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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死亡替換

  一段的信息突然湧進我的腦海裏。


  我突然明白過來,這不是那個女人的夢,而是她肚子裏還未出生的嬰兒的夢。


  這個嬰兒,帶著前世的一段執念,執念不破,就不能降生,而我必須在他的夢裏將他的執念結束。


  “幫幫我。”那個嬰兒的臉孔,還未出生的嬰兒幹癟的臉孔出現在我的腦海裏,然後一大片濃霧襲來。


  “我叫海子,跟奶奶住在胡家村。”


  “不對,我叫餘人傑。”


  “不,我叫海子,哦,對了,我現在是叫海子。”


  在不知不覺中,我的意識變成了那個嬰兒前世的意識。也就是說,在這個噩夢裏,我將不是我自己,而是一個名叫海子的,已經死去的孩子。


  像是一段電流的滋拉聲響起,然後我又重新說道。


  “我叫海子,跟奶奶住在胡家村。”


  奶奶是年輕的時候從外村逃難過來的,長得很漂亮,跟山裏的野桃花似的。可是十裏八村都沒人敢娶她,說她是山裏來的娘娘,要不得。


  後來有天晚上,爺爺手癢去一座寺廟裏順了點東西換了點錢,又到城裏喝了幾兩小酒,結果回來的時候天黑走錯了路,一直走到夾子河邊的時候看見奶奶在河裏洗澡,頓時心裏癢癢的就偷偷摸了過去。


  爺爺一直摸到了湖邊,看著水裏奶奶波光粼粼的身子,全身氣血衝到了腦門子裏,頓時什麽都顧不得了。


  爺爺折騰了老半天,奶奶卻是沒叫也沒動,就是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爺爺,一直盯了他一整晚。爺爺折騰完了後就犯了難,因為他本就是外鄉逃荒來的,雖然不怕連累親人,但是也不想再跑路了不是。


  爺爺索性一拍胸口,“一根扁擔兩肩挑,一隻麻袋背上扛。俺也不說別的,做就做了,要麽你跟著俺,俺養你一輩子,啥都聽你的。你要是不願意,就拿這根褲腰帶捆著俺去報官,俺絕不反抗。”


  奶奶還是不說話,依然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爺爺。


  爺爺等了半晌,被奶奶盯得急了眼。他也幹脆,拿起石頭尖子就朝著自己的心窩子紮下去,頓時一片鮮血湧了出來。


  從那以後,奶奶就跟了爺爺。


  要說上過學的腦袋就是不一樣。村子裏的人都隻會背後拿著這事情做笑話,但是我聽過之後就琢磨過味來,當時就找去爺爺以前住的地方。那所老房子在村東頭,而夾子河在村西頭還要走二裏地,爺爺走了二三十年的路,偏偏就那天走反了方向。


  從老房子回來的當天晚上,我就發了高燒,奶奶隻好去隔壁村的診所拿藥。兩個村子中間隔著一條夾子河,也就是爺爺當初找上奶奶的那條夾子河。


  晚上的時候向來沒有人敢去夾子河。因為夾子河是從夾子山裏流出來的,夾子山是一連十幾座山頭組成的,以前鬧饑荒還有日本人過來的時候裏麵死了很多人,屍體一層壓著一層,即便是現在大雨的季節,還能看到一些碎骨頭順著夾子河流出來。


  我在家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見奶奶回來,發燒又燒的厲害,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門外有老鼠“吱吱”亂叫的動靜。睜眼一看,屋裏黑燈瞎火的,怕不是睡了一天,又睡到了晚上。


  就著蠟燭,我一開門就看見一個黑大褂的人坐在臥室門前,那人低著頭,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奶奶?”我問到。


  那人聞聲停了下來,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我已經發了一天的燒,腦袋昏昏沉沉的,夜晚又陰氣重,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所以當那人回過頭來的時候,我恍恍惚惚間竟然看見了兩個腦袋,一個麵龐漆黑,五官都看不清楚,另一個眼睛泛著綠光。


  我以為是病得太重眼花了,便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人。


  突然一股陰風吹來,蠟燭頓時熄滅。


  “奶奶,是不是你回來了?”蠟燭一滅,又是陰天,頓時什麽都看不見了。


  “嗯。”我聽到她先隻應了一聲,然後又說道:“奶奶能進屋裏嗎?”


  這屋子本來就是奶奶的,她想進來幹嘛還要問我。可是我當時病得厲害,也就沒有細想下去,隨口就答應了,“當然能進來。”


  奶奶走路沒有聲音,又是黑燈瞎火的,我是既聽不見又看不見,心裏多少不放心便喊她,“奶奶,你扶著我走吧。”那時我家很窮,還沒有電,就連蠟燭都是省著用的。


  結果奶奶沒有吭聲。


  我又喊了一句,奶奶還是沒有吭聲。


  我心裏有些慌了,連忙又把蠟燭點燃。那時候用的還是火柴。我摸黑劃著一根火柴,結果火苗子就像是柴禾燒光了一樣,迅速熄滅了。


  我當時沒有多想,還以為是夜風吹的,於是重新點燃一根後立馬把火苗子捂在懷裏,但是火苗子還是晃晃嗚嗚一副隨時就要熄滅的樣子。


  我連忙趁著火焰把蠟燭點燃,這才看到桌子旁邊有一串血滴,一滴一滴血珠一路蔓延到裏屋的臥室。那些血滴在亮光下恍恍惚惚,像是在活動一般。


  “奶奶?”我輕輕地喊了一句,黑壓壓的裏屋中傳來“吧唧吧唧”地回應聲。


  大半夜的,我還真有害怕,但是還是提了提膽子,拿著蠟燭走到了門邊。


  “奶奶,你到哪去了嘛?”


  床邊一個灰布衫的老太婆背對著我。她聽到聲音後的反應很古怪,想回頭又不想回頭的樣子,就好像是有兩個人在那具身體裏麵爭搶控製權一樣。


  “奶奶,你是不是著涼了?”我看奶奶好像不舒服便關心地問到。自從爺爺死後,便隻有奶奶陪著我,而我的父母早些年去外麵打工,已經有四五個年頭沒有了消息,所以村子裏都叫我“海娃子”,我們當地的意思就是大海裏飄來的,沒人要的孩子,類似於電影裏那些被放在籃子順著河流飄走的孩子一樣。


  “奶奶沒事,外麵有好多人,你去看看吧。”我肯定奶奶是著涼了,因為她的嗓音一會兒尖一會兒粗的。


  我聽奶奶的話走到屋外,頓時被嚇了一跳。


  外麵密密麻麻站了幾十個孩子,他們每人都提著一盞白紙燈籠。


  “大晚上烏漆抹黑的,你們怎麽都來我家了?”原來是村裏的孩子們,看數量差不多都來齊了。


  住在老式農村的人都知道,到了晚上就是黑燈瞎火,一般就呆在家裏不出來了,所以全村的男孩子大晚上都跑到我家門口,實在是奇怪的很。


  “海娃子,跟我們去夾子河耍唄。”


  說話的是羊蛋蛋,他是村長家的孩子,因為口袋裏總有幾個小糖,所以走到哪都有一大群孩子跟著。


  “大晚上的去哪耍啊,不怕你家老漢大掃帚抽你嗎?”


  “抽啥子抽嘛,你沒看全村孩子都到了,可就差你一個了。”


  這時我才十六歲,正是上房能揭瓦,狗嫌人不愛的時候,看到全村孩子都齊了,我一時心裏也癢癢的很。可是奶奶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事情還沒搞明白,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海娃子你到底去不去嘛?墨跡啥的。”羊蛋蛋又說道。


  我有些不情願,“大晚上去夾子河,你不怕水鬼把你抓下去?”


  “啥子水鬼呦,你都多大了還怕水鬼,哪像你爺爺當年,別說水鬼,就是山裏來的娘娘不也給整翻了。”大夥一陣哈哈大笑。


  恰在這時,奶奶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海娃子,玉佩帶著了嗎?”


  奶奶說的玉佩是爺爺生前從廟裏求來的一個玉觀音,奶奶自從撿到了我就一直讓我帶著,從不摘下來。


  我點了點頭,然後問她,“奶奶,你剛才去哪了,我怎麽一開始看你有兩個腦袋,後來就看不見你了。”


  奶奶嘴角詭異地一咧,“是你看錯了。”


  “奶奶,那我能跟他們去夾子河耍嗎?”我滿心期待地問奶奶。


  “去吧。”奶奶點了點頭,然後輕飄飄地走了回去。她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


  得了奶奶的恩準,我也忘了自己發燒的事,滿腦子都想著待會怎麽耍,便這麽稀裏糊塗地跟著他們去了夾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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