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招魂
看到那張臉的那一瞬間,我立馬就想起來了河灘上畫得畫,沒想到當時忘記了擦掉,反而又惹出了事端。
不過看那張臉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像並沒有惡意。
“算了,到時候晚上先防著點吧。”
我尋思著先跟***回到村子裏,趕緊把茹茹的姐姐救醒。
回去之後,我們把僵屍牙磨成粉,然後用無根水給茹茹的姐姐清水服用。
所謂無根水就是沒有碰過地麵的水,像是屋簷上的積水,樹葉上的露水之類的都可以。
可是沒想到,喂清水服用過後,清水的身體反而劇烈的顫抖起來,而且是那種身子先抖,然後再傳遞到腦袋上麵,她的腦袋一抖就像是撥浪鼓一樣。
茹茹輕輕地抱住清水的腦袋,回頭問我們。
“我姐姐這是怎麽了?”
我和***也沒見過這種,但是方法肯定沒有問題,隻好估摸著安慰她道:“這是在排毒吧。畢竟生命在於運動。”
一聽我這麽說,茹茹哭得更厲害了。
“嗚嗚,我姐姐要是治不好,我也不活了。”
***趕忙上前安慰她,“別啊,活著才是根本,死了什麽都沒有了,變成鬼也很醜的。”
誰料茹茹反而說道:“不就是變成僵屍嗎,變成僵屍以後我就可以永遠跟姐姐在一起了。”
變成僵屍之後如果不被陽光和道士消滅,的確可以長生不死,一直活下去,但是那副鬼樣子,而且僵屍是沒有人性和神智的。
倒是曾經聽說過有些邪門歪道專門研究僵屍,然後想讓自己既保留神智,又能不死,但是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我和***又是連忙安慰她。
過了一會兒,清水突然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她吐出來的是一灘一灘黑色的汙血。汙血裏散發出一股股腐爛的味道,就跟僵屍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等她吐光了之後,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著茹茹,但是眼睛裏還是模糊不清地一片。
“姐姐,你好了嗎?”
“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姐姐,你說話啊。”
茹茹一看她姐姐有了變化,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怎麽也止不住。
“茹茹?”清水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慢慢形成了焦點。
“姐。”茹茹大哭一聲,猛地撲上去抱住清水。
我和***也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沒有白忙活。
接下來就是等到晚上跳大神給老張招魂了。
聽說我們要跳大神,村民們自作主張地在村子中央搭起了篝火堆,還把村裏為數不多的牛給宰了一頭,又把村子裏的公雞全給拔成了禿毛。
看見村民們準備的東西,我和***隻能哭笑不得。民間對於這些東西傳得非常邪乎,已經失去了本來麵貌,也難怪淪為了封建迷信。
我讓***站在拆毀的鬼屋旁邊,從裏麵很容易就找來了老張生前用過的一根大煙杆子。
***抱著大煙杆子坐在鬼屋旁邊,又是大晚上的,天上連月亮都沒有,隻有一攤篝火在眼前忽明忽暗,四周聚攏的村民們人數眾多,前麵的人還能借助篝火的火光看見紅彤彤的臉龐,後麵的就隻剩下了一個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心裏也不由得嘀咕起來,“餘爺,咱要不換個地方吧,我這背後總感覺涼颼颼的。”
“這裏是老張死的地方,在這裏最容易招魂。”
我想了想第一次招魂時候人臉老狐狸唱起的咒語,說是咒語,其實更像是民歌。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喜鵲老撾奔大樹,家雀老撾奔房簷。行路的君子住旅店,當兵的住進了營盤。十家上了九家的鎖,隻有一家門沒關。要問為啥門沒關,敲鑼打鼓請神仙。左手敲起文王鼓,右手拿起五王鞭。文王鼓,柳木圈。奔得兒奔,抱的圓。上麵栓上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在中間安上哪紮鬧海金剛圈,上麵串上八掉錢,還有乾隆爺的會開員。”
話音剛落,篝火突然猛地躥起了兩丈高,周圍的村民們驚呼一聲,齊齊向後倒退。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張張或是驚恐,或是崇拜,或是敬畏的眼神讓我獲得了一絲滿足感。
定了定心神,我繼續唱道:“老仙家那個往前走,又一關。眼前來到了,頭到狼崖頭到關。頭到狼崖有人看。要問頭到狼崖誰把守,秦瓊淨北來站班。秦瓊神把頭抬,裏神放進外神來。”
篝火“忽”地一聲又沉了下去,我心裏一沉,怎麽又走了。
可是我想多了,緊接著篝火燃燒的灰燼從裏麵飄出來,灰蒙蒙的一團忽上忽下的超我這裏飄過來,看得我心裏涼颼颼的。
但是我不能跑,一跑招魂就失敗了。而且那團霧氣裏麵恐怕不隻有老張一個人的鬼魂。
“淨北神把頭低,裏仙別把外仙欺。老仙家那個往前走,又一關。眼前到狼崖到關。到狼崖有人看。要問到狼崖誰把守,郎哪紮來站班。郎神把頭抬,裏神放進外神來。哪紮神把頭低,裏仙別把外仙欺。老仙家那個往前走,又一關。在眼前來到了,到狼崖到關。到狼崖有人看。要問到狼崖誰把守,來到灶王老爺他的身邊。”
那團灰燼突然在空中加速,一下子就把我吞進去。
我心裏一驚,但是並沒有別的異常,隻是一陣陣的低語聲在耳旁響起,如果不用洗你的話甚至聽不到。我索性就安下心來繼續唱到。
“灶王老爺本姓張,家住上方張家莊。大哥叫張天師,二哥叫張玉黃。剩下老三沒啥事,寧願下房當灶王。灶王老爺把頭低,裏仙別把外仙欺。灶王奶奶把頭抬,裏仙放進外神來。芝麻開花節節高,穀子開花壓彎腰。玉米開花一杜毛,高粱地裏插黃蒿。”
突然之間,灰燼裏麵低語聲變成激烈的掙紮,還有不斷地嘶吼。
這些聲音裏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聽起來,它們好像在打架一樣。
便在這時,我看到不遠處地樹幹上出現了一張人臉,那張臉就張在樹幹的上麵,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赫然就是在僵屍村裏看見的那張臉。
我這下是真的慌了,要是那東西現在來搗亂,豈不是出了大亂子。別的不說,這灰燼裏麵的鬼魂第一個就會把我撕碎。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從樹幹的後麵又出現了一隻手,一隻白皙如玉的手。
那隻手抓住那張人臉,然後把它從樹幹上麵撕了下來。
人臉痛苦地扭曲起來,尖叫起來,村民們隻以為這尖叫聲是我招魂的結果,所以都不奇怪,可是就連***都沒感覺到,這就很奇怪了。
緊接著,那隻手又露出了半個身子,然後是一顆腦袋從樹後麵伸了出來。
“那是.……小麗?”我驚訝得看見小麗的臉上雖然還保有輪廓,但是卻變得晶瑩透明,好像要虛化了一樣,而且她的眼睛變得像是狐狸一樣狹長,裏麵透露出的眼神也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好像是有趣,又帶著絕對的冰冷。
我不禁想問問她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而且這種時候,小麗既然出現,那麽“旱魃”組織的那夥人肯定也在,再繼續招魂就太危險了。
可是我還沒有開口,聲音卻從村子外麵的樹林裏傳來了,四麵八方,仿佛山鬼夜行。
“老仙家我看你影影綽綽來到了,說來到就來到,好象撒上迷魂藥。”
最恐怖的是,外麵的那些聲音居然完美的接上了招魂的步驟。
“剛才的聲音好像不是仙師唱的。”旁邊的村民們也聽了出來。
“人家是仙師,當然不一樣,你以為跟你天天鬼嚎一樣。”
“媽,我那不是鬼嚎。”
“別瞎說,大晚上的,村子裏剛發生那麽多事情。”
“怕什麽,沒看見茹茹和她姐就在旁邊嘛,人家清水被僵屍咬了都能救回來,哪還有妖魔鬼怪敢跟仙師叫板。”
我苦笑一聲,被人盲目信任地感覺也不是很好。那些村民們把突然的變故當成了我的法術,依然在四周圍觀,我很想讓他們快跑,但是擔心激怒了“旱魃”那夥人反而一個村民都跑不掉。
目光一轉,看到一大一小兩個靚麗的姑娘站在人群裏看著我。
身材婀娜飽滿的自然是姐姐清水,但是就像大病初愈一樣,她的臉色還很慘白,時不時地低頭聽著妹妹說話,目光卻一直看著我這裏。
青春活潑的是妹妹茹茹,小丫頭兩手抱著姐姐的手臂,撒嬌似的倚在她身上。
“丫頭,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和***這時候正好就缺一個查缺補漏,應付突發情況的人。”
事到如今,我也隻有硬著頭皮把招魂繼續下去,雖然這也是“旱魃”那夥人想要的。
“佘族小村有老人,老人單姓一個張。老張老張何處去,老張老張在眼前。”我最後大吼一聲,手指猛地指向***。
身上的灰燼猛地一顫,一股青煙躥進了***的天靈蓋裏麵。
“咳咳。”***猛地咳嗽起來,就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直到最後一聲悠長到差點上不來氣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拿起大煙杆子“吧嗒吧嗒”津津有味地抽了起來。
“你聽這咳嗽的聲音,是老張吧。”
“沒錯,就是他。我每次聽他這樣咳嗽都以為他要咽氣了一樣。”
“真是神了。還真把老張的魂給叫過來了。”
“那是,要不怎麽說是仙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