香味兒俱全的烤魚遞了過去,瞧著烤的金黃酥脆的魚皮,聞著肉香,相思就著遲顏的手咬了一口,眼睛驀地瞪圓了,不斷的點著頭,“廚子配的香料就是比風青雲那家夥隨身帶的調料好!這味道,真是人間極品!”說著推過去讓遲顏也嚐嚐,遲顏順勢在相思剛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目光一寸不錯的盯著人家看,“我烤的的確比他烤的好!”
相思羞紅了臉,剛才這家夥明明就是在調戲她。烤魚那麽大,他咬哪裏不好,偏偏咬她咬的旁邊,吃她的口水,還盯著她看。
看慣了相思張牙舞爪的模樣、靈力修為進步神速自信的模樣,遲顏覺得還是這樣的相思最可愛。一雙眼睛波光瀲灩,有些忘情道“若是能一直如此歲月靜好該多好!”
誰說不是呢?
在這最幸福的時刻相思的心猛的一咯噔,“我險些忘了,我還沒殺了妖皇和魔子為母妃報仇。”笑容僵在了臉上。
“給!”遲顏將新烤好的魚遞了過去,她接過,再送入口中時卻是變了味道。
一頓烤魚吃完,已近傍晚時分,兩人躺在溪水邊,望著天空的火燒雲,隻覺得心情舒暢。
這種時候,正是套話的好時機,遲顏看似無意的問了一句,“聽說師尊又在給你開小灶!”
“我這不最近身體不好嘛,他說術法和劍法先放放,讓我學習樂戰!”傻乎乎的相思那是一點兒沒防備遲顏,全盤托出。
“師尊真是疼你!”遲顏眸光突然暗了暗,心中盤算著如何除去秋子墨這個禍害,“本來以為那秋子墨抗不過三年,沒想到他另有奇遇竟然又將毒壓製回了丹田。他太可怕了,陣法、符籙之術已經修煉界無敵,如今又多了樂戰。他若將大半本事傳給這秋華殿的弟子們,蓬萊將來就會多出無數個秋子墨。這對妖族、對魔族都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不能等了……”他握緊了拳頭,秋子墨必須死。
“師尊不是也很疼你們嗎?瞧瞧你們每個人的修煉術法和劍法,都是師尊根據你們的屬性和優勢給你們從眾多術法、劍法中挑出來的。”
一語點醒夢中人,遲顏恍然大悟,他不是沒有注意過別的島弟子們都是如何修煉的。原來,不同的師尊真的能帶給弟子不同的修煉方法和成就。“是啊,因材施教!這還真是秋子墨的高明之處。”別的不說,這秋華殿的每個弟子出去都有拿手的絕技,在符籙一道、結界一道、陣法一道上的成就肯定比其他島的弟子要好。
也許老天爺都在幫遲顏,入夜之後天空飄起了絲絲雨線,千頭萬縷、朦朦朧朧。這種天氣,正是下手的好時機。他換下了平日裏慣常穿的紅衣,著了黑色的夜行衣,頭發高高束起,麵上還罩了黑色的麵巾。
這種天氣,幾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寢房內休息,可今晚忘川就是莫名覺得心慌意亂,怎麽也無法踏下心來入定。他惱怒之下幹脆拿起床邊的幾本,研究起那些怎麽也看不懂的老古董來。
遲顏放緩了呼吸,很輕易的就從自己住的地方飛掠到了秋子墨的寢殿上。他輕輕揭開了一片房瓦,發現下方亮著兩盞燈,順著光影四處搜尋,卻不見秋子墨的影子。
事實上秋子墨此時剛剛出了浴室,正披散著一頭半濕不幹的頭發往寢殿方向而來。
他雖然不能動用靈力修為,可強大的神識還在,他感覺到了冥界冥神的氣息。說來也巧,在冥界處理了公文剛回返的冥神殿下就這樣被秋子墨用神識給鎖定了。他不敢往弟子們住的地方去,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於是,他隻能迎上了秋子墨的視線,飄向了他。
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冥神殿下黑不溜秋的模樣了,秋子墨倒是很坦然,唇角微微上揚負手而立道“冥神殿下倒是悠閑,竟然又大晚上的晃悠到我這秋華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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