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脫離危險
如果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隻剩下正反兩個選擇,好像比現在,更加幸福一些。
一旦麵對著非生即死的選擇,一切都悲壯了下來!
“用我的血!求求你們用我的血!”
城山駿拍著手術室的門,被幾個小弟死死往後扯,城山駿太陽穴凸凸地狂跳著,他咬牙嘶叫著,“小公主!你敢死,你試試!你如果敢就這樣死掉,你最在乎的所有家人,我會都把他們殺死!所以,不許你死!不許……你死……”
咣咣咣……
從遠處跑過來一群人,黑壓壓的,跑得那麽迅速。
一邊跑,幾個人一邊穿著白大褂。
竟然是從別處趕過來支援的幾位外科專家。
城山駿刷的掏出來手槍,迎著幾個專家吼道,“你們!救不活我老婆,我就崩了你們!聽到沒有!”
幾個醫生都嚇一跳,瞥了一眼城山駿,趕緊進入了手術室,“瘋子……”
瘋子……城山駿苦笑。
他寧可自己是瘋子,也要路真真活下來!
城山駿垂著手臂,無力地拿著手槍,倚著牆,發呆。
滴答,滴答……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渡過,裏麵毫無消息。
過了一會兒,一個高大的身影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怪叫著,“路真真!路真真!”
城山駿騰地一下,彈了起來,站在路中央,迎接著越來越近的雷焱。
“站住!你幹什麽來這裏?”
城山駿舉槍,槍口對準了雷焱。
雷焱顯然跑得很急,一頭細汗,胸脯劇烈地起伏,焦急地看向手術室的門,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頂到他胸口的那把槍,喘著問,“路真真她人呢?在裏麵嗎?傷勢怎麽樣?”
“不用你管!你滾開!不需要你站在這裏看熱鬧!”
城山駿瞪著血紅的眼睛吼叫著,手槍狠狠往雷焱胸口上戳了戳。
雷焱吸氣,緩緩轉身,在大家都以為他要離開時,卻猛地帶回來身子,狠狠一拳頭打在了城山駿的臉上,將城山駿直接打到在地,單手扶著地麵。
雷焱齜目大吼道,“你不是她的老公嗎?那我問你,你是怎麽保護她的?你這個老公是怎麽做的?靠!我還以為你多麽厲害,卻連她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罵完了,又煩躁的,狠狠一拳打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氣。
“城山駿你怎麽搞的?不是可以保護她嗎?為什麽讓她受傷!就是你死,你身為她老公,不是也應該先保護好她嗎?你、你、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她啊!隻有她一個路真真!”
雷焱氣咻咻地責問,讓城山駿呆了呆,慢慢的,眼圈越來越紅,他就那樣坐在地上,胳膊支在膝蓋上,臉靠在手上,默默地難過。
蛇舞門的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個雷焱,打了他們老大,可是他們老大卻沒有發話去把他教訓一頓。
兩個男人,都揣著一腔的傷悲和擔憂,相互陪著,在手術室門外,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城山駿垂首坐在牆根上,雷焱像是困獸,單手插兜,在走廊裏來回的,焦躁地踱著步。
路真真走在大片大片的霧氣中,她想,哦,這霧,真的好大啊。
看不清周圍的事物,看不到任何人。
好靜。
仿佛這裏就隻有她一個。
突然意識到,剛才,貌似聽到牛牛在哭。
啊,牛牛在哪兒?
媽媽,大姐病了,癱了,腿斷了,對不起媽媽,沒有告訴你,也沒有保護好大姐。牛牛我們要好好地愛他啊。
心裏這樣亂亂地想著,突然看到前麵一轉眼,變出來好多好多的草地。
繁茂的草地茵茵。
有位很漂亮的年輕夫人,在朝一個小囡囡招手笑,嘴裏好像說著:來啊,到媽咪這裏來……
在她身後,是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走過去,親切的把手搭在夫人肩膀上,一起朝小囡囡招手。
在學走路吧,一歪一斜的,卻努力挪動著軟軟的小腿,將不平衡的身子努力向前麵的媽媽送。
路真真突然意識到什麽!
想哭。
小囡囡是自己吧?
她,曾經也是爸爸媽媽心目中的小寶貝。
媽媽……爸爸……
漸漸的,笑著的媽媽和爸爸的影像,一點點變淺了,變淡了……在路真真想要過去抓住他們時,他們已經像是空氣,消失了。
隻剩下,一片片濃蔭蔭的草地。
一望無際,比大海還要廣袤的草地。
路真真就那樣,獨自一人,停住在當場,迷惘了。
何去何從?
自己要去哪裏呢?
還有可以值得去信任的人和事嗎?
也就是在這一秒,她想起來,亞當。霍斯一直欺騙著她,從頭至尾,所有的所有都是在欺騙她!
沒有什麽值得去信任的了……
好累。
活著好累,好心痛!
嘀嘀嘀……嘀————
“病人失去了生命跡象!心跳為零!頸動脈搏動消失!”
“心音消失!”
“瞳孔散大!”
“快!快準備電擊……”
恬靜的小臉上,帶著一份絕然的哀婉,眼角,輕輕的,輕輕地滑下一顆淚珠!
嘭!
嘭!嘭!
每次劇烈的電擊過後,她的身體都隨著上下振動下,仿佛輕飄飄的樹葉。
爸爸,媽媽……我好累……
“霍斯先生,醫生來了,讓他給你看看吧,剛才畢竟吐血了……”
科斯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亞當。霍斯低沉地吼一聲,“滾出去!”
“霍斯先生!請您看過醫生再求好不好?”
科斯達著急了。
老大剛才連著吐了十幾口鮮血,現在他身上還帶著留下的嚇人的血痕,可是他卻這樣倔強,就是不配合看醫生,因為,他正跪在耶穌跟前,認真地祈禱著。
給路真真祈禱。
亞當。霍斯抖了抖眉頭,顫聲說道,“路她現在生死一線,我要給她祈禱。什麽時候醫院傳來她脫線的消息,什麽時候我再看醫生。”
那麽如果路小姐無法脫線呢?老大你該怎麽辦?
這話,科斯達最終沒敢說出來。
隻是,沉沉地歎息一聲,朝醫生擺了擺手,一起出去了。
科斯達把醫生拉到偏僻處,小聲問,
“霍斯先生的身體……你看……”
醫生皺皺眉,“還是要很注意保養才好,讓他保持好心情,不要太累……”
科斯達歎息,搖著頭,
“他怎麽可能有好心情呢?從今往後,我看他很難再有什麽好心情的。”
醫生發愁,“心情,也很重要的,壞心情,是很多病毒的好夥伴。”
“請你先別走了,等一下吧,我怕霍斯先生的身體撐不住,待會還要辛苦你的。”
醫生點頭,“霍斯先生,是我見過的最最有毅力的人……唉……”
科斯達偷偷地去看霍斯先生,發現他仍舊跪在原處,閉著眼睛,喃喃低語著。
仿佛一個最最虔誠的信徒。
滿手鮮血,滿身血仇的男人,竟然在無奈之下,也選擇了祈禱。
突然,科斯達身子一顫,他分明看到,一絲絲鮮血,正從霍斯先生的嘴角,向外溢出,順著他的高貴的下巴,流到了脖頸上!
再定睛看,媽呀,心猛一跳。
不好!
霍斯先生的鼻孔也在向外流血!
耳朵一樣!
這就像是中國古代中所形容的:七竅流血!
“霍斯先生!”
科斯達撞門而入,“霍斯先生,您不能再這樣堅持了!”
亞當。霍斯腦袋嗡嗡的,他卻咬著牙,“出去,科斯達,你出去。不要打擾我的祈禱,我在向上帝懺悔,我要用我的陽壽,換來路的生命。”
“可、可是您的嘴吧、鼻孔還有……”
話還沒有說完,亞當。霍斯偉岸的身子,轟的一聲,向一邊歪去。
科斯達大驚地叫道,“來人!快來人!醫生!醫生啊!霍斯先生不行了!”
一群小弟,還有醫生,都噠噠地跑了過來。
亞當。霍斯的眼皮很沉很沉,他一片寂寥的心田了,隻剩下了一個信念,啟唇,很輕微的聲音,念叨著,“路……路不能死……“
刷!
抱著霍斯先生的科斯達,再也忍不住,落下了兩行清淚。
手術整整進行了七個小時!
幾個主治醫生,都累得幾乎要眩暈。
想到黑暗地獄門的囑托,想到門口某個瘋子舉槍的威脅,這些醫生哪裏敢怠慢一點!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是啊,雷石集團的雷總都來了。”
“唉,我是被地獄門的老大命令來的。”
“剛才病人失去心跳時,我差點嚇死。”
“誰不說呢,外麵還有人裝滿了槍子兒等著咱們呢,那個瘋子男人,一看就是幫會的,我看到他胳膊上的刺青了。”
“唉,現在好醫生不好當,遇到這樣的黑社會組織,真是要命啊。”
幾個外科專家難得遇到一起,而且是同台手術,幾個男人竟然開始了八卦。
還好,病人救回了一條小命。
那麽孱弱的小身體,真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救了回來。
如果不是雷石集團提供的最新儀器,如果不是地獄門派來的強強聯手,這個女人,死過去八回也有了。
手術門一開,外麵的人都一下子跳了起來。
城山駿踉踉蹌蹌第一個迎了過去,嗓子全都啞了,幹巴巴的嗓音叫著,“怎麽樣?病人怎麽樣?”
手裏的槍,很可怕的一上一下的晃蕩著。
“請家屬放心好了,子彈已經成功取出,斷掉的腸子已經接好了,目前病人血壓偏低一些,但是沒有什麽關係,這是正常的術後反應,等過了二十四小時,應該就會脫離危險了,目前還要送到重症監護室裏監護一天。你們誰是病人家屬,這裏來簽字。”
雷焱和城山駿一起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身體的疲憊感驟然襲來。
兩個人都想躺在地板上,歇一歇一直繃緊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