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帶她走

  “嗯,”他很老實的點頭,看著伊碸氣極又失望的神情,他撒嬌似的摟著她,“哎呀,奶奶,她怎麽能比得上您呢?您是神,是摩訶國人的神!怎麽能那麽自私的隻被我一個人記住呢?可是……”他的笑容變得愈發柔和,“她不一樣。我就是不想忘記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我寧願在記得她的最後一刻,就那麽死去……”


  “司徒俊!”


  伊碸震驚的看著他,“你真的中邪了嗎?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你知不知道,奶奶做的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現在居然輕易的為了一個女人就想到死!你這是在傷奶奶的心啊!”


  “對不起,”他垂下頭,垂落的眸,依稀透出他的執念,“如果,這是我擁有記憶的最後時刻,我想,和她一起渡過,讓我腦海裏的每一個片段,都是她。”他抬起頭,誠懇的望著伊碸,“可以嗎?奶奶……”


  “你——”


  伊碸倏地轉身,因為憤怒,全身在輕顫,最後,恨聲說,“你出去,你不是我的孫子!司徒家也沒有你這麽沒出息的男人!”


  司徒俊什麽也不再說,望了她一眼,靜靜退了出去。


  半晌,明哲走進,口氣略顯急促,“陛下,對方收手了!”


  “什麽?”伊碸一驚,忙扭頭問,“怎麽回事?”


  “具體原因沒有查清,不過,絕不會是因為資金的問題。”


  “那是什麽?有人阻止?”伊碸當即立斷,“請黎老過來。”


  “是,”明哲剛要離開,她倏爾又叫了住,抿了抿唇,說,“把夏君蘭放了吧……送她去俊那裏。”


  明哲雙眸晃過一絲意外,隨即,頜首,“是。”


  ……


  夏君蘭急急忙忙的跑回千魅宮,一推門,正看到司徒俊在餐前忙來忙去的,見到她,立即送她一記大大的笑臉,“藍,快過來坐,你一天都好好吃東西了,我按照孕婦食譜……”


  夏君蘭幾步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告訴我,你到底哪出問題了!快說!”


  司徒俊剛要說話,她卻又大吼一聲,“我警告你,如果你騙我,我出了這個門就不會再理你!死也不會!”


  司徒俊欲出口的話,在她憤怒的目光下,漸漸滾落喉間。


  他倏爾無奈失笑,伸出手要撫下她的長發,卻被夏君蘭一巴掌拍了開,“少套近乎!”


  “好吧,”他聳了聳肩,坦白道,“老實說,我可能會失去某段時期的記憶。”


  夏君蘭緊張的盯住他,“那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某段時期?”


  司徒俊邪美俊逸的臉頰揚出一絲笑意,麵對她時,隻有溫暖,“可能會忘記所有的事,包括你。”


  “你會失憶?”


  他輕擰下她的臉蛋,“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現在,乖乖坐下來吃東西。”


  默默的,她坐下來,抓起筷子,吃著吃著,眼淚掉了下來。


  “怎麽了?”他遞過紙巾,促挾道,“喂,你不是在同情我吧?”


  夏君蘭抬起頭,白他一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才沒有那閑功夫!”


  “那是怎麽了?”他坐過來,挨得她極近,“快要失去我了,才發現我的好?嗬嗬,那沒關係,你現在及時悔悟還來得及,哥哥的胸膛隨時為你敞開。”


  看他那痞樣,夏君蘭“撲哧”一聲樂了出來,一根指頭戳開他,“你啊,就算真的失憶了,我也要把你打到清醒為止!”


  “喂,你現在可是孕婦耶,要注意胎教!”


  兩人說說笑笑,一時間倒也將悲傷的氣氛衝談不少。


  對司徒俊來說,要忘記可能很容易,但他會在自己記得的時候,盡情記錄下她的模樣。


  ……


  與黎老交涉過後,初步得到了他的支持。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深知這個道理。司徒家現在隻是受到重創,但王室還沒有倒,摩訶國還是伊碸的天下。九方茗這個年輕後輩,不是個簡單人物。他搞得跨封人家後,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他!所以,他就必須要找座靠山,聯手稱大。


  將黎老送到門口,伊碸突然開口,“對了,黎雪呢?怎麽沒見她進宮啊?”


  說到女兒,黎老就不禁生些怨氣,悶聲悶氣的說,“那個傻丫頭,被您的孫子折騰得茶不思飯不想,還總是勸我出手幫他,我說考慮下,她還不高興的跟我發脾氣!”


  伊碸微歎一聲,“黎雪是個好姑娘啊。”回眸,一笑,“黎老,你放心,論起我們遠親的輩份,她可是我的外孫女,我不會虧待這丫頭的。而摩訶國未來的當家主母,我也隻認她。”


  一句話,終是讓黎老放下心,他滿麵堆笑,“好好好,有陛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哈哈……司徒家的事,我定當全力以赴!”


  伊碸微笑,“有勞了。”


  黎老離開,明哲匆匆趕來,“陛下,費韋倫要見您。”


  “他?!”


  伊碸頓時怒氣泛濫,心裏恨得咬牙切齒,這個差點毀了司徒家的家夥,居然還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她眼前!他是示威的嗎?

  “哼,好,我倒想聽聽看,他要說什麽!”


  明哲會意,馬上派人讓進費韋倫。


  莊嚴的大殿內,費韋倫從容邁進,不卑不亢,挑起幽深的眸,睨向伊碸,那對眸中晃過的複雜,充斥著幾代人的血債糾葛。


  伊碸冷冷地望著他,“費韋倫,你想得到什麽?司徒家?還是那個女人?”


  慢慢,他斂下眸,盡量遺她曾經犯下過的罪惡。仇恨容易使人蒙蔽雙眼,更容易失去判斷。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帶走夏君蘭!

  “你很清楚。”他的回答,有些挑釁意味。


  伊碸沒否認,而是漫不經心的說,”如果,我不放人呢?”


  “那麽,今天沒做完的事,我會繼續。”


  “你——你以為,你能贏?”


  “沒錯,而且是穩贏!”費韋倫顯得不可一世,囂張,更狂妄!一對幽眸轉換幾許,最後隻把殘戾嗜血的光澤留給了她,“就算是司徒家和黎家聯手,結果也是一樣的!”


  伊碸僵直著身子坐在那,似乎,他們每一步,都在這個男人的掌握之中,


  “嗬嗬,”她倏爾搖頭一笑,“為了個女人,值得嗎?”


  費韋倫冷漠得調開視線,“同樣的問題,問您的孫子更恰當些!為什麽緊抓著別人的老婆不放!我今天來這兒,並不是在求您,而是正式通知您,如果,我看不到我的女人,那麽,不止是司徒家,我會讓摩訶國也跟著消失!不相信,可以試試。”


  他的理直氣壯令伊碸有些難堪。事實上,她絕不會懷疑他的話,擁有全球最尖端的武器製造技術,沒什麽是他辦不到的!

  費韋倫也不再緊逼,而是給她時間考慮。半晌,伊碸抬眸瞅瞅他,“俊病了,可能需要夏君蘭陪在身邊一段時間,做為交換,我可以……”


  費韋倫冷笑著,不留情麵道,“夏君蘭不是傭人,也不是可以任你們呼來喝去的!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媽,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寶貝最珍視的人!”無視伊碸鐵青的臉色,他閑適的坐在椅上,口吻清淡,“我給您半小時。半小時後,我要帶她走。”說完,他扭身就走。


  狠狠的瞪著他的背影,伊碸卻沒得選。其實,費韋倫的目的很單純,她的確不應該為了一個夏君蘭得罪這個瘟神。而且,夏君蘭的存在,對俊來說也是個阻礙。但是,隻要想到俊,她又不忍心這麽做。思量再三,她決定先跟夏君蘭談一談。


  思及此,她不再猶豫,親自付出了趟千魅宮。


  將夏君蘭單獨叫到屋外,她目光清冷的掃過她,“俊的情況,你已經知道了吧。”


  夏君蘭直視她,“有話直說吧。”


  伊碸十分淡定,卻用著近似命令的口吻,“我要你留下來陪他。”


  “為什麽?因為他病了?”夏君蘭倏爾輕笑了下,“我可以義無反顧的幫他照顧他,但我不會給您任何承諾!因為,有一個男人可能病得比他還要重!看不到我,他也會生病,甚至會失心瘋!”


  伊碸蹙起眉,眉峰輕攏著,那裏,一片不悅,“你是在記恨我之前對你做的事?”


  夏君蘭搖頭,“我是個外人,您不必考慮我的感受,您隻需要想你孫子就夠了。”


  伊碸還想說什麽,抬眸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司徒俊,他勾起一側唇角,顯得幾分漫不經心,“那家夥來了?”


  心莫名的一痛,她沒回頭,也能看透那道掩於眼簾後的悲傷。


  她懂,她卻給不起他要的。


  他痛,她其實比他還痛……


  隻是,她能說嗎?

  伊碸縱有千般不忍,也隻有硬起心腸來,傲然道,“俊,她根本就配不上你!這樣的女人留在你身邊,隻會讓你丟臉!”


  望著夏君蘭,司徒俊的視線一刻都不想離開。


  背後的那道灼熱,令夏君蘭萬分沉重。


  他忽然說,“我送她。”


  夏君蘭倏爾一震。


  知道他連這最後一刻都不願分開,伊碸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王宮大殿之外,停著幾輛頂級跑車。


  火魁、冰魄,還有宋文等人全都焦急的等在外麵,費韋倫抵著車身,幽眸直直的盯著前方。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出現時,他緊抿的唇角才微微綻放開,接著,他漫不經心的走過去,頰邊的似笑非笑,令他整個人散發出別樣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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