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單戀

  十六年前,江湖還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江氏一家聽從同事南氏夫婦的建議,大膽買下了離市裡很遠的他們隔壁的荒涼別墅,從此不用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孩子出生而不停搬家。

  而江湖前面的兩哥一姐也終於定下了最後的名字,大哥江笑,二哥江傲,三姐江江。

  四個孩子被父母一同招呼的時候,一語而概——「笑傲江湖」。

  小時候孩子們不懂,大了才知道他們的爸爸是個嚴重的金庸迷。而且為了滿足爸爸的武俠夢,哥哥姐姐的名字可謂一改再改。

  大哥曾用名有江飛雪,江俠;二哥江連天,江客;三姐江笑書,江行。

  但這也不能全怪爸爸,最初夫妻二人並沒有想過要這麼多孩子,一兒一女足矣。可誰能料到第二胎的時候還是個兒子,第三胎好不容易盼來了女兒,意外又來了第四胎。以至於到了今天這般境地。

  不過男孩子還好,有些遭殃的是三姐江江,不僅要用著沒有一點女人味的名字,還被人們起了外號「雙江」,又因為家裡養了四個孩子,還要還房貸,十分不易,從小江江一直都是拾著大哥二哥的衣服穿,也沒被母親溫柔地梳過漂亮的小辮子。

  難得高中的時候,被一個用心不良的男生表白,受到委屈回家后哀求了半天,母親終於給她買了一條花裙子回來,結果還沒來得及穿就被學建築設計的大哥幾剪子下去剪成了桌布。

  江江當時哭得稀里嘩啦的,平生第一次被人表白,當即就得到其他同學們的嘲笑,對她表白的人是覺得她太男孩子氣實在可憐,才不得已出手,她怎能不氣憤心傷。

  然而笑傲湖不安慰她就罷了,還火上澆油,說她本來就沒女孩子氣質,還是維持現狀的好。江江當時簡直想要離家出走的心情都有了。

  現在想想,過去的每一幀畫面,那三個男人都是她的噩夢。

  到如今她已大二,一年的大學生活讓她見識到了各色各樣的女學生,終於在暑假的時候忍受不住把短髮留了起來,雖然一個多月沒長多少,但穿上她自己偷偷買的白色裙子,心情還是大好。

  結果就在她哼著小曲,準備去坐公交車的時候,剛出家門就遇到了造成她噩夢的另外一個劊子手——南敘。

  南敘就是父母同事家的孩子,自從她們搬進這座別墅后,南敘幾乎天天都來她家玩,與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們同流合污一起欺負她。聽說當初她那裙子被毀,他還出了一大份力。

  此刻被南敘奇怪地盯著,江江連理他都沒理,因為她知道,她若開口,南敘定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然而南敘那傢伙還是推著自行車跟過來,出言不遜道:「二哥還有江湖是不是不在家,居然讓你穿成這副模樣就出來。」

  什麼叫這副模樣?江江咬牙切齒地忍,加快了步伐。

  南敘不落後地跟上:「你車呢?」

  「看不出來啊,我今天不騎車。」

  「不騎車?就因為穿了個裙子?」

  「要你管,今天我們各走各的,你別跟著我。」

  江江越這麼說,南敘越不罷休,把自行車往江江面前一橫,湊近看了看江江,噗嗤就笑了:「呦,還化了妝。不是,你化之前是不是要先好好學學,這怎麼跟個花臉貓似的。」

  南敘越說笑得越厲害,江江氣得直接給了他一腳,他吱吱喊疼了兩聲才消停。

  望著被她氣走的江江,他趕緊推著自行車又追上,收起玩笑的語調問:「你突然這樣,莫不是又被告白了?」

  「怎麼了,不行嗎?只許天天有人給你告白,我就不能有啊?」

  南敘遲愣了一秒,后不可置信地皺起了眉:「真的假的?誰啊,給你告白的人?小心像上次……」

  「別跟我提上次。」

  江江繞過南敘的自行車,一臉的氣鼓鼓。

  南敘投降:「不提不提,那告訴我是誰總可以了吧?什麼時候的事,一整個暑假也沒聽你說過啊。」

  「我公交車來了。」

  「呀,別坐。」

  南敘手快地抓住江江的胳膊,好言勸慰:「你沒聽說最近公交車上總是出現猥瑣大叔嗎,你穿成這樣多麼容易……」

  「他們敢,別忘了我可是練過武術的。」

  「穿著裙子你也敢橫踢豎踢的?」

  江江遲疑了片刻,終是不肯低頭:「……敢,為什麼不敢,那是我的事,放開我,車都要走了。再不松我先把你撂倒。」

  但南敘就是看著公交車開走了才鬆開江江,並拍拍他的自行車後座說道:「雖然你一個暑假吃胖了不少,我也實在看不慣你這副非要裝淑女的模樣,不過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朋友的情份上,來吧,我載你去學校。」

  這一針針往江江身上扎的,當即怒吼:「用得著你,開學第一天你就給我找不痛快。」

  「什麼叫不痛快,我還給你省兩塊錢呢。」

  「南——敘……」江江嘶吼:「你不想我現在就把你自行車車帶扎破了,就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好好,你真不坐?」

  「不坐。」

  「那你告訴我,給你告白的人到底是誰,我就走。」

  江江懶得再跟他墨跡,直接翻包拿出削鉛筆用的小刀來,南敘這才被嚇走了。

  而南敘一走,江江立馬垂下了腦袋,什麼跟她告白的人,別了高中那次,就連個居心不良,說謊喜歡她的人也沒再出現過。

  可惡的南敘把她一早的好心情全毀了,公交車上又不小心看到了一些膩膩歪歪,到學校的時候,江江儼然就像一個喪屍。

  可就那樣垂頭喪氣的她,還是被她的死黨夏知知一眼從人群中認了出來,夏知知從後面摟住她的脖子,自誇了下自己有多厲害,才轉到江江面前來,饒有興緻地對江江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盈盈地說:「我這眼光真好,這裙子是越看越好看,絮叨看見了嗎?有沒有誇誇你?」

  江江對南敘的氣憤未下,撥開夏知知湊近的身子:「別跟我提他。」

  「怎麼了?他沒誇你?」

  「就他那低略的眼光,我會在乎他的評價?」

  不想被夏知知知道她被南敘笑話了,趕緊轉移話題:「二白呢?他怎麼還沒來?」

  「那還用說,相思了將近兩個月,定是先去看他女神了。不過,江江啊……」

  「幹嘛?」

  「我…我也要先去看看我男神了。我們一會兒在二食堂的麻辣香鍋見吧,你先點菜,隨便點,我跟二白請客。」

  夏知知生怕江江會攔住她,一邊說還一邊小跑。

  江江真是無語,卻又有點羨慕,哪怕她知道,那倆傢伙興沖衝去見的人都不喜歡她們,也忍不住羨慕。

  何時她能像她們一樣喜歡上一個人啊,即便也只是單戀。

  啊,一個人坐在麻辣香鍋店裡,真是讓人心煩。

  風平浪靜了將近兩個月,朋友們的單戀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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