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曆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第645章曆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你這說的什麽胡話?”皇上蹙眉,嚴肅道:“朕何時想趕你走了?”
末了,他想起自己以前所做一切,當即補充道:“以前是朕不對,朕會補償你的。”
“你方才說的,朕答應。”
聞言,楚聿修微微怔住,不可置信道:“父皇?”
“今日一切,都是為父造成的。”皇上主動握住三子的手,情真意切道:“以前父皇疑心病重,懷疑你外祖有二心,這才錯殺忠良,你放心,為父會糾正這一切。”
“兒臣謝父皇!”楚聿修作勢欲單膝跪地,叫皇上攔住。
“修兒!”皇上將人拉起,拍了拍那布滿薄繭的大掌:“父皇會修正這一切,隻是,衛昌手握大權多年,若處決了他,天鷹國將亂。”
“兒臣明白。”楚聿修頷首,明理道:“兒臣會出麵穩住鷹都的百姓,絕不讓內亂發生,給鄰國以可趁之機。”
“你能有此大義,為父深感寬慰。”皇上雙手握著三子的肩膀,仔細端詳著那張與自己隻有三成相似的麵龐。
與其餘皇子的細皮嫩肉不同,他肌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臉上有一道極淺極淺的疤,若非近距離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你臉上的疤,是怎麽留下的?”皇上出言關切罷,瞬息後悔了。
他怎麽就忘了呢,青雀說過,修兒初到上虞國時因容貌招來不少麻煩,為維護天鷹國的尊嚴,他當著調戲他的王孫子弟的麵刮花了自己的臉,也剜去了對方的眼睛。
“以前不懂事,與人起衝突留下的。”楚聿修輕描淡寫道。
聽得這般說辭,皇上隻覺心中很不是滋味。
“時候不早了,鷹都內的情況拖不得,兒臣先行告退。”楚聿修拱手,後退兩步拉開父子二人間的距離。
皇上立於原地,看著三子拉開書房門,慢慢走出去,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裏。
他能看得出來,三子並不想提及過往,他在極力隱忍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可就是這份幾近失態的克製,讓他更加相信三子對自己的孝心。
如果隻是將忠義,將孝道掛在嘴邊,對母妃及外祖曾經的遭遇毫無反應,那不叫孝順,那叫冷血無情。
“陛下,衛老將軍求見。”
常德尖細的聲音傳入耳中,皇上收斂神思,看向候在門口神色焦慮的臣子:“進來吧。”
得了首肯,衛昌快步行入,恭恭敬敬施以一禮:“陛下,太子他……”
“他答應了。”皇上言罷,視線定格在染血的紗布上:“你的腦袋,怎麽一回事?”
聞言,衛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又怎麽了?”皇上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透出幾許不耐。
衛昌沒往深處想,隻當是皇上叫太子弄得心煩,當即煽風點火道:“昨日臣入天水城請太子殿下回鷹都,他竟與陳綿綿那女商賈一唱一和,放任其折辱老臣,逼著老臣在眾人麵前叩首謝罪。”
“哦?”皇上有些意外:“你且詳細說說。”
霎時間,衛昌隻覺吃了一記定心丸,當即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將事情原委添油加醋地敘述一番,同時將自己推卸責任的言辭摘了個一幹二淨。
末了,不忘恨恨道:“陛下您是沒瞧見,陳綿綿那小女子當真是心思陰毒啊,她羞辱老臣也就罷了,還想左右您的意誌,用衛家來威脅您。”
“那小丫頭當真好大的膽!”皇上哼了聲,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雖說那小丫頭的舉止有左右他意誌之嫌,但,可以看出來,小丫頭是真心維護修兒。
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不計個人安危為修兒出氣,這般至情至性的女子,也難怪修兒會動心。
因為低垂著腦袋,衛昌沒看到皇上的神色,當下連聲附和道:“是呀,那小丫頭好大的膽,一點也沒有將陛下您放在眼裏。”
見衛昌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扯,皇上心中生出幾分不耐,再兩方一比較,不免生出幾分後悔。
雖然他身為帝王,可以抬舉任意一個妃嬪,但,為了抬舉衛家,誅了慕容家九族,如今看來,實乃不理智之舉。
衛昌出身小門小戶,雖然這些年來領兵打仗有功,但格局始終上不去,兵法運用二流,告狀本事一流。
相較之下,慕容老將軍不但用兵如神,更是忠君不二,從不以功勞自居。
有慕容老將軍這麽一個忠肝義膽的國舅爺,才能教出彤彤這麽個好女兒,才能有修兒這麽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孩子。
“那依你之見,應當如何?”皇上拿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老臣,心中有了比較,隻覺哪哪都不順眼。
“等這件事過去,可以尋個由頭將其斬了。”衛昌稍稍抬起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算計道:“隻要她死了,就不會有人拿出那些什麽所謂的契書與告罪書,更沒人可以左右陛下您的意誌。”
見老臣緊盯著太子之位,皇上心中生出幾分不悅,不動聲色道:“處決陳綿綿一事,等事情過去再做盤算,當務之急,是處理好大皇子拋來的難題。”
“今日程愛卿與徐愛卿來過,給朕出了個主意,朕琢磨著,還是要與你盤算一番。”
“臣洗耳恭聽。”衛昌拱手,麵上不自覺地添了幾分喜氣。
“他們二人的意思是,讓朕退位給老三,將慕容氏一案交由老三徹查,方才能平息眾怒,保全衛家。”皇上沉聲道。
聞言,衛昌麵色劇變:“陛下,萬萬不可啊!”
三殿下已經從睿王變成了太子,再成了皇上,他們衛家豈不是成了那砧板上的魚肉。
“那你可有別的辦法?”皇上雙手抱胸,眉心微微隆起,好言好語解釋道:“你放心,修兒他登基,實權還握在朕的手中,他動不了你們衛家。”
“老臣……”衛昌擰眉,腦袋高速運轉。
他細細思量了一番太子回國後的表現,以及如今的身體狀況,心中稍稍放鬆下來。
若是太子沒實權,那由太子繼位收拾爛攤子,的確再好不過。
“太子殿下能聽話嗎?”衛昌不確定道。
“你覺得呢?”皇上含笑反問道。
“這……”衛昌張了張口,猶豫片刻,終是道:“太子殿下對陛下,的確孝順,當是願意聽從陛下安排的。”
比起其他有母族支持的皇子,太子楚聿修無疑是最好拿捏的。
到底是出身名門,與慕容老匹夫一般,淨喜歡端著做派,殊不知,什麽德行風度,都不如勝利來得重要。
從古至今,曆史都是勝者書寫的。