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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一直在逃避

  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子蘇緊緊地咬著唇,拿著紙條的手已經在顫抖,直到看到一張小小的便條,上麵也隻寫了一句話,卻出人意料竟然是她的字跡:“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想起來,這字跡是自己寫的,那時候他們已經在大學了。因為上課的時候沒有幫她搶到座位,她還和他鬧了脾氣,他一直都哄著自己,最後上課的時候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她想了想,在一張白紙上麵寫了這幾個字,當時他沒有說什麽,不過是轉過臉來對自己輕輕地笑了笑。當時她還有點擔心立言會生氣,不過她一貫都是有恃無恐的,她知道聶立言很喜歡自己,所以她知道,他就算是生氣了,也不會不理自己的。


  隻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這張紙條放在這裏了,後麵還認認真真地寫了幾個字——


  “聶立言愛淩子蘇,她多任性都愛。”


  她的眼淚啪嗒一聲就掉了下來,直接掉在了那個愛字上麵,慢慢地滲開去……


  她是有多麽的幸運,才可以在有生之年遇到一個叫聶立言的男人?他寵她愛她的那些年裏,她卻從來都不知道珍惜,所以她活該隻接觸到他人生那麽短短的幾年時光,她原本是應該陪著他一起走完漫漫人生路的,可是她沒有福氣……


  她抱著那鐵盒,像抱著過往最幸福的時光,像抱著她從未曾觸摸過的他的歲月,那些她還不認識他,那些她還不知道他的歲月。


  那些一起有過的日子,那些她並不知道的事情。


  穿越遙迢的時空,沒有人可以告訴她,怎麽能夠往回走,怎麽可以往回走。


  透過幾乎是扭曲的視線,也隻可以看到這些冰冷的東西,找不到,找不回來,都是枉然,都是徒勞。


  聶昱謙一直都站在那個荷花池邊上,也看不出來她是不是在哭,隻能看到她蹲在那裏,背影仿佛已經縮成一團,或許是可憐,總覺得她是在瑟瑟發抖。連人愛子。


  他眸光微微一閃,重新拿出一根煙點上,打火機滑開蓋子的時候,他動作稍稍頓了頓,那雙晦暗不明的眸子裏麵像是毫無波動的,可是又仿佛像是瞬間劃過一絲什麽東西。


  等到一根煙抽完之後,他才踩著沉穩的步履朝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背影走過去,走得近了才知道原來她是在哭,他倒是沒有多少的表情,蹲下身子,然後將那些東西都收拾好,最後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因為抽了煙的關係,嗓音帶著幾分暗啞,“天黑了,該走了。”


  子蘇還是沒有反應的樣子,像是沒有聽到,聶昱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乎乎的發頂,隻是感覺到她的手腕格外的冰涼,他其實看不清楚她的樣子,卻是可以感覺到彌漫在她周身的那種哀傷。


  他頓了頓,手上的力道陡然加大,索性就將她直接從墓碑前給拖了起來,大步地朝著山下走去。


  “放開我!我哪裏都不想去,你讓我陪著他,我求求你了……”子蘇卻像是瞬間被人掐住了七寸似的,整個人發瘋一樣掙紮起來,她一開口說話,才聽得出來,嗓音破碎,因為哭得太久了,仿佛是有些閉氣了,一說話喉頭就發澀,“我不要走,你放開我!你放開我!聶昱謙,我叫你放開我!”


  她叫他名字的時候,聶昱謙才陡然頓住腳步,他極快地轉過身來,臉色陰沉,隻是光線不太好的山路上,他的表情越發的晦暗不明,子蘇淚眼迷蒙,也沒有多少心思去分辨他此刻的心情,她現在隻有一個心願,那就是讓她在這裏陪著立言。


  ——這五年,她到底是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這五年,她又錯過了屬於他的五個忌日,他生前,她從未給過他什麽,他死了,她還在逃避現實……


  她真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烏龜,她更配不上立言的愛!


  “別鬧!”聶昱謙薄唇蠕動,低沉的嗓音隻惜字如金地進出兩個字,卻是有不怒自威的氣勢,“這裏是什麽地方?我今天帶你來這裏,不是讓你跟我這樣鬧的。這五年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來看看他吧?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會想要見見你,我隻是幫我弟弟完成心願,至於你,還不配!”


  子蘇烏黑的瞳孔微微一緊,心頭更是湧上一陣一陣的無力和絕望。


  聶昱謙大力地拽著她一直往山下走,她像是一個扯線的木偶一樣,一手緊緊地抱著那個鐵盒子,像是抱著她此生最大的寶貝,一手被他抓著,其實他的力氣很大,她的手腕有些發疼,可是她已經麻木了。


  最後上車的時候,他才鬆開了她的手,一得到自由的雙手馬上將那個鐵盒子抱在自己的胸前,子蘇死死地抿著唇,因為哭得太凶,眼睛早就已經紅了,裏麵甚至還布了一些血絲。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有些發白幹澀的唇瓣微微一動,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想要來看立言,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的,但是今天謝謝你。”


  她的聲音格外的低沉,像是一隻擁有最美麗的嗓子的黃鶯陡然失去了聲調似的,那破碎的嗓音裏麵透著一種深深的哀傷,“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我都要謝謝你讓我知道立言一直都睡在這裏。”


  一事歸一事,她再厭惡身邊的這個男人都好,這件事情上麵,不管他的出發點是什麽,她都要感激他。


  聶昱謙對於她的話倒是沒有多少意外的樣子,這個男人一貫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哪怕剛才站在聶立言的墳前,他都是那種不冷不淡的表情,此刻更是連聲音都沒有任何波動,“你不用謝我,我說了,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你。”


  子蘇沒有接話,很是沉默地坐著那裏,然後慢慢地垂下眼簾,手指緩緩地摩著懷裏的那個鐵盒子。


  聶昱謙雙手把著方向盤,轉過頭來看了她落寞的側臉,她整個人都黯淡下去,神色疲倦的樣子,他的心尖微微一動,突然問了一句,“想不想不做淩子蘇?”


  子蘇抬起一雙迷惘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聶昱謙卻已經轉過臉去,他還是那種表情和語氣,“就從現在開始吧,你不是淩子蘇。”


  他話音剛落,就已經劈手將子蘇懷裏的盒子給搶了過去,放在駕駛位的腳邊。


  子蘇臉色巨變,連聲音都變了調子,“把盒子還給我!”


  聶昱謙冷笑一聲,“還給你?這個盒子是你的麽?”


  “聶昱謙……”


  “這個盒子是立言的,立言是我的弟弟,如果說死者的遺物要留給誰,我想怎麽也輪不到你。還有,這個盒子如果不是我帶你去挖,你一輩子都看不到,不要當成是你的。不是你的東西就永遠都不會是你的,也不要覺得你很委屈,在這個世界上,失去立言之後,最最傷心的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我沒有這麽說,盒子……”子蘇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反駁聶昱謙的話,可是那個盒子……那個盒子是立言唯一的遺物,她真的很想要,她動了動唇,第一次在他的麵前用低聲下氣的語氣祈求他,“算我求求你,我知道……我知道的要求也許很過分,可是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你給我好不好?或者……你讓我放幾天,一個月?那就半個月?十天好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低,於是顯得喃喃,“我其實知道我自己很自私,我一直都是一隻鴕鳥,我一直都不肯接受立言已經離開我的事實,我知道我就是一個很無恥的人。我害怕寂寞,因為我一寂寞我就會想到立言……我真的……真的沒有辦法過那樣的日子……所以我接受了陳學禮……我知道……其實我都知道,陳學禮對我好……對我疼愛有加的樣子……和立言太像……”


  “我說了,現在開始你不是淩子蘇。”聶昱謙仿佛是置若罔聞,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她的話,“既然你不是淩子蘇,那麽你自然不會認識聶立言,你之前不是在雲南說你是唐錦年麽?那麽從現在開始的二十四個小時裏,你就是唐錦年。把你的眼淚都給我收起來。”


  子蘇總算是聽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隻是她完全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她靜了靜,這才問:“你到底什麽意思?”


  “角色對換的遊戲,把你身上的包袱都卸下來,做另外一個人。”聶昱謙輕輕地哼了一聲,“怎麽,你沒興趣麽?可惜了,這話我已經說出口了,就沒有轉回的餘地了,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把自己身上的包袱都給卸下來……


  子蘇其實並不是很明白聶昱謙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她內心深處卻是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意念,她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看著他的側臉,然後慢慢地說:“那你呢?如果我不做淩子蘇二十四個小時,你是不是可以當聶立言二十四個小時?”


  她這一次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臉色變了變,她知道自己是踩在他的雷區上了,但是她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內心深處有一種很深切的渴望。


  她幾乎是不等他開口的瞬間,整個人就猛然撲了上去,那雙一度絕望的眼眸裏麵,似乎燃起一點光,像是炭火中最後一絲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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