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愛的深沉
吃飯時,兩個人顯得略略尷尬。
路真真隱忍下心頭的不快,強迫擠出笑容來,拿著一大塊匹薩放在嘴巴裏,大口地吃著,“唔,真好吃啊,霍斯,你的手藝真是太棒了,我這一點極其佩服你呢。嗬嗬……”
霍斯頭有點暈,他的病就像是高血壓一樣,時而會頭暈,現在已經很嚴重了,惡性腫瘤長得很大了,他頭暈的現象很明顯了。
這一刻,他眼前是虛的,視線裏的路真真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清五官,嗡嗡,腦子在轟鳴……
“是嗎?好吃……那就多吃點……”
霍斯僵硬地笑笑,說著。
他的手,卻因為視線的暫時消失,而緊張地抓緊了桌子,額頭滲出來一層細汗,就這樣,他靠著堅強的毅力,強撐了足足五分鍾,那份眩暈感才漸漸退去,眼前的女人也重新映入眼簾。
她在低垂著頭吃東西,吃得不多。
霍斯的臉色有點蠟黃。
路真真早就注意到了,卻裝作不知道,男人在隱瞞她,她要配合他的表演。
“好了,我吃飽了,霍斯。我想上去洗一洗,然後稍微歇一歇,倒一倒時差,畢竟懷孕了,身體沒有原來好了。”
霍斯點點頭,“嗯,你先上去休息下吧。”
等到路真真上了樓,關上臥室門,亞當。霍斯才鬆懈了一口氣,一下子癱軟在桌子上,哆嗦著手找到手機,給科斯達撥過去,“科……斯達……趕快讓醫生來……給我打針……快……”
在別墅外麵的科斯達一接到亞當。霍斯的電話,馬上衝了進來,“霍斯先生!您怎麽樣?是眩暈了嗎?”
聽到亞當。霍斯的聲音那麽虛弱。
再看他的臉色,更是嚇一跳。
蠟黃蠟黃的,一身虛汗。
科斯達扶著亞當。霍斯躺在了書房的沙發上,然後給醫生去了電話。
“霍斯先生,要喝水嗎?”
霍斯搖搖頭,歎息,“沒有想到會這麽厲害……我連一頓飯都撐不下來嗎?”
科斯達紅了眼眶,“霍斯先生,你為什麽要硬撐著?感覺不舒服了,馬上就躺下休息,也不會這樣嚴重的。”
“不……我不想讓路知道……我不想讓她為了我的病而留在我身邊……對了,你給路訂一張三天後回日本的機票……”
“啊!為什麽?”
“為什麽?”科斯達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沙發上虛弱的霍斯先生,“為什麽讓路小姐走?你不是一直愛著她,想要和她朝朝暮暮,在一起嗎?路小姐好容易來了美國,你為什麽要讓她那麽急著走?”
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那麽深愛著對方,眼睛裏的深情,藏都藏不住。
霍斯苦笑著,“你看我這副樣子,能夠讓路看到嗎?”
“看到又怎麽了?讓她陪著你,不是更欣慰嗎?”
“我不會欣慰!”
霍斯難過地閉上眼,“我不能讓我深愛的女人飽受折磨和痛苦,我那樣會很負疚。路如果知道了我的病情,她會非常難過的,她會一直陪著我到我死,可是我怎麽可以那樣殘忍,讓她一個孕婦陪著我,接受病痛折磨的最後時光呢?我要讓她快樂,我要讓她以為我一直活著,一直很瀟灑地享受著人生極樂,我要讓她沒有負擔地活下去。況且……她不是一個人了,她有了孩子,有了城山駿的孩子……我怎麽可以,自私的,用自己的病,破壞了她僅有的幸福呢?”
科斯達落下眼淚,“霍斯先生……這就是你對她的愛?”
“嗯,這就是我的愛的方式。在我有能力給予她幸福和保護時,我要讓她在我的羽翼下飛翔,在我沒有能力給她幸福和保護時,我堅決不會讓自己成為她的負擔和累贅,我要及時的放她走。這就是我對路的愛。”
科斯達什麽都說不出來了,轉了臉,偷偷地擦拭眼淚。
路小姐,你知道嗎,有個男人,是這樣無私地愛著你!
愛得,深如浩瀚大海!
路真真進了原先那間大臥室,馬上倚著門,悶聲哭泣起來。
她一直在亞當。霍斯這個病號跟前強顏歡笑,其實她早就想哭。
哭他的病,哭他的移情別戀。
瀟陽……竟然有了孩子啊!
就是這個消息,奪去了她所有的力量。
路真真哭了一會兒,看著室內的裝飾——啊,一如往昔!
什麽都沒有變!
就如同當年她和他住在這裏一模一樣!
連她最喜歡的窗簾也在,還有她買的小布偶還坐在床頭上,還有她選擇的放內衣的布格子,還有她曾經佩戴過的小發卡……一切的一切,都是原封不動的原樣!
這裏,讓路真真熟悉得想哭。
路真真在浴室裏好好地洗了一個澡,尤其把那雙淚眼都洗去傷感,然後打開衣櫥,翻找出原來的家居服,找了一套淺紅的穿上。
孩子才四個多月,幾乎看不出來什麽。
頭發吹幹了,垂著,像是瀑布一樣,直直的披肩發。這是霍斯最愛的發型。
在家裏,他都堅持讓她這樣發型,最最自然的披肩直發。
躺在床上,本來想要小憩一會兒,倒倒時差,卻發現,根本就睡不著。
霍斯讓自己幾天後就走,他要考慮瀟陽母子的安全。那麽,自己真的就走嗎?
雷焱帶著路曉遊各處去玩,路曉遊去了遊戲室玩大型遊戲機去了,雷焱讓A4跟隨著小舅子,他則去了隔壁酒吧裏休閑下。
這個高檔次的vip酒吧,是會員製,沒有會員卡是進不來的,而來這裏的人,勢必不是政界要員就是有錢的闊佬,因為一年的會員費就是五萬美金。
“來杯威士忌……”雷焱坐在吧台上,向調酒師招招手,那才發現,旁邊的凳子上,坐著城山駿。
“喲,太巧了吧?一天見到了兩次,我們太有緣分了吧?”
雷焱端著酒杯,朝城山駿舉舉杯子,打了個招呼。
城山駿喝了七八分醉意了,趴在桌子上,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雷焱,哼了一聲,也不理雷焱,繼續喝自己的悶酒。
雷焱實在太想知道有關路真真的事情了,於是往城山駿那邊靠了靠,說,“喂,城山駿,你這樣喝酒,就不怕路真真埋怨你?她萬一生氣了,不讓你進臥室可怎麽辦?哈哈哈……”
“不要再提那個女人!再提我就湊你!”
城山駿狼一樣的眸子裏,全都是烈烈的寒氣。
“你沒瘋吧?你怎麽可以這樣說話?”雷焱不依不饒的,“我說你城山駿,再說路真真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能這樣不負責任吧,酒味對孩子很不好的,引起孕婦心情不好也對胎兒很不利,你怎麽可以這樣呢?再怎麽說,路真真也是你法定的妻子啊。”
啪!
城山駿著惱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瞪大猩紅的眼睛,吼道,“你給我閉嘴!不要再提那個狠心無情的女人行不行?她走了!走得遠遠的了!我想關心她,都沒有可能了!她去找那個軍火販子去了,她去了美國!都不要再提她了,她是一根刺,深深紮入了我心裏,我這裏疼!疼!”
叫完了,城山駿滿桌子找不到酒杯了,幹脆搶過去酒瓶子,對著酒瓶子,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_⊙)
雷焱驚呆了。
酒也不喝了,喃喃的,“路真真去了美國?天哪,她竟然去找亞當。霍斯去了?怎麽可能?”
他們卻不知道,酒吧的角落裏,有一個偽裝成為侍者的記者,錄下了剛才的對話。
蛇舞門大佬的夫人,肚子裏的孩子,竟然不是城山駿的!
這將是多麽轟動的新聞啊!
賺了……已經看到鈔票在向自己招手了……
路真真好整以暇地下樓,已經晚上了。
亞當。霍斯也恢複了精力旺盛的樣子,正在沙發裏看著報紙。
“休息好了?”
路真真淺笑,“嗯,休息好了。”
亞當。霍斯看著女人那身熟悉的淺紅家居服,頓時心潮澎湃。
女人好美。
冰肌玉膚,楚楚動人,那星眼,那桃腮,那紅唇……
亞當。霍斯忍了幾忍,都沒有忍住,站起來,迎過去,抱住路真真的腰,低聲說,“你真是我的小美人……”
情不自禁地,無法遏製的,強烈的欲望在作祟,捧起她的臉,熱烈地吻住了她。
兩個相愛的人,一旦觸碰在一起,便會很輕鬆就迸發出強烈的火花。
路真真低吟幾聲,回抱住他的腰,踮起腳,迎合著他火熱的唇舌。
越吻,身體越熱。
路真真把對他的思念和愛戀,都糅合在了這個深吻中。
霍斯,我好愛你……
亞當。霍斯更是熱切而火烈,無法自製。
一旦遇到這個女人,他就會被調動起所有的占有欲,真是一種本能,身為男人的本能。
兩個人熱吻著,緩緩的,倒在了沙發上,吻得天昏地暗,唇齒交融。
那份柔媚的觸感,讓亞當。霍斯徹底爆發了。
呼吸越來越熱,越來越急,血液在快速地奔流。
僅僅是這麽一個吻,就讓他變成了索情的野獸。
禿鷹。
那麽勇猛,那麽彪悍,那麽熱烈。
鋪天蓋地的狂吻,席卷了她。
她在他身下,嬌體亂顫。
她也想要他!
很想很想!
“霍斯……”
她那樣低吟著。
亞當。霍斯太了解她了,這是她動情的訊號。
“路……”
就在那一瞬間,在他心猿意馬,不能自持時,他想到了自己的病,想到了那殘忍的一年,想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轟——!一聲,一聲響雷炸在他頭頂,亞當。霍斯突然就那樣停止了所有的進攻動作,僵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