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風波暗湧

  曦兒挑選了一套火紅的鳳鸞錦衣,配上煙紗腰帶,裙邊下擺處以金絲和銀絲繡成的鳳紋,在走路過程中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應墨染的要求,不要繁複的首飾,曦兒就挑了一個簡單又不失華麗的銀釵,銀釵上的紋路好似銀河和星光散落之上。簡單的蝶玉耳飾恰到好處。


  門外傳來敲門聲,曦兒應了應門,走進來一個侍女,侍女作了揖,說道“三小姐,老爺讓我轉告您,今晚家宴二皇子也會來,讓您謹言慎行。”


  “知道了。”墨染淡淡點著頭,看著侍女離開。二皇子麽?好像叫瑜淩凡,這二皇子頗得皇帝歡心,有望接替龍位。墨染眼底劃過利光,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


  “小姐,有皇子哎,小姐你要是嫁入皇室,就不會這麽苦了對不對。”曦兒想入非非。


  “曦兒,在這個世界,想要強大,你隻能靠自己,明白嗎,依賴著別人生存終有一天你會因為喪失利用價值而被拋棄。”墨染神色認真。


  “小姐,曦兒記下了。”曦兒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話畢,曦兒靈巧的手在墨染腦後挽成了一個驚鵠髻,將銀釵插入發間,在空白處點綴上幾顆珠玉,靈動而又雅致。


  將火紅的襦裙替墨染穿好,那裙擺之上嵌著瀅雪鮫珠,燦爛輝煌。纖腰係上水色煙紗腰帶,並在墨染腰間佩戴上光芒閃閃的禁步,然後在她的玉臂搭上一條長長的雪紡綾紗。


  曦兒細心地為墨染畫上淡淡的妝容,墨染的容貌本就毫無瑕疵,晶瑩剔透,經過淡淡胭脂的裝點,更顯絕色傾城。


  曦兒放下手中的胭脂,看了盛裝打扮的她一眼,忍不住讚歎道,“小姐,你真是太美了,曦兒從未見過像小姐這麽漂亮的人。”


  哪怕是她這個女子,見了小姐的容貌,都忍不住失神,更不用想其他人見到小姐會是什麽反應了!


  墨染無奈的搖了搖頭,並不曾看看鏡子之中自己那絕世的容顏。


  她懂得無論自己多美,也終究是一張皮相,要想活出人生的色彩,要靠的不僅僅是容貌。


  墨染緩緩起身,“曦兒,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是,小姐。”主仆倆一前一後離開墨湘閣。


  墨府主樓的大殿,是平時賓客宴請的地方,也算是墨府的門麵。


  隻見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


  窗戶上懸著鮫綃寶羅帳,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


  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隻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堪比當年潘玉兒步步金蓮之奢靡。如此窮工極麗,恐隻有皇宮才能比得過。


  此刻的大殿正中央放著巨大的紫檀木桌子,墨府成員接連入座,兩側站著的侍女手上端著各種美味珍饈。


  殿中各處的夜明珠,即使天色已晚,殿中依然亮如白晝。


  所有人都已入座,墨之逸百無聊賴的把玩著酒杯,而墨婉柔和墨挽歌則是盛妝出席,意圖力壓眾人,她們所想眾人皆知,不就是期望著被二皇子看上,然後飛躍枝頭當鳳凰嘛。


  墨挽歌身著一襲華麗的鵝黃色牡丹纏枝雪紗衣,在大殿燈光的光芒中閃著金光。加上她帝都聞名的絕色容貌,頓時奪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目光,連墨戰烴也對她露出滿意的目光。


  墨挽歌不由得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滴水的朱唇,露出了得意的笑。


  “歌兒最近可好啊?本殿看著歌兒可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啊。”瑜淩凡摸著下巴,眼裏精光連連。


  被瑜淩凡誇獎的墨挽歌羞紅了臉,低垂著頭和瑜淩凡暗送秋波。


  墨戰烴倒是樂得見此,若是墨挽歌攀上二皇子這個高枝,日後墨府定是榮華富貴,而他墨戰烴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二殿下與歌兒相識已久,不如我這個當父親的做主提議,歌兒及笄之後便嫁入二殿下府中,二殿下意下如何啊?”墨戰烴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直響。


  “哈哈哈哈,墨將軍,本皇子正有此意,那小婿就敬未來的嶽父大人一杯吧。”瑜淩凡想的則是有墨府的支持,他一定能力壓諸多兄弟,登基為皇。


  桌上兩人打著各自的算盤,笑哈哈的碰著杯。墨挽歌臉上止不住的喜悅 ,幻想著日後成為王妃的日子。


  “狐媚子。”


  墨婉柔嫉妒的眼睛發紅,手中上等的金絲錦帕被蹂躪的一塌糊塗,“有你得意的,小賤人。”


  伸手捋了捋頭發,墨婉柔裝模作樣的端坐著,其實仔細看去,墨婉柔身上有那麽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比墨挽歌顯得更恬靜淡然。


  她今日身著了一襲水藍色的蓮玉水綃衣,整個人清雅淡麗,頭上圓潤的珍珠和巴掌大的小臉相得益彰,頗有些世外仙女的感覺,隻可惜容貌相對於妖嬈的墨挽歌,還是少了那麽幾分。


  門外,墨染姍姍來遲,聽著裏麵的虛與委蛇,著實有些諷刺,那些人眼中,看中的隻是你的價值和可以帶來的利益。


  就在殿內人們推杯換盞的時候,一道絕世倩影自大門之外,緩緩走了進來,一瞬間,就奪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璀璨的珠光,自殿內穹頂上照了進來,落在墨染的身上。火紅的鳳鸞錦衣,發出了耀眼光輝,一顆顆瀅雪鮫珠,珠光寶氣,輝煌無限。水色煙紗腰帶,輕輕地飛揚。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無瑕的女子,那絕美的輪廓,添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


  小小的臉蛋白璧無暇暇,清透紅潤,猶如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濃密的睫羽,覆蓋出一抹淡淡的陰影。仿佛一朵憂鬱的丁香花,惆悵地綻放在風雨之中。


  小小的瓊鼻下櫻桃似的紅唇,點染著一抹朱砂般的殷紅之色。滲透著絲絲嫵媚與風韻,讓人不禁生出一親芳澤的衝動。


  那一襲火紅的錦衣,更是將她姣好的身姿襯得玲瓏窈窕,哪怕略顯稚嫩,也足以勾魂攝魄。背後一頭如水霧般發絲,在陽光下絲絲分明,劃出一道鮮亮的弧度。


  瑜淩凡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墨染,眼底盡是驚豔和占有欲。


  墨婉柔和墨挽歌登時就驚在了原地,她們不敢相信,那個平時卑微得令人惡心的墨染此刻如此大放異彩,生生蓋過了她們所有人。


  “三妹,莫不是睡過頭了,你怎好意思讓殿下和爹爹等呢?”墨婉柔咬著紅唇,尖酸的嗓音,銳利的響起。


  “就是啊,三姐姐,你害不害臊啊?”墨挽歌陰陽怪氣的說道,臉上滿是扭曲之色,墨染的出現生生讓她變成了背景板,這讓墨挽歌如何能不氣。


  “酉時開宴,我早了半柱香時間,二姐和四妹有意見嗎?”墨染輕描淡寫的帶過,直把墨婉柔和墨挽歌氣到內傷。


  墨之逸看著墨染走進大殿,招呼著“染兒,這裏。”


  墨染點頭,帶著曦兒入座。


  剛坐下,墨染便感覺到一道熾熱的目光和兩道狠毒的視線,不用想,就知道是瑜淩凡和那兩姐妹的。墨染淡定的剝著香蕉,無視。


  “不知這位小姐芳名,大將軍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如此絕色的佳人為何不早早介紹。”瑜淩凡舔了舔嘴唇,眼裏滿是誌在必得。


  “啊哈哈哈,二殿下說笑了,這是臣不爭氣的三女兒,叫墨染。”墨戰烴窘迫的解釋道,心裏對這個女兒愈發不滿了。


  “殿下,三姐不能修習,可是帝都有名的廢物啊,殿下難道不知道嗎?”墨挽歌狀似遺憾的說著,想搶她夫婿,墨染你在做夢!

  “啊,原來是這樣啊。”瑜淩凡眼中劃過一抹可惜,好一絕色佳人居然是廢物,這可對自己的地位沒什麽幫助啊,貪婪的看了墨染幾眼,便戀戀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不多時,墨戰烴起身“時辰已到,開宴吧。”


  各種美味珍饈呈上眼前,墨染百無聊賴的吃著,看著桌上一張張虛偽的臉,客套的話,笑的諷刺。


  “染兒多吃點,你太瘦了,要補補。”墨之逸將鮮嫩的雞腿送到墨染碗裏。


  “知道啦,大哥,你也多吃點。”墨染拿筷子撥弄著碗裏的雞腿,觀察著在座的人的表情,她分明看到墨挽歌氣急敗壞的臉,在貼身奴婢綠兒低語幾句之後,瞬間笑意盈盈。墨染看著那兩姐妹湊在一起的腦袋後,提防了起來,她就覺得這場家宴不會這麽一帆風順。


  宴席接近尾聲,墨戰烴提議一起舉杯,一個侍女靠近墨染,為她的杯子裏填上可口的果酒,一股若有若無的藥味傳到墨染鼻尖,墨染斜眸看到了那婢女顫抖的手,心下了然。


  拉過曦兒耳語了幾句,曦兒點點頭,便消失了。


  墨戰烴說了些客套話,便率先喝下了酒,墨婉柔和墨挽歌看著墨染喝下了杯中的酒,陰惻惻的笑了。


  撤下菜肴,接下來便是歌舞,墨染佯裝不勝酒力,走出了大殿。


  “墨染這逆女,真是差勁。二殿下還在這,像什麽樣子。”墨戰烴皺著眉說道。


  “爹,染兒還是孩子呢。”墨之逸為墨染說了幾句,便目送墨染離開。


  墨婉柔和墨挽歌看著墨染消失的背影,點頭示意,墨挽歌也悄悄溜了出去。


  一炷香後,曦兒慌慌張張的跑進大殿,“少爺,老爺,不好了,小姐不見了。”


  “染兒不見了?你怎麽看的人?”墨之逸率先急急地跑出去。


  “這個逆女,竟給人添麻煩,二殿下抱歉。”墨戰烴抱了抱拳。


  “無礙無礙,本殿和你一起去看看情況。”瑜淩凡揮了揮手,站起身。


  墨婉柔眼底閃過得逞的光芒,連忙站起身“爹爹,三妹如此不省心也是我這個長姐的責任,讓女兒一起去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墨府中尋找著,墨之逸首當其衝,心急如焚,而墨婉柔則引著眾人向設計好的地點走去,但是心下疑惑墨挽歌這麽還沒出現。


  在一行人靠近花園時,花叢中傳出男人低沉的喘息聲和女人的輕吟


  “好哥哥,我還要“


  “吼爽不爽”


  “哥哥用力,爽”


  “”


  那聲音直把在場的婢女小姐聽的麵紅耳赤,墨戰烴一張臉鐵青到極點,用腳想也知道那裏麵是個什麽樣的場景。墨婉柔紅著臉笑的邪惡,墨染,我看你這次還怎麽解釋。


  “來人,給我把裏麵的奸夫淫婦拖出來!”墨戰烴怒吼著。


  花草被撥弄開來,露出裏麵著交纏的男女。


  “還不給我分開!”墨戰烴氣急,一腳踹開男人搖擺的身體。


  地上的兩人如夢初醒,眾人也堪堪看見那女子的容貌。


  “怎麽,怎麽會是四妹?”墨婉柔一臉震驚,驚恐的喊著。


  “沒想到四小姐是這樣的人啊”


  “這四小姐也太大膽了吧”


  “太可怕了”眾人紛紛議論著。


  墨挽歌晃了晃腦袋,意識逐漸清晰,看清了眼前的狀況,大腦一片空白。


  “啊——”墨挽歌死死抱住胸,死命推著身上的男人,驚聲尖叫著。


  “啪——”墨戰烴冷著臉一巴掌甩了過去,“逆女,你都幹了些什麽,啊?”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爹,女兒不是自願的,是他強迫女兒的,不,是墨染,是她給女兒下藥,沒錯,是墨染給我下藥啊,是她陷害我,爹,你相信我啊!”墨挽歌絕望的嘶喊著,試圖找尋墨染的身影。


  墨之逸失望的搖了搖頭,脫下外套,罩在墨挽歌身上,那好歹也是他妹妹。


  “嗯?都圍在這裏幹嘛?我不過是在附近睡了一覺,怎麽這麽多人來找我?”墨染適時的出現,揉了揉眼睛,一臉迷茫。


  墨婉柔一臉震驚,看看墨挽歌,看看墨染,隨即想明白了些什麽,死命往後退去,看著墨染的眼神又驚又俱。


  墨染看清狀況,靈眸劃過寒光,多行不義,必自斃。


  墨戰烴冷著一張臉“把這男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回去告訴夏芷雲,墨挽歌從今天起禁足韻華閣,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閣!

  對不住,二殿下,讓您看到這樣的醜聞,小女和殿下的婚事就此作罷,如若二殿下不嫌,臣的大女兒性情溫潤,又是遠近聞名的天才少女,不如改日商量婚事。”


  瑜淩凡臉色也不好看,剛剛定下的未婚妻當著他的麵出現了這等醜聞,他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冷著臉點點頭,便告辭離去。


  躲在後麵的墨婉柔勾起嘴角,沒想到,最後受益的居然是她。墨婉柔收斂心神,也隨著人群悄悄散去了。


  那男人哭喊著求饒卻也改變不了他即將到來的命運。


  墨挽歌一臉木然的被送回韻華閣,仿佛沒知覺一般。


  墨染冷眼看著這一切,甩袖離開。


  自作孽,不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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