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或停下來,沒有熄火,從車裏叼出一隻煙,也沒有讓王川抽,因為他已經知道王川不抽煙了,此時,王川從一邊拿起點煙器給司徒或點上。
司徒或吐出一個煙圈,隔著馬路道:“祁總,這是又大駕光臨視察工作呀。”
祁有山看到剛才王川給司徒或點煙的動作,感覺王川已經被司徒或的淫威所震懾,心中暗暗高興。道:“司徒呀,你們老處長走了,你也是兢兢業業呀,我會把你的工作給梁總匯報的。對了,那旁邊坐的是誰,你們保安處的新人吧?”
祁有山真的不愧為“賢經理”,一點架子都沒有,和一個安全保衛處長都那麽客氣,可是他這副嘴臉王川看的清清楚楚,所以站起身道:“祁經理,就是貴人多忘事,你剛剛派我來保衛處的,怎麽還沒有一天就忘了?”
“奧,嗬嗬,原來是王川呀,怎麽能不認識你呢。”祁有山道:“司徒是個性情中人,你作為安全保衛處處長,可得多多照顧司徒呀。”
“那是,承蒙祁經理推薦,讓我多認識了一個好兄弟。”王川道。
祁有山知道這是王川當著自己的麵恭維討好司徒或,為的是不讓司徒或給自己頂撞,配合自己工作。他心裏暗笑,我看你王川有多大本事,這個司徒或可夠你喝一壺的了。於是道:“好好,工作中不斷建立感情嗎,應該的。”然後又對司徒或道:“王川是一個文人,你可不要拿你那一套和王川交往,要多多配合才是呀。”
司徒或哈哈一笑道:“祁經理,實不相瞞,我和王川剛剛義結金蘭,我們現在可是拜把子兄弟了。”他說這話的表情十分驕傲,言談之中認為多了王川這個兄弟是十分值得的。
“什麽?什麽?拜把子?”祁有山沒有聽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王川為了拉攏司徒或給他拜把子?司徒或會答應嗎?司徒或主動給王川拜把子?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司徒或並沒有再接著說出原委,自己就不好再深問了,於是說道:“改天我請你們喝酒。”
“哎,謝謝祁經理了。”司徒或與祁有山道別,繼續向前走。
當車走到王川昨天報到的菜園時,他有點故地重遊的感覺,道:“司徒哥哥,這地方就是我昨天報到過的地方。”
“你昨天在這報到了,你能做什麽?”司徒或車速放慢道。
“祁有山讓我喂豬種菜,因為這個昨天晚上樂乘乘經理給他吵了一架。”王川把昨晚發生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司徒或聽完道:“照你這麽說,無論昨天的喂豬種菜,還是今天的安全保衛,以至於剛才路上打招呼,這些都是祁有山故意刁難你,不過,可以看出來,你不是祁有山的人,因為祁有山從來不刁難自己人。”
“你對祁有山還是挺了解嗎?”王川嗬嗬一笑道:“不過想起來,即使祁有山再看不慣,可也得感謝人家。”
“感謝他?他暗地裏給你下套還輕嗎?如果你今天打不過我,我會對你好嗎?你的日子能好過嗎?”司徒或口無遮攔說著實話。
“正因為如此,我才說要感謝人家嗎?”王川道:“不然你我怎麽可以相識,又怎麽結拜你這個好哥哥呢?”
司徒或笑起來,“你要是從這個方麵說,還真的感謝人家呢。嗬嗬。”他說完就加大油門向前奔去,嘟囔一句道:“你就不要在這傷心之地停留了。”
“不不,停車,停車。”王川其實並不想進入菜園,打算就在外麵看看就可以,可是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菜園的一側,是黑蘋果。
黑蘋果又來菜園了,而昨天那個看菜園的懶蛋林二狗就在黑蘋果的麵前,來回比劃著,不知說些什麽。
吱嘎一聲,車子停下來,王川下車,向後折返,司徒或緊跟其後。
正在和林二狗交流的黑蘋果看到王川,馬上笑出來,迎著王川奔跑過來,像一隻輕盈的燕子。
“我給她解釋了那麽多,說你沒在這裏。可她就是聽不懂。”林二狗看到王川給其解釋道。
王川對林二狗表示了謝意,然後對司徒或道:“哥哥,昨天雖隻是一天,但是對我感觸很大。”他指著眼前的黑蘋果道:“她在菜園裏摘下一個歪把子黃瓜就吃的那麽高興,所以我就有一個想法,把這個菜園子給包下來,除了滿足駐地吃用蔬菜之外,餘下的我們就可以自主安排了。”
司徒或思考了一下道:“我聽說這個菜園子的菜根本不夠駐地吃,根本就不餘,你還怎麽自主安排?”
“我自有我的想法,因為這個菜園無論從收成還是占地都有很大的提高空間。”王川胸有成竹道。
司徒或歎了一口氣道:“兄弟,不要怕哥哥給你潑涼水,你如果是為了賺錢,哥哥告訴你,你賺不了錢。”
“我不想賺錢,我隻想交給當地像黑蘋果一樣的人學會種菜,並能夠吃上我種出的菜。”王川道。
“你的想法跟我不一樣,不過你決定的事情,哥哥一定會支持你。”司徒或說出的話多麽義氣,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可以任意發表自己的見解,但一旦做出決定,哪怕和自己的初衷不一樣,也要堅定不移地支持配合王川。
“好,謝謝哥哥,有你支持,我做這件事情就更有底了。”王川道。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黑蘋果找王川快一天了,現在終於找到王川,怎麽可以輕易放過,她毫不客氣地坐上了司徒或的車。
“這小丫頭對你可是一根筋了。”司徒或調侃王川道。
“我會會慢慢教育她,開導她的。”王川道。
說到做到,王川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一點沒有改變,當他把自己承包菜園的想法告訴上級領導時,主管菜園的領導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連請示上級的程序都沒有走,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既能完成蔬菜供應的任務,又能收點承包費的活,這位主管領導真是風吹草帽扣鵪鶉,時運來了不由人。
菜園承包不費吹灰之力就辦好了手續,同時,那一台停靠在駐地的打井設備也被運到了菜園,王川開始大動作了。
但是,夢想很燦爛,現實很骨幹,那一套打井設備已經更換了三個鑽頭,還沒有打出來水。
剛剛開始那些跟著王川興致勃勃,激情煥發的人,漸漸沒有了精神,他們感覺失敗了,賠錢又賠力。
這裏一開始不斷有看熱鬧的當地黑人,他們一看究竟,他們祖祖輩輩都是吃水難,看看這個東西能不能打出水來,他們改變自己命運的迫切還是那麽強烈。可是現在,就連他們也卸了勁,這裏缺水的魔咒看來誰也打不破了。
王川巡視完自己的工作,來到菜園西邊的打井處,看看垂頭喪氣的幾個小夥子,傻傻坐在地上,旁邊扔著準備更換的第四個鑽頭。他們看到王川過來,懶洋洋站起來,道:“王川,這能出來水嗎?已經換了四個鑽頭了。”
“能,一定能出來水。”王川肯定回答。
“可是,你看看這實際情況,打井不能隻靠樂觀信念呀,還得結合實際呀。”工人們想勸王川放棄。
王川道:“這不是第四個鑽頭嗎?如果用完第六個鑽頭還出不來水,我就放棄。”
王川終於表態,思想終於鬆動了,工人們迅速安裝上鑽頭,機器再次轟鳴響起,道:“再換兩個,打不出水咱們就撤。”
“好,開工。”他們不是為了打井而開工,他們是為了抓緊時間用壞六個鑽頭而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