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一切有我在
阿喵怔了下,隨即,咬牙切齒道,“媽的,姑奶奶算是跟她杠上了!”轉身,一陣風似的又衝出去。
夏君蘭帶著小慧來到警局,被告知阿南不得被保釋。這個結果,是夏君蘭意料之中的。
“我是他的代表律師,我要見一見我的當事人。”
當她見到阿南時,後者帶著腳鐐艱難的邁步走進來,夏君蘭的心頭一緊,胸口劇烈起伏著,“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阿南斂下眸,微微一笑,“不用替我辯護,我已經認罪了。”
夏君蘭“啪”地兩手撐在桌上,朝他怒吼,“該死!我要你告訴我為什麽!”
警察上前,“坐下!”
夏君蘭充耳不聞,一對快要噴火的眸,緊緊盯住他,“你知道你會被判死刑嗎?”
阿南輕輕點頭,抬眸,眸中一片安寧,“那個人,該死。”
夏君蘭倏爾冷笑,坐下來,雙臂環胸,“可惜,你那一槍偏了個零點零幾公分,醫院剛傳來消息,他的命保住了。”
阿南臉色一變,懊惱得眯緊眸。一定是那個女人撲過來時令他偏了!
“是不是安如雲?”夏君蘭冷冷的說,“自從安頌柏住院以來,安肖益就頻頻露麵,相反,安如雲卻退居背後。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子!想來也隻有一種解釋,安肖益利用非常手段,迫使她不得不讓位!那麽,接下來的事就很好解釋了。她千方百計的利用你來除掉安肖益,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阿南恢複鎮定,垂下頭,一言不發。
“阿南,你以為你是英雄嗎?”夏君蘭嗤笑一聲,毫不留情的說,“當你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的殺人時,她已經不再是你的恩人了,而是將你推向深淵的鄶子手!”
“不要再說了。”阿南冷靜得出奇,望著夏君蘭,他輕聲說,“就算是那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與她無關。”說完,站了起來,拖著腳鐐發出刺耳的聲音。
夏君蘭氣得全身輕顫,“這個榆木腦袋!”
離開警局後,夏君蘭馬上驅車前往醫院。安肖益才剛渡過危險期,人還處於暈迷之中,根本了解不到任何線索。就在她準備離開時,竟然看到了安如雲。
“你怎麽在這兒?”
安如雲冷著臉,厲聲質問。
夏君蘭不逃也不避,坦然自若,可以清眸卻散發出駭人的光澤,“做為阿南的代表律師,我在這裏,有什麽奇怪的嗎?”
“哼,爺爺的那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現在,你又要替殺害我二叔的凶手辯護?夏君蘭,你還真是處處針對我啊!”
夏君蘭抬手,“首先,安老先生的事,交局已經查明是酒駕司機肇事,如果你再往我身上誣陷一句,我立即告你誹謗!其二,從法律的角度來說,阿南還沒有被判定為凶手,現在隻能是嫌犯!而我這個辯護律師要做的,就是替他揪出幕後的主謀!”
安如雲臉色微變,隨即,傲然的睨視著她,“怎麽,你在懷疑我?”
“嗬嗬,”夏君蘭輕笑,“是不是你,我們法庭上見。”
轉身,剛走幾步,又停了下來,“哦對了,做為孫女,你是不是應該去看望下自己的爺爺呢?畢竟,戲要做足全套才不會落人口舌嘛。”又是一笑,踩著三寸高的鞋子,在醫院的走廊中發出清脆有節奏的“嗒嗒”聲。
安如雲握緊雙手,陰鷙的眸盯緊她,“夏君蘭,你別得意!下一下,就是你!”
……
夏君蘭蹙緊眉頭,開著車子,臉色不是很好。
這時,電話響起來。
“你在哪?”費韋倫的聲音幹淨利落。
“工作ing。”
“為了阿南的案子?”
“知道就不要再來騷擾我。”她剛要掛斷,費韋倫卻不容拒絕的說,“半小時後,中央公園見。”
夏君蘭擰了擰眉,暗自咒罵一句,“獨裁!”
可還是轉動方向盤,朝中央公園開去。
看著一身黑西裝,好像剛從某個重要會議上趕來的人,夏君蘭的心底慢慢掠過一絲溫暖。盡管隻是刹那,她卻學會了品味。
費韋倫坐在她旁邊,俊雅帥氣的臉上,神情嚴肅。盯著她,開口便問,“一定要接這個案子嗎?”
“這算廢話嗎?”
“好,”他點頭,果斷又霸氣十足,“你接,我就幫你贏!”
夏君蘭一怔,“你不是要劫獄吧?費韋倫,我警告你,你這樣隻會越幫越忙,阿南會……”
無奈的撫撫眉心,他似乎在隱忍,半晌才說,“在你眼中,我是屠夫嗎?”
“那你想怎麽樣?”夏君蘭冷靜的分析道,“這件案子幾乎是沒有勝算的,我也根本不可能替阿南做無罪辯護。所以,目前來說,最好的方法是揪出幕後指使他的人!也許,他會被免於死刑。”
盡管這個結果令人傷心,但也是她僅能做到的了。
費韋倫的幽眸掠過一絲異彩,沒繼續說什麽,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一切有我在。”
夏君蘭心頭一震,扭頭凝望。短短一句話,卻包含無數承諾。好像,天塌下來也不必驚慌,一切有他在,他頂著,她就會安然無恙。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種被保護的安心。
這一天下來雖然很忙,可阿南的案子卻沒有半點起色。
由於他的案情情節惡劣,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總局已經直接介入,想要救他,真的很難很難。
守在病床邊,她拿著濕毛巾,擦拭著安頌柏的臉頰,然後又用剪刀小心的修剪著他的胡子。嘴裏無奈的說,“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很傻啊?哎,其實,他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做的一切,隻是被人家利用,但他就是心甘情願!”
這兩天好像習慣了對著仇人的爺爺報怨,她會喋喋不休的把一些苦惱都倒出來。就像現在,她將阿南的事一股腦的說給暈迷中的他聽。
滿意的看著自己日漸純熟的技術,她收起剪刀,“老先生,您現在應該是最幸福的吧?起碼,不用去管那些不肖子孫的事,安安心心的躺在這。”夏君蘭剛說完,隨即失笑,“喂,您可別罵我啊,我可沒有要咒您長睡不醒的意思。”
看看手表,她收拾了下,起身,望著他,由衷的說,“老先生,要加油,早點醒過來,到時候我一定會陪你散步的!”
房門慢慢闔了上。
病房內又變得靜悄悄的。
床上的人,原本緊閉的雙眼,慢慢睜了開……
一回到家裏,阿喵就急著問,“小懶,怎麽樣了?找到什麽線索嗎?”
夏君蘭搖搖頭,“安肖益還在加護病房,四周都是安如雲安排的人,我沒辦法進去。而且,警局那邊好像有人打過招呼了,我現在連見阿南的麵都很困難。”
“該死!那個安賤人!應該找來十幾個壯漢搞死她!”阿喵氣得坐在她對麵,“那賤人一整天都呆在醫院裏,哪也沒去,看樣子,想從她身上找線索不太可行。”
夏君蘭說,“她很清楚現在是非常時期,她不會輕舉妄動的。而且,她也吃定阿南是不會出賣她的,所以才能高枕無憂。”
阿喵懊惱的扒扒短發,“那要怎麽辦嘛,可憐的阿南……”
夏君蘭鎖緊眉,伸手撫了撫,倏地,她打了記響指,“對了!我怎麽忘了她呢!”
阿喵兩眼直冒光,“誰?”
“那個救安肖益的女人!”夏君蘭眯起清眸,“她是七叔的侄女,之前曾經想要殺我替七叔報仇。不過,我記得,阿南離開後,她一直都是安如雲的保鏢,阿南殺安肖益,她不應該插手才是!怎麽最後,卻是她在關鍵時刻救了安肖益呢?”
阿喵聽得雲裏霧裏,一雙圓圓的眸眨了又眨,“哎呀,小懶,你直接說結果好了。”
夏君蘭想了下,冷靜的開口,“如果,我猜得沒錯,安肖益在安頌柏住院後就公開跟安如雲爭位子,絕對不是臨時變臉!他肯定是早就有所預謀,如果照這麽分析,那麽,這個女人就很有可能是他安插在安如雲身邊的眼線!”
阿喵總算聽明白了,“那她一定知道內情嘍!”
夏君蘭點頭,“沒錯。”
“喂,你不會是想找她吧?”阿喵又想起另一個問題,擔心的說,“她可是把七叔死的帳都算在你頭上呢,你要是找她,她巴不得借機會除掉你呢!不行,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
夏君蘭也皺起了眉,她倒不關心自己安危,卻是怕連累了阿南,失去線索。
“哎呀,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精神幫那笨蛋嘛。”阿喵起來後走進廚房。夏君蘭也放鬆的拍了下額頭,“好累,我先上去洗個澡。”
拖著疲憊的身體,她走上樓。
浴室裏,她擰開蓮蓬頭,倏然冒出的冷水,凍得她一激靈。她趕緊調整水溫,可調來調去都是冷水。
夏君蘭打著哆嗦,裹著浴巾走出來。
“啪啪啪”
她拍著季顏的房門,裏麵傳出一個不耐的暴躁聲,“什麽事?!”
“喂,是我,開門!”
聽到她的聲音,先是一陣沉默,接著,房門無聲無息的打開。看到季顏的樣子,夏君蘭嚇了一跳,“怎麽了,被鬼上身啊?”
他長發淩亂,雙眼紅腫,皮膚蒼白,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異常醒目。一向注意形象的他,居然連衣服都沒換,皺皺的掛在身上,好像剛從垃圾堆裏淘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