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前因後果
第688章前因後果
“如果修兒不曾救過你,你待他,可還會如如今這般?”太上皇沉聲問道。
聞言,陳綿綿一愣,不解道:“太上皇緣何這般問?”
“你隻管回答就是。”太上皇溫和道。
“這……”陳綿綿抿了抿唇,有些不確定道:“若皇上不曾救過我,我與他,大抵是不可能的。”
“為何?”太上皇追問道。
他心中有幾分期待,這份期待從何而來,卻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沒有窩窩村那段時間的相處,民女瞧不出皇上的好,再加上皇上在朝中的處境,民女大概率會有意回避,實在不行,也會選擇站隊另外兩位。”陳綿綿虛聲道,說話間偷偷打量著對方的反應,以此揣測對方的心思。
“若是修兒執意要娶你呢?”太上皇執著追道。
“若皇上執意要娶民女,拒絕不得,那民女也會用心待皇上,畢竟,當初皇上處境再艱難,他也是王爺,能嫁給王爺,在所有人看來是一步登天的好事,民女也不能免俗。”說到這,陳綿綿垂下眼瞼,掩蓋眼底情緒,細聲細氣道:“更何況,民女是否用心待皇上,決定了民女日後在王府能過怎樣的日子。”
“都說高門大戶陰私多,民女無心害人,也不願自己成為受害的一方”
聞言,太上皇麵色有些難看。
會否德太妃當初對他的種種好,並非濃烈的愛意,而是“不能免俗”,畢竟當時他可是穩坐太子之位。
太上皇越想心頭堵得越厲害,也就沒了用膳的心思,起身拂袖離去。
陳綿綿慌忙起身,驚慌失措道:“太上皇,民女……”
話音未落,人已然消失在庭院中。
陳綿綿維持著驚慌的模樣,隱於袖中的雙手攥成拳頭,心髒“砰砰”直跳。
她從來隻聽聞伴君如伴虎,如今總算體會到其中膽戰心驚。
揣測聖意,斟詞酌句,精神高度緊繃,不敢有絲毫懈怠。
“陳姑娘!”文竹行入院中,關切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我看太上皇的臉色很難看。”
“方才……”陳綿綿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啞聲道:“咱們先回去吧。”
“好!”文竹應承,護送未來女主人離開消暑宮。
折騰了一上午,陳綿綿沒了食欲,隻是簡單吃了點稀粥便回房中休息。
另一邊,楚聿修找到左衍一,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他們這邊放出綿綿是福星的消息吸引衛家的目光後,楚庭琛一幹人等立即在背後煽風點火,甚至於以數百僧人的性命做威脅,逼迫一得道高僧欺騙衛洺,道“龍潛九淵,天下無龍,得鳳凰真血者可得天下”,而鳳凰,便是氣運絕佳的陳綿綿,鳳凰真血,則是女子貞元。
衛洺對這般說辭深信不疑,故而利用衛家的人脈混入宮中,意圖同姑姑德太妃商議此事。
“楚庭琛如今對小宋大人十分信任,因此,小宋大人得以從楚庭琛的幕僚口中探聽到了此事,又通過陛下安插在衛洺身邊的眼線得知,衛洺準備混入宮中。”左衍一眉頭緊鎖,配以臉上“奸”字,平添幾分森森陰氣:“衛洺私下偷偷入宮,這是千載難得的對付衛家的時機,可要是隻抓到衛洺在華陽宮,他與德太妃便有千種借口狡辯,是以,我們必須要有名目,而衛洺對綿綿的目的,就是最好的名目。”
“我與小宋大人將截下的衛洺遞給德太妃的密信做了修改,以衛昌的名義,要求德太妃無論如何都要將綿綿帶入華陽宮,以絕後患,同時,讓青雀做配合,服用少量毒藥,並在德太妃命人給衛洺準備的糕點裏做手腳,添加大量閉月丸。”
“青雀果真參與其中!”聽得青雀參與其中,楚聿修並不意外,隻是心情有些許複雜。
“陛下莫要怪青雀,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誇大事情嚴重性,強迫青雀從中協助。”左衍一拱手,一板一眼嚴肅道:“我知陛下心疼綿綿,不願讓她涉險,但我也知,綿綿心係陛下,若是能讓陛下的處境變好,再大的難,她都願意克服,更何況,此舉,也是在保護她。”
“比起潛在的未知的風險,把已知的風險控製在可控的範圍內,也算是對她的保護。”
說到這,左衍一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隻是我未料到,綿綿竟是連德太妃的口諭都敢違抗,她……如今可還好?”
“她……”楚聿修扯動唇角,一時不知當如何說。
他覺得她十分不好,可她覺得自己非常好。
見狀,左衍一登時緊張起來:“很嚴重?”
“傷得不算重。”楚聿修歎了口氣,幽幽道:“你是了解她的,她的確願意為我克服一切困難,甚至於,沒有困難也要給自己創造困難。”
“來你這之前,我回了一趟王府,方才從唐南鬥口中得知,綿綿傷得最重的手是她自己故意按在碎玉上壓出來的,腦袋上的傷,也是她故意戳德太妃的痛處,才將對方逼得失控,以至於德太妃親自上手打她。”
“這……”左衍一啞然,心緒頗為複雜。
原本他心裏還在自責,竟是叫義妹置身險境,不僅受到驚嚇,還受了創傷,父親帶回綿綿被德太妃毆打的消息的那一刻,他恨不能狠狠打自己一頓。
沒曾想,小丫頭是個狠的,竟是自己對自己下了手。
“陛下!”左衍一拱手,沉聲道:“綿綿待陛下一片真心,希望陛下日後莫要辜負她!”
“你放心。”楚聿修溫聲應承。
“若陛下辜負綿綿,我便是拚了我這條賤命,也會將陛下一並拖向深淵。”左衍一認真道。
“嗬!”楚聿修輕笑一聲,在男子淩厲的目光中從容道:“那左公子一定要調養好身體,做好監督百年的覺悟了。”
這般回答在左衍一的預料之中,他相信皇上對義妹的感情,也相信義妹看人的眼光,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尤其是,皇上的心思實在太深。
“多謝陛下!”左衍一頷首,周身淩厲陰森氣息瞬息消散。
“你我之間,何須這般拘泥於禮數?”楚聿修抬手製止,溫和道:“一會我要去審訊衛洺,你可要一道前往?”
“陛下打算怎麽審?”左衍一沉聲問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等太上皇從憤怒的情緒中回神,必定想要因果。”楚聿修意味深長道。
聞言,左衍一會意,取下掛在輪椅臂托上的玉麵具戴上:“草民願隨陛下一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