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變成了另個人
他的喃聲,消逝在車來車往間。
她聽得到的,隻有雨水衝刷記憶的回音。
馬路對麵,阿南默默的轉身。每走一步,傷口都揪心的疼,卻不及他心疼小姐的萬分之一。
安如雲焦急的在醫院門口來回踱步,看到阿南,她馬上奔過去,“阿南!倫呢?他在哪?找到了嗎?”
阿南斂著眸,平靜的表情不露端倪,“小姐,對不起。”
安如雲一怔,“沒找到?”
他不語,垂下頭。
“為什麽沒找到?”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暴發。安如雲瘋狂的捶打著他的胸膛,“找不到他,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去找他!現在就去找他!找不到,你永遠都不要回來!該死!去啊!去找他!!”
阿南咬緊牙,任她將怒氣都發泄到自己身上。
血,順著濕透的繃帶滲出來,滴落到地上。
安如雲還在怒罵著,叫嚷著。
“小姐,住手!他受傷了!你沒看到嗎?”一個護士上前拉住她,指著阿南的傷,“他的傷口需要重新處理!”
安如雲推開護士,大叫著,“去找他!快去!找不到他,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阿南目光一凜,二話不說,捂著傷口,踉蹌著再次衝進雨中……
……
門鈴,響得很急促。
“誰啊?”阿喵拉開門,“費韋倫?你怎麽……”
費韋倫抱著夏君蘭快步走進去,兩人全身濕透,水還順著頭發往下滴。
“呀,怎麽搞成這樣?小懶怎麽了?”
“快去找身幹淨的衣服給她換上!”費韋倫果斷的命令。
“哦。”
夏君蘭臉色蒼白得很,雙唇更是沒一點血色,身子不停的發抖。阿喵拿來幹淨的衣服替她換上,費韋倫則找出退燒藥,端來熱水。
“扶她起來。”
“哦,”阿喵一改往日貧嘴本色,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扶起夏君蘭後,費韋倫把藥塞到她嘴裏,想灌水,可她緊抿著,根本就沒什麽意識。
眉頭擰了擰,沒作想,他喝了一口水,然後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吻了上。
阿喵倒吸一口氣,瞪大眼睛。
這、這也太火辣了吧……
夏君蘭迷迷糊糊的,無意識的吞咽著他渡來的水,直到口腔裏隻剩下他溫柔的舌。
即便知道她吃下了藥,可他還是舍不得就這麽離開。
他告訴自己,再一秒,再多一秒,多一秒就好……
“咳……”阿喵不自在的咳了咳,眼珠四處亂轉,“呃,我想她已經咽下去了……”
費韋倫緩緩離開她的唇,望著她的目光,憐惜得讓人心碎。
阿喵差點懷疑自己看錯了,這還是她們認識的那個費韋倫嗎?
扶著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他站起身,“她醒了,再給她煮點薑湯。”
“哦,”阿喵愣愣的點頭。
“謝謝。”不舍的收回目光。
阿喵倏地反應過來,衝著他的背影叫囂,“你幹嘛謝謝啊!她是我的小懶!又不是你的!”
他濕透的全身,再次置身肆虐的雨中。眉宇間烙印著盡是濃到化不開的痛,那麽深,那麽重。
費宅。
雨還在淋淋瀝瀝的下著,費韋倫回來的時候,陳媽趕緊迎上去,“少爺,您去哪了?呀,您怎麽也濕透了?冬瓜,快去給少爺放洗澡水,水溫熱一點。”
“哦!”
冬瓜趕緊跑上樓。
費韋倫換身幹淨的衣服走出來,“如雲回來了嗎?”
“少爺,你們吵架了嗎?”陳媽試探的問,“少奶奶也是淋了雨回來的,臉色還很難看,我煮了甜湯送上去,怎麽叫門也不開。”
費韋倫蹙蹙眉,“我去看看。”
推開門,安如雲正躺在床上。背對著,頭也埋在被子裏。
“如雲?”
聽到他的聲音,被子倏地掀開。安如雲哭得兩眼紅腫,望著他,可憐兮兮的說,“倫,你去哪了?”
他坐在床邊,目光還是那麽溫和,好像,這是他唯一能給她的。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對不起,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裏。”
安如雲咬住唇,什麽也沒再問。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眼淚匯聚成串,“不管你去哪了,回來就好。但是,別再扔下我了,好嗎?”
眸色暗淡,混著無力的掙紮。他溫柔的拍拍她的背,“不會了。”
昂頭,她脆弱無助的模樣,令人心生惻隱,“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
凝視著她,眼簾微微下闔,他輕笑著點頭,“好。”
這是他的承諾,答應愛她一生的承諾。
燈熄了,雨聲打破了室內的靜寂。
……不可描述……
他一怔,喃喃出聲,“小蘭……”
安如雲突然僵住,這兩個字澆滅了她所有的熱情,更像冰棱,紮進了她的心。
她憤恨的咬住唇,抬起頭,受傷的大吼一聲,“我不是夏君蘭!我是如雲!”接著,跳下床,抓起衣服披在身上,衝出了房間。
費韋倫懊惱的坐起來,走下床倒了一杯酒,一仰而盡。
安如雲來到客房,趴在床上,恨恨的捶打著,“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夏君蘭!我恨你,我恨你!!”
她恨她,恨得同樣想要毀掉她。
外麵的雨,還在持續下著,不斷衝刷著記憶深處塵封的角落。
……
夏君蘭的燒退了,與別人不同,她發過燒後,精神卻是出奇的好,就像脫胎換骨。
看著一連喝掉兩杯牛奶的女人,阿喵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會是燒得回光返照了吧?”
夏君蘭哭笑不得,“有那麽誇張嗎?”
“嘖嘖嘖,你是不知道你昨晚的那個樣子啊,被費韋倫抱回來的時候,就剩下半條命似的,連吃個藥都……”阿喵突然收住,眼神有點遊離。
“……是他送我回來的?”夏君蘭隱約記得,被他在馬路上撲倒的畫麵,其它的,一片空白。
“可不是嘛,他濕了一身,也顧不得擦,就去照顧你了。”
“哦,”夏君蘭反應平平,沒有阿喵期待中的激動或者是憤怒。
“喂,”她試探的問,“你們昨晚是不是發生什麽了?”
“沒有。”夏君蘭回答得果斷,聽那口氣,完全不想再跟這個人發生一點交集。阿喵隻是搖了搖頭,不該她糾結的,還是留給當事人好。
就在這時,夏君蘭手機響了。
夏君蘭正在屋子裏換衣服,“阿喵,替我接一下。”
“哦,”阿喵拿起來,“喂……呃,是啊……什麽?!”
夏君蘭穿戴整齊,走出來,“誰啊?”
“小懶,醫院打電話說,那個阿南剛被人又送進醫院,傷口感染了,很嚴重,需要動手術。他們找不到家屬,隻找到你留下的信息。”
“怎麽好端端的又要動手術呢?”夏君蘭皺了皺眉,“我去醫院看看。”
“我跟你一塊去,反正今天休息。”
“好。”
兩人匆匆趕到醫院,卻被告知手術馬上要進行,需要聯係家屬簽字。
阿喵看看夏君蘭,“要不,給安如雲打個電話?畢竟,阿南是她的人,他家裏狀況,我們也不清楚。”
夏君蘭撫了撫眉心,“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怕她會為難,阿喵自告奮勇,“我來打!”
半晌,她氣鼓鼓的走回來,“媽的,早知道她不是好人了,沒想到,居然連點人性都沒有!”
夏君蘭一挑眉,“她拒絕了?”
“那賤人說,他的死活跟她無關!還叫我別再打電話騷擾她!靠,當老娘願意啊——”
突然,阿喵禁聲,怔愣的目光對準夏君蘭身後。
夏君蘭回過頭,阿南正虛弱的扶著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