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8她到底去了哪裏?!
這時,樓梯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梓夜鬼魅般出現在客廳。他的目光直視藍皓深,“有時間嗎?”
藍皓深輕描淡寫的瞄過他,轉身朝屋外走去。
梓夜悄無聲息的跟了上。
司徒佳眼神複雜的看著兩人,猶豫了下慢慢走回樓上,經過葉卓恩的房間時,看到那道透出光亮的縫隙,心下頓時了然。沒有將房門關緊,就是在等藍皓深。透過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到葉卓恩姿勢別扭的趴在床上,好像剛剛睡著似的。
她屏住呼吸,掙紮了許久。最後,還是伸出手將那道門縫輕輕拉緊。
“啊嗚……”球球抬起頭,圓圓的黑眼睛瞄到門外的人,馬上去啃咬著葉卓恩的手指。
葉卓恩翻了個身,擺了擺手,“球球,不要鬧嘛……”
花園裏,除了偶爾會傳來幾聲蟲鳴,四周靜得可怕。兩個同樣高大優秀的男人,麵對麵瞪視著對方。
藍皓深挑起眉頭,下巴微微上揚,“找我什麽事?”
“我是來告訴你,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看到恩恩再為你流淚,我就會毫不猶豫的帶她離開這裏。”梓夜平靜的麵容上,沒有絲毫的起伏,屬於殺手特有的內斂氣息,與夜色融為了一體。就連他的聲音都輕到好像隨時都會被夜色吞沒一樣。
藍皓深咪起鷹隼般的眼眸,嘴角噙著足以冰凍萬物的殘酷笑容,“憑你?你以為你能夠從我身邊帶走她?”自負與狂妄,向來都是王者的專屬物,藍皓深可以在對手麵前,將它發揮到極致以打擊他無從考究的自信。
但是,隻有他清楚,心底的怒氣已經快要淹沒了他的理智。他早就感覺出了葉卓恩對他的特別,他能在自己麵前這樣說,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該死!他該怎樣做?他到底該怎樣?
“之前,的確不行。不過現在,在你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之後,我或許可以。”梓夜漂亮白皙的麵容,映在月色下,透著洞悉的詭異。
藍皓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敢靠近她,我就殺了你。”嗜血的眸,咄咄逼人。
梓夜麵不改色,隻是用手搪開他,“你失去她,完全是你的自己造成的,別把過錯強加到別人身上。”
“你說什麽?”
“你讓恩恩跟你的初戀情人做朋友,你就沒想到後果嗎?恩恩是個單純的女孩子,不經意的時候可能會受到傷害,現在,她們又在同一個屋簷下,有太多的‘意外’可能發生了。”梓夜冷漠的看著他,冷笑一下,“也許,我該祝賀你跟你的初戀和好如初才是,沒準這才是你所期待的。”
藍皓深擰緊了眉,意外的卻沒有回應,目光調向葉卓恩房間的窗戶,那裏,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像在等待著什麽。
梓夜不再多說,瞥了瞥他,轉身便走進去。
藍皓深燃起一支香煙,狠狠的抽了幾口,自從葉卓恩懷孕後,他很久都沒有碰這些東西了。為什麽吸進去,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可以短暫的麻痹下不堪重負的神經呢?
將還剩下大半截的香煙扔到地上,用腳踩滅了那點點火光,邁開大步走進去,直接上了樓。
來到她的房門前,握住把手,剛想轉動,卻聽到不遠處傳來輕微的呻/吟聲。他仔細聽了聽,好像是司徒佳的房間。
他蹙了下眉,聽到聲音似乎越來越大,慢慢鬆開把手,走向她的房間。
房間裏,球球又警覺的抬起頭,然後馬上更用力的舔著葉卓恩的臉,“啊嗚……”
葉卓恩躲閃著,慢慢睜開眼睛,“幹嘛啦……”
倏地,她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條件反射的坐起來,“是皓深嗎?”
球球嗚咽著叫幾聲,又趴回床上繼續睡,好像在說,它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下麵的事可跟它沒關係。
葉卓恩總算清醒過來,想了想,下定決心的說,“不行,我要去跟他談談!”說著,她馬上跳下床,打開門就跑了出去。事情一定要有一個結果,就算是吵,也要吵出結果。不能像現在這樣,大家堵著氣,隻會說些傷害彼此的話。
藍皓深敲了敲司徒佳的房門,裏麵傳來她竭力壓抑痛苦的聲音,“進、進來。”
“佳兒?”藍皓深一走近,就看到司徒佳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駭人,五官扭曲到了一處,額上是大滴的汗珠。
“佳兒,你怎麽了?”
他趕緊過去,扶起地上的人。
“我、我胃痛……”司徒佳斷斷續續的說著,手捂著胃的位置。
藍皓深神色一凜,“我送你去醫院!”
司徒佳有胃痛的老毛病,如果不急時送到醫院,就會痛到全身痙攣四肢抽搐十分可怕。所以,不管有多忙,她都會按時吃三餐不讓自己餓到。久而久之,慢慢調養後,已經有很長時間都沒有再犯過了。可她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麽才一會的功夫就胃痛了呢!
來不及多想,他抱起地上的人就衝到門外,恰巧與順著光亮走進來的葉卓恩撞了個正著。
看到藍皓深,葉卓恩馬上脫口而出,“皓深,我要跟你談談——”目光落到他懷裏的人,表情一怔,剛想問她怎麽了,藍皓深卻口氣不耐的說,“讓開。”
他抱著司徒佳越過葉卓恩,大步走下去,口氣溫和的安慰著懷裏的人,“佳兒,你忍一忍。”
“嗯……”司徒佳揪緊他的衣襟,費力的點頭,“皓深,你會陪我的是不是?像以前一樣,我生病時陪在我身邊……答應我,好不好?”
“嗯。”藍皓深一心隻想著盡快把她送到醫院,腳下不禁加快速度。
直到門外響起跑車引擎的聲音,葉卓恩才反應過來。
她默默的垂下頭,慢慢走回自己房間。
這一次,她並沒有哭。
真正的哀傷,是沒有眼淚可以發泄的,現在,連心似乎都沒那麽痛了。因為它早就已經碎到了無法修補的地步,已經死掉了,既然這樣,又怎麽會痛呢?
“恩恩,”不知道什麽時候,梓夜已經站到了她旁邊,一臉疼惜的看著她。
葉卓恩抬起頭,表情甚至都有些呆滯,“梓夜,他走了。”就在剛才,在她的麵前。
梓夜撫著她的臉頰,“想哭就哭吧。”
她搖了搖頭,良久,“梓夜,你說過,我不快樂的話,你就會帶我走。”
梓夜蹙了下眉,他是這樣說過,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他卻不希望那真的發生。
“現在,我不快樂。”
他一怔,半天竟沒有應答。
“梓夜,我不快樂。”葉卓恩又清楚的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她卻是目光堅定。
梓夜深深的凝視著她,像似要看進她的靈魂最深處,在他終於看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留戀”的東西後,才斂下眸,緩緩的點頭,“好,我知道了。”
午夜的十字路口,漆黑一片,因為看不清方向,總是會錯過了正確的選擇。一錯再錯,錯得無法挽回,最後,隻能默默的為這錯誤的選擇買單。
那一夜,兩個原本可以在那裏交匯的人,卻選擇了不同的方向,越走越遠……
“她在哪?她到底在哪?”
藍皓深發瘋似的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電腦摔到地上,發出可怕的“轟隆”聲,濺出幾點火星。
他的頭發淩亂,滿臉的憔悴之色,下巴上一片青黑色的胡茬。雙眸更是赤紅一片,臉上是瀕臨崩潰前的絕望。
“深,你冷靜點。”葉飛桓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卻被他一把甩開,兩手懊惱的插進頭發裏,痛苦的一遍遍重複,“她不見了,她不見了,我找不到她!”
“深,不要放棄,我們已經調動了所有手下,一定會有消息的。”費韋倫也趕緊上前安慰的說。
“深,你千萬不能亂了陣角,”葉飛桓一臉的慎重,沒有一點平時花花公子的模樣。
費韋倫趕緊接口,“沒錯,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到恩恩!”
終於,藍皓深壓下所有的狂亂,努力的調整呼吸,恢複了該有的冷靜後,才重新看向兩人,“已經過去五天了,憑我們三個人的力量,竟然查不到她一丁點的消息……”他止住下麵的話,不敢再去想永遠也找不到她的後果。
葉飛桓和費韋倫相互對視一眼,這的確很不尋常,特別是費韋倫在黑道上的影響力,不可能過了這麽多天都沒有一點消息的。
“我查過了有關梓夜的一切,甚至已經在美國那邊布下眾多眼線找他的線索,可是仍然找不到。”費韋倫皺著眉頭分析道,“他是飛鷹的頭號賞金獵人,反偵察能力相當強悍,如果他刻意想要消除蹤跡,我們的確很難找到他。”
葉飛桓想了想,說,“可恩恩是名孕婦啊,她終究是要去醫院檢查的,甚至在七個月後就要生產了,我們可以從這方麵入手。”
提到葉卓恩,藍皓深隻覺得心被狠狠的揪痛著。如果那一晚,他能顧及到她的情緒,沒有對她那麽凶;如果他們可以心平氣和的將誤會解開;如果他能多關心她一下……
太多的如果,沒有了結果,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麵。現在,不管他有多少沮喪懊悔,都必須要麵對失去她的事實。不,他不能失去!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