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賠上全部的遊戲
她微微一笑,剛要放進去,倏然瞪大眼睛,盯著角落裏的那個字。
蕊。
下方標注的時間,恰好是三年前!
顫著手,她放下了畫。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茗會在蘇曉蕊生日時送了戒指,為什麽,他一邊對她冷冰冰一邊又密切的關注著她……
原來,他跟他名義上的繼母,根本就是舊愛!!
既然如此,他幹嘛還要娶自己呢?讓她誤以為自己是全摩訶國最幸福的女人!給了她兩年有名無實的婚姻後,又像丟棄塊抹布一樣將她一腳踢開!
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蘇曉蕊,一股被愚弄的恨意,將她包圍起來。
騙子!他們通通都是騙子!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蘇曉蕊抬起頭,“方凝,怎麽了?”
方凝立即別開臉,整理好情緒,然後抬起頭,微笑著,“沒事。”悄悄將那幅畫擺放成原來的形狀,她坐到蘇曉蕊旁邊,笑著說,“曉蕊,說起來,你跟爸結婚,好像就比我和茗早了兩個月呢。”
蘇曉蕊盯著雜誌,頭都沒有抬,顯得興趣缺缺,“是啊,很巧呢。”
方凝壓下胸口的翻滾,又笑吟吟的問,“我一直都想知道,爸爸是用什麽方法追到你的?畢竟,你們的年齡……差得很多呢!按理說,當時的你,應該會更喜歡茗這樣年輕的男人才對。”
蘇曉蕊身子一僵,挑了下眉頭,抬眸看她,方凝臉上的笑更無害了,“不是嗎?”
那一瞬間,蘇曉蕊意識到了什麽。
這時,門開了,柳霜推著九方茗走進來……
九方茗僅是輕瞟過兩人,進來後,直接來到辦公桌前,取出一份文件來,柳霜接過來後,遞到方凝麵前。
看到“離婚協議書”字樣,方凝的恨伴著淚水,一股腦的傾瀉出,“既然不愛我,當初為什麽又要娶我?!”
“商業聯姻。”九方茗的回答,簡單到無情,一下子就將方凝打入地獄。
抬眸,淡淡地望著她,“這些,你早就知道的。”
“我是什麽?商品嗎?”
“是,不僅你是,我也是。”九方茗從諸多檔案中,抽出一份來遞給柳霜,她會意,再次送到方凝麵前。
“做為商品,你我的作用就是創造價值。這是你們方家兩年來股票上漲指數,實際收益還遠不止這些,互惠互利的原則,他們懂。就算我現在要中止這場交易,也沒人有資格跳出來反對!”
蘇曉蕊靜靜的聽著,看著他當真將狠決無情發揮得淋漓盡致。她不該吃驚的,這才是他的本來麵目,不是嗎?
方凝低下頭,無法辯駁他說的話。事實上,方家要不是靠著九方家,絕不會在兩年內就在亞洲的商業舞台站穩腳跟。
顫抖著,她說,“為什麽要離婚?我要聽真正的理由!”
蘇曉蕊盯著九方茗,卻發現他淡漠的視線,都不曾往自己這裏瞟過。
“我厭倦了你。”
蘇曉蕊一怔,擔心的看著方凝。這句話,來得有些令人難以承受。
“撒謊!!”方凝站起來,將那份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指著他,怒道,“你根本就是愛上了別人!”
九方茗眼神輕瞟,“不是愛上了,是一直都愛。”直到這時,他毫無畏懼的目光,才對準蘇曉蕊。後者,皺起眉。
方凝看在眼裏,心也像地上的紙屑一樣,變得零碎了。
忍住想要揭穿他們的衝動,她痛聲道,“我是不會同意跟你離婚的,如果你堅持要離,第二天看到的,隻能是我的屍體。”
說完,轉身就走。
柳霜忙送她出門。
慢慢,蘇曉蕊站了起來,清眸直視他,“都演了兩年的戲,為什麽不繼續演下去?你離婚了,又能改變什麽?”
他的薄唇輕輕抿了下,嘴角竟勾起一抹耀眼的弧度,“這場戲唯一的觀眾已經消失了,我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凝視他一眼,蘇曉蕊倏爾揚起一抹笑,走過去,站在他跟前,然後俯下身,兩人臉頰挨得極近,“一個愛著自己繼母的逆子,是不會被這個道德社會所容的。不管你是多麽厲害的商業奇才,照樣,會讓你身敗名裂遺臭萬年。”低下頭,四唇間的距離在慢慢拉近,“你,做好準備了嗎?”
伸手撫上她的臉頰,無限留戀,他微微一笑,“曉蕊,隨便你怎麽做,別傷了自己。”
蘇曉蕊一愣,迅速離開,瞪著他,愛恨交織,“你以為你是誰?能主宰一切嗎?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她不敢再多呆一秒鍾,那會讓她在他的目光中繳械投降。
這場遊戲,注定了的,兩個人,都要賠上全部。
一切果然如九方茗說的那樣,明知方凝被拋棄了,方家卻沒有人敢得罪這棵他們倚仗的大樹,反倒全都過來勸她早點同意離婚,拿到那3%的九方集團股份賠償,這無疑才是最誘人的。
親人唯利是圖的嘴臉,令方凝心灰意冷。九方茗說得沒錯,他們的確都是商品,現在,沒有了價值,自然會被拋棄到一邊。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她開始懂得,凡事,想要得到,就必須靠自己爭取!就算得不到,也要通通都毀掉!
……
九方庭剛從九方家族的行政大廳裏出來,方凝就從車裏走下來,“爸,”
看到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九方庭多少有些於心不忍,“方凝,過來這裏是找我的嗎?”
“嗯。”
九方庭看看手表,說,“我還有一個小時時間,呆會還要去王宮。走,我請你喝咖啡。”
帶著方凝,兩人來到附近的咖啡廳裏。坐下後,九方庭就歉意的說,“方凝,我很抱歉,茗給你帶來這麽多傷害,我也想阻止他,可是……你也說過,沒人能改變他的決定。”隨即,他略帶尷尬的自嘲一笑,“當然,也包括我這個父親。”
“爸,你不要自責。”方凝的善解人意,讓九方庭更加自責了,明明話都放出去了,卻沒能幫上一點忙,他這個父親做得還真是失敗啊。
穩定下情緒,方凝輕聲說,“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麽事?你說就是了,如果想我幫忙,盡管開口。”
“我想說的是小媽的事。”
“曉蕊?”九方庭愣了,“她怎麽了?”
方凝猶豫著,一副拿捏不準的樣子。涉及蘇曉蕊,九方庭失去了沉穩,忙問,“方凝,到底是什麽事,你說啊。”
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她說,“是這樣的。前天,我去了茗的辦公室談離婚的事。我在他的抽屜裏發現了小媽為他畫得畫像,每一張,都被他寶貝似的收著。”
九方庭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陰沉,雙眸也隱隱泛起怒火,但還是被他壓製住,朝她笑了笑,“哦,那個啊,曉蕊就是喜歡到處給人畫像,我家裏還有很多呢。”
“可作畫的時間是……三年前。”
見九方庭的臉色更難看了,方凝試探著開口,“其實,茗和小媽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九方庭一震,“什麽?你知道了?!”
話一出口,想挽回,已是來不及。
方凝點頭,“我知道,小媽和茗以前……相愛。”
九方庭有些難堪的別開臉,搶了兒子的愛人,這是他一輩子的恥辱……
觀察著九方庭的反應,方凝繼續說,“爸,你放心,這件事隻有我知道,我也絕不會向外人的說的。”
九方庭有絲尷尬,“方凝,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方凝沉默片刻,突然說道,“茗跟我離婚,恐怕也與這個有關吧?”
九方庭眸色一變,“你說什麽?”
方凝見收到預期效果,也不再多說什麽,起身,“爸,如果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直到她離開,九方庭才神情陰鷙的走出咖啡廳。司機上前,“老爺,我們該去王宮了。”
他搖頭,“不,不去了,給那邊打電話,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好,知道了。那我們現在……”
“去公司。”
“是。”
來到九方集團,九方庭直接推門走進總裁辦公室。
九方茗不在,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皺著眉,逐一拉開下麵的抽屜。終於,在其中一層裏找到了方凝說的那些畫,他抽出來一看,頓時,氣得揉成一團狠狠的扔到地上。當他還想再抽出一幅時,門口響起一道微冷的聲音,“請停止吧。”
他的手僵在那裏,慢慢的,扭過頭,憤怒的目光對準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為什麽,還要留著這些?”
九方茗轉動控製手柄,朝他一點點逼近,“你已經得到了她的人,還不夠嗎?”看著地上那張被揉毀的畫,他伸手撿了起來,憐惜的放在膝蓋上輕輕撫平弄好。
九方庭的紳士風度,早已被怒火燒毀,他來到他麵前,瞪著他,“茗,她現在是你的繼母,你不能對她有任何非份之想!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了嗎?”
“我沒有跟父親做過任何約定,我放手,是因為我不想她痛苦……”
九方庭上前一步,目光咄咄逼人,“那為什麽不繼續下去?”
“我低估了,”九方茗的唇邊揚起一彎優美的弧度,似無奈,又似解脫,“我低估了她對我的重要性。我以為,我能繼續,可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