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堵得發慌
當然知道,她不傻,這樣明顯,她怎麽會不知道?
她的心開始顫抖,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在消退,她也是人,有誰不渴望愛和被愛,人這一輩子是有多難的才能碰到一個自己愛而那個人也愛自己的?
隻是庫存的理智還是在清晰地提醒著她:筱潔,筱潔,譚筱潔,你難道忘記他是誰了嗎?就算你忘得了曾經的傷痛,就算你可以原諒他,難道你真的可以做到為了他而放棄你整個家庭嗎?
爸爸和媽媽的話重新閃現在她的腦海裏,大哥的無可奈何同樣讓她覺得難受,身體裏麵像是有兩隊人在竭盡全力地進行著拔河比賽,她隻覺得自己整顆心髒都要被嚼碎了才不會覺得痛。
終於忍無可忍,她開始掙紮,可是他一直都吻著她的唇,她用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有血腥的味道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他卻依舊沒有鬆口,她越發覺得難過,淚水越來越多,最後終於抽泣到無法呼吸,他才漸漸地鬆開了她,可是依舊沒有放開腰間的手。
“為什麽要哭?”他的聲音還有些暗啞,唇上帶著一點刺痛,他卻毫不在意,隻是伸手輕柔地幫她拭去臉頰的淚痕,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放在她腰間的手緩緩地伸手到了她的後腦,然後一用力,將她按入了自己的懷裏,“寶貝,試著敞開你的心扉不可以嗎?承認你愛我,有那麽困難嗎?你隻需要跨一步就夠了,剩下的都讓我來走,忘掉過去不可以嗎?我說過,曾經對你的傷害,你都可以在我身上討回去……”
“住嘴住嘴!”她忽然發了狠一樣低頭用力地要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悶哼了一聲,眉宇微微一皺,卻沒有推開她,而她覺得自己的牙關都覺得疼痛麻木,還是覺得不解恨,“秦甫霽,我恨你!你為什麽一定要逼我?你說討回去就討回去嗎?你有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過嗎?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不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明白嗎?”
“潔潔……”
“你不要叫我!”她發了狠一樣,用力推開了他,他到底是坐著的,並沒有及時拉住她,看著她一臉悲慟的樣子,他的心也跟著緊緊揪成了一團,是自己太過急切了嗎?她還是沒有做好準備,她還是不肯接受自己。
秦甫霽微微垂下了眼眸,他的睫毛很長,正好掩蓋了這一刻眼底的無奈和懊惱,隻是片刻之後,他已經恢複如常,淡淡地說:“明天我要出差,兩天之後才回來,這幾天你可以回家陪你的父母。我隻有一個要求,電話保持開機,不要拒聽我的電話。”
沒想到他會突然調轉話鋒,筱潔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推著輪椅朝門口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掌,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忽然又說:“明天我要早起,你現在是不是應該推我去睡覺?”
淚水還掛在臉頰上,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這個男人在幹什麽,怎麽突然就變了一副模樣?仿佛剛才那樣的事情壓根就沒有發生過。不過她也不想再繼續那個敏感的話題,胡亂地伸手抹了一把臉頰的淚痕,盡管有些不太願意,但是她之前已經和他有過協議,在他養傷期間,她都要照顧好他。於是轉身乖乖地推著他走出了這個房間。
在樓梯口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上來的吳管家,秦甫霽側了側身子,忽然對她說:“你去休息吧,房間就在三樓的右手邊的第二間,我已經讓傭人給你整理好了。”話音落下,又看了吳管家一眼,管家馬上會意,上前接過了筱潔手中的輪椅推手,推著秦甫霽就往他自己的主臥室走去。
筱潔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轉角處消失的人影,心頭一時間竟然堵得有些發慌。
他……怎麽可以這樣?
前一刻還抱著自己,把自己弄得傷心難受,而他現在竟然若無其事的讓他的管家推他回去睡覺,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他這算是什麽意思?
可惡的男人!
筱潔咬了咬唇,有什麽了不起的,她以後都不會再為他掉眼淚,可惡!太可惡了!
她心中一個勁的腹誹,完全忘記了前一刻那種痛徹心扉的哀傷,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隻是因為他的一個舉動而已,竟然會這樣生氣難受,恨恨地跺著腳轉身就朝三樓跑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習慣,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裏麵反反複複地都是之前發生的一切,盡管一個勁地催眠自己,不要再想,但是思緒就是不受控製,到了最後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睡著的。但是夜裏睡得很淺,天蒙蒙亮的時候又醒了過來,看了下時間,才七點多。
她翻身坐起來,晚上睡眠不好,起床的時候就覺得人暈的厲害,不過她並沒有放在心上,隻是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舒服了一點,這才找到了包包裏麵一直都關機的手機。她想起昨天他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他要出差,讓自己手機隨時都開機……
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這裏?是不是很早就已經出門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裏麵找到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反正睡不著,今天還要上班,她索性直接起床,在洗手間裏簡單地洗漱了一番,出來的時候瞥了一眼床頭充電的手機,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不是為了他才充電的,因為之前青城給自己打過電話,所以她要充滿電給青城回一個電話。
對,就是這樣。
她點了點頭,像是自我安慰一樣,這才覺得胸口的那塊不舒服少了些許。
換了一套衣服,她看著時間還早,於是坐在了床頭,也沒有拔掉充電器就這樣給厲青城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他應該還在睡覺,接電話的時候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筱潔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是不是吵到你了?”
厲青城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似乎是有些吃驚,“筱潔嗎?”
“你前兩天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有接到,有什麽事嗎?”
他“嗯”了一聲,似乎是在翻身起床了,筱潔聽到一些穿衣服的聲音,然後才聽到他說:“你回國這麽久了,我都沒有和你見個麵,所以就打電話給你,嗯……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筱潔也覺得不好意思,“因為太忙了,其實我和菲菲見過……不然今天下午我們見麵吧,在以前我們經常去的那個咖啡館。”她想了想又補上了句:“叫上菲菲一起吧?”
厲青城支吾了一聲,“菲菲她……回老家了。”
筱潔心頭微微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菲菲基本很少回老家,因為她的老家是在比較偏遠的鄉下,而且家裏沒有什麽親人,好像就是幾個大伯和叔叔。以前聽她說過,一年就過年的時候會回去一趟,這個季節她怎麽會回去?
“我和菲菲沒事。”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惑,厲青城連忙出聲解釋,“她回鄉下是因為那邊有個親人過世了,筱潔,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我們下午見個麵吧。”
筱潔這才鬆了一口氣,欣然同意,“好。”
掛了電話,看著時鍾差不多已經走到八點鍾了,筱潔整理了一下,準備下樓去上班。誰知道正好在二樓的樓梯口碰到了剛剛從房間出來的秦甫霽。
四目相對的瞬間,筱潔還有些尷尬,反而是他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和她打招呼的時候語氣平靜,“這麽早起床?不多睡一會嗎?”
筱潔輕咳了一聲,昨天晚上的事情還讓她有些芥蒂,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我今天要上班。”
他神色如常地點點頭,似乎並沒有什麽異議,吳管家在這個時候上來推扶著他下樓,筱潔站在一旁反倒是像個閑人,不知道為什麽,胸口那塊堵住的地方好像越發的鬱悶起來。
他現在是在無視自己嗎?
在昨天晚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他現在竟然無視自己?
明明說過自己是來照顧他的,可是她現在反倒是成了暫時借住在這裏的一個人,他身邊有的是傭人,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她來照顧。
不知道為什麽,驟然想到這些,她越發心胸氣悶,仿佛一塊大石頭卡在了喉嚨口,咽也不是,吐也不能,難受得她坐立難安。
這樣的情緒一直維持到兩人相對而坐的早餐桌上,傭人布置好早餐之後恭敬地退了下去,偌大的花園餐廳一時間隻剩下兩個人,他似乎並沒有打算和自己說話,低頭姿態優雅地擺弄著盤子裏的食物,筱潔時不時抬起頭來若有似無地撇他幾眼,卻發現他始終都神色淡漠。
他越是這樣她越是覺得憋氣,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秦甫霽,我有話跟你說!”
“嗯?”他終於抬起頭來,卻不過是漫不經心地一瞥,很快又垂眸擺弄著盤子裏的食物,似乎那裏麵的東西比她更具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