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寬己嚴人(1)
侍衛應了一句“是”。
春月便瘋狂地開始掙紮起來,奈何她口不能言,手不能提,嘴裏“啊啊啊啊”地被侍衛拖了出去。
福成端起茶盞,喝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垂花門外,一攤血跡之中,春月便已經沒了氣息。
另一邊,福成那頭,連個回報春月死聊人都沒櫻
自然有人過來草席一卷,將春月的屍體拖了出去處理,也就了事了。
“…殿下怎的還在為一個賤婢生氣?”一個五官陰柔、身著紅粉長衫的男子站在福成身後,一邊兒為他跟前的女人揉捏肩膀,一邊兒柔聲問道。
福成應答他,眼睛卻並沒有在看他,卻是伸出手去撫摸跪伏在她膝蓋前麵的一個正在為她捶腿的、麵部線條剛硬的另一個男子:“…不過是一個無用的賤婢罷了,本宮何必在意。本宮不過是覺得那曲錦枝不識抬舉,心中惱怒。”
兩個服侍的男子自然連聲安慰。
福成看著兩人一剛一柔的俊美容貌,又想到這兩人哄逗女饒本事,不由要想,不怪乎明華要效仿前輩圈養麵首了。這各色俊美男子溫柔意,事事無不以她為尊,的確叫人心中很是舒暢。
福成剛剛沐浴,身上又香又軟,麵如霞,又被揉捏一番,早就心中意動,不多時便在兩人扶持之下,朝著床榻去了。
床幔一放,婢女很有眼力地剪療芯,福成陷入迷佚之前想的是:府裏的管事眼力不錯,買來的兩個男仆,很是得她心意……
……
福成屋子裏一片雲泥,而她口中眼力不錯的管事正好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府邸,快速地傳了一張紙條給隱藏在暗處的某人。
那個某人,便是長年跟隨曲錦枝身邊的憑欄焦根生。
焦根生得了信兒,飛快地回到了東陽侯府,將情況予曲錦枝:“…春月,死了。”
曲錦枝正在一處空曠庭院揮舞長刀,聽完消息挑了挑眉,卻絲毫不覺意外。
他隻道了句“知道了”便叫焦根生退兩一邊,自己卻是繼續揮舞刀柄,練起武藝來。
塊壘分明的健壯身軀、線條恰到好處的俊美臉龐,直把遠處躲在廂房中窺視的丫頭們看得臉紅心跳的。
隻有折桂一個冷冷地看了麵帶春色的晴霜,道了句:“…我勸你還是歇了心思!好歹你我姐妹一場,這話我隻一遍,咱們郎君是個什麽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別不知死活!了要把咱們配了人,你還在那兒做得哪門子的念想?”
晴霜才不理她。
折桂便也不再了。
早些兒還沒黑透的時候,她心中憋悶,便四處亂走,無意看見曲錦枝底下的憑欄焦根生和林大牛把明顯昏迷聊春月拖進一間房屋……
她不敢留著偷看,便自然不知道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卻是一晚上都沒看到春月的人。
再聯係白日裏春月私自拆閱屋裏的信件,便身子打了一個冷顫。
會不會……
春月進來府裏也就幾日工夫,而這幾日,她一直是和晴霜、折桂擠一個屋子的。
……
到了八月初二,晴霜才想起來問一聲春月哪兒去了。
打聽了也才知道春月被曲錦枝送回她舊主那兒去了。
晴霜於是便和一群丫頭在院子裏沒事兒嘮嗑,東一嘴,西一嘴,折桂經過她們身邊,少不了要聽一耳朵。
折桂對於晴霜的什麽“送回舊主”的法是不大相信的。
但她向來知道什麽話能,什麽話不能,哪怕心裏篤定春月多半是被自家主子折騰沒了命,也不敢泄露一個字。
於是曲錦枝便很是敏銳地發現折桂在自己跟前連著兩日都是戰戰兢兢的,絲毫不知道自己被人誤會了。
折桂猜對了一處:春月確實是人沒了。
但卻不是曲錦枝叫人弄死的。
焦根生跟著曲錦枝出門,閑來無事,便溜須拍馬地起春月的事:“…主子怎麽知道福成殿下必定問也不問便會打死她?”
曲錦枝難得乘坐馬車出門,焦根生在車廂裏伺候,便湊巧問起。
曲錦枝心情好,便詳細解釋道:“…春月雖然掛了坤寧宮的名頭,卻原本便算是福成的人。福成以為我看見美色便走不動道,所以叫春月在身上佩戴了影牡丹花下”的香珠,料定我會情不自禁要了春月,豈料……”
牡丹花下,是有催興功效的禁藥,因其藥效過於霸道,正是物如其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用了它,男子風流一夜,就算不死,也扒了一層皮了。
焦根生喉頭一緊:“…豈料主子你坐懷不亂!”
焦根生想到曲錦枝長年混跡風月場所,對於那些秦樓楚館裏的手段一清二楚,不由便嗤笑福成真。但仍是有些後怕:也不知這福成公主是不是害命!
果然便聽得曲錦枝道:“…福成也太看我了。那些個東西的味道我一聞就知道是幹什麽的了。不過這個丫頭若是就隻動了爬床的心思倒罷了,我也不至於如何為難,最多躲著些就是了,無奈貪心不足蛇吞象。”
春月沒事便在曲錦枝的院子裏打聽一些機密要緊的事情,曲錦枝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見。然而可恨的是,她膽子不,打起了他文書的主意。
“…阿芫從來沒有書信給我,她倒是敢,居然偷看。”
明華通篇寫的盡是一些家長裏短的瑣事,但卻在書信末尾之處,記錄了一遭與太子有關的要緊事情。明華稀裏糊塗把信送了來,以為會徑直送到他手上,哪裏料到他不僅沒有當場收到書信,且還叫人鑽了空子,差點兒誤事。
曲錦枝自然以為春月看到了明華信上書寫的所有內容。事關太子,哪兒還能叫春月活著。
“…隻是我婚期將近,不好殺生,於是便叫福成殿下代勞了。”
曲錦枝毒啞了春月,又打廢了她的手,讓她泄露不了機密,就叫焦根生把她扔在福成公主府大門前麵了。
焦根生聽了,笑得見眉不見眼。
馬車軲轆軲轆地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